“叮！”

“噗！”

“砰！”

三個不同的聲音同時響起，膠粘的戰況立即發生驚天的變化。

“叮”的一聲，蘇慕一個空翻，羽箭被黃泉幽蘭的劍身以更加驚人的內力按原路擋回，蘇慕鳳目淩冽，看著羽箭返射回巨石之處，眨眼的幾息，羽箭準確的刺向羅獻的體內，曹沖瞪著滾圓的雙瞳看著近在咫尺，一臉驚恐的羅獻，看著他顫了顫身軀，想說什麽，還來不及說，就轟然倒地身亡。

“韓肅！”

空氣中突然傳來夜鳶尖利的驚叫。

就在前一秒，韓肅全力揮劍，射向夜鳶的羽箭在半空中被韓肅的劍氣炸裂，在她頭頂爆開。而射向他的羽箭，準確無誤的刺入他的胸口。

“韓肅！”眼底突然湧出了眼淚。夜鳶從半空中飛落，忘記了自己還在施毒，忘記了面前的是五個用毒高手。夜鳶撤回手印。因為動作太急，還未壓回體內的毒氣。毒氣徘徊在夜鳶的身上，夜鳶一個不穩，身體倒下，吐出一大口血。

遠處是韓肅突然間頹敗的身軀，劍深深插入土中，他整個身體都壓在劍上，濃眉蹙起，唇上殷紅。濃黑的瞳孔睜的大大的一眨不眨的看著夜鳶，無言。

“韓肅。”夜鳶掙紮著爬起，爬的太猛烈，又瞬間倒回地上。

淚眼朦朧中是銀色的鎧甲包圍住韓肅的場景。明晃晃的兵刃舉起，仿佛下一刻就能毀掉整個世界。

“不！”

夜鳶一聲驚叫，不知從哪裏爆發出驚人的能量，一下子從地面彈起。手臂瞬間升騰起白霧，一個落地，就掀翻數十人。身上也漸漸升騰起濃重的白煙，十米之內。接近著立即中毒，倒地抽搐不已。

可是在夜鳶到來之前，幾個禦林軍的兵刃就已經砍在韓肅的後背。玄黑衣衫立即濕稠一大片。

韓肅猛烈的吐出更多的血，身子搖晃不住，腳下已經沒有幹凈的地方。全是濃重的血腥味，一半鮮紅的血，一半烏黑的血。

“韓肅！”夜鳶環住韓肅，整個身體抱緊她。

“韓肅…”說不出別的話，夜鳶只知道不停的流淚，不停的叫他的名字。

“我在這。”他微微擡頭。費力的吐出幾個字，微微一笑。堅毅的面容一瞬間變的柔和，那麽的好看。

“韓肅。你為什麽要這樣。你為什麽要這麽傻。”

夜鳶哽咽的問著他。明明他可以擋住射向他的暗箭，他卻選擇救她。夜鳶看著韓肅的笑容，眼淚流的更兇。

以前韓肅笑的時候，她總是那麽的高興，比她成功的捉弄到一個人還要高興。所以。每次她都央求韓肅笑笑，每次都被他翻著白眼糊弄過去。這次，她不央求了，他卻笑了。還笑的那麽那麽的好看。

“你是我認定的人，我怎麽會讓你有事。”

韓肅濃眉舒展開，輕輕的說出。依舊的微笑。

“可是。是我發誓，發誓為了你，可以連命都不要。你這樣。是讓我欠你兩條命。韓肅，你怎麽可以？你怎麽可以？我要怎麽跟韓媽交代？”

夜鳶把韓肅的頭摟在懷中，眼淚簌簌不止，滴在韓肅的臉頰上。順著臉孔，滑入唇中。

“眼淚是苦的呢。當初你是不是也嘗到了。我的眼淚是苦的？”

“你怎麽記得？”

夜鳶抹幹凈臉上的眼淚。她記得，初見時。他的眼淚滴落在她臉上，她第一次知道，眼淚是苦的。

他居然也記得。

韓肅一笑，表情更加柔和，擡起手，摸著夜鳶的臉：“我說過，你的特別一直吸引著我。從初見就開始。你是我第一眼就認定的人。一直。一直。”

剛剛平覆的眼淚立即奪眶而出。夜鳶頭垂下，貼著韓肅的臉：“韓肅，你不要說了…你不要說了…。你不要一次就說完這麽多好聽的。我要等著你慢慢跟我說完。我要等著你跟我白頭的那天，親口跟我說。”

韓肅單手抱著夜鳶的頭，眼眶微微的泛紅，身下已經蔓延成一條血泊，他左手伸進早已染紅的衣衫，拿出一個掛飾，晶瑩剔透的玉。用紅繩鑲嵌串起，很別致。

“本來是打算在我們大婚之日讓小姐親手為你戴上的。這是在荊州看到的，覺得很配你。一直放在懷中沒有送給你。今日，就讓我為你戴上吧。”

夜鳶看著他手中的掛飾，搖著頭，哭咽的阻止：“韓肅，我不戴，我不戴，你說過的，是要我們大婚之日，讓小姐給我戴上的。你不可以提前的。這是要等到我們大婚之日才能戴的。韓肅…。”

說著說著，眼淚更加洶湧而出。

眼前這個奄奄一息的人，是她的心上人，不懂得花言巧語，不懂得浪漫體貼，不懂得哄她逗她，卻用一切的一切告訴她，他很愛她。

“來，乖。再晚一些我怕我眼睛都看不清楚了。我要記得你的樣子。你一直都是那麽的明媚亮眼。一直都是那麽的張揚燦爛。是開在我心底一株常開不敗的花。”

他聲音低緩而黯啞，卻聽的夜鳶心一陣陣抽緊，仿佛有人攢住她的心，連呼吸都痛。

夜鳶只能順從的擦幹凈臉上的淚痕，仰起頭，明媚如初，傾城一笑。

韓肅微笑，臉頰邊泛紅，他擡手把掛飾在她額間擺正，然後手繞到後面，把紅繩系好，認真的看著夜鳶，滿意一笑。手順著夜鳶的發絲緩緩撫下，落在肩上，下一瞬迅速滑下，無力。

眼底有晶瑩淚光緩緩流下，淚光的盡頭卻永遠的閉上了眼眶。

“韓肅…。”

夜鳶拍著韓肅的臉頰，溫軟的笑容還停在眉間，耳邊還有他溫熱的氣息。他卻不醒，任憑她怎麽叫，怎麽哭，怎麽哄，他都不醒。

眼淚在眼眶中定格，夜鳶撫摸著額間的玉，低頭吻上他的臉頰，細細的聲音碎在空氣中，一冷。

“你不陪我留在人世間，那我來陪你，可好？我是你心底常開不敗的花，即使在黃泉路上，也要照亮你。你等我。”

溫熱臉頰擦過冰冷的肌膚，夜鳶把韓肅平放好。擡頭，看著灰蒙蒙的天，心想，是要下大雨了吧。真好。

她一步步踏過血泊，蓮青色裙角被染紅，她絲毫不在意，看著十米開外緊張對視著她的禦林軍。一陣狂風刮起，她邪魅一笑，明亮的瞳孔漆黑無比，泛著幽幽的光。

她傾城一笑，薄唇輕啟，是很親昵的聲音，話語卻如刀割一般的銳利：“你們殺了他，我讓你們所有人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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