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慕走後，雲海天看向蕭璃，突然笑著道：“前段日子，老夫聽說了一個傳聞。”

“哦？”蕭璃斜倚在軟椅上，一掀朝服，微挑起桃花眼，閑閑問道：“與本王有關？”

雲海天一笑：“傳聞說璃王爺有斷袖之癖，性喜男色。一個多月前，在天京大街上不管眾人眼光，摟著一個男子，耳鬢廝磨，兩人的關系甚是暧昧。”

輕塵眼皮跳了跳，雙手抖了抖，手中端著的茶杯也跟著一晃，一個不穩，直直向地面摔去，卻又一轉眼，被蕭璃及時撈住。

蕭璃拿好茶杯，湊近輕塵，邪魅的神情在輕塵面前迅速放大，邪魅戲謔的聲音緩緩傳來：“聽到別人說我抱著你，你很激動？”

輕塵一把奪過茶杯，斜睨一眼蕭璃，淡淡道：“璃王爺想太多了。”

雲海天一楞神，又瞬間反應過來：“哦，這被璃王爺抱著的男子原來是輕塵公子。”說完又看了看輕塵，又瞥了瞥蕭璃，繼續含笑。

輕塵看到雲海天這般神情，怕他有所誤會，不由得出聲解釋道：“璃王爺魅力無人能及，只是在大街上經過，便讓人趨之若鶩，爭相表白。當日我只是璃王爺的一個擋箭牌罷了。並無其他寓意。而且…..”輕塵偏頭看向蕭璃，雖是詢問，意思卻更像肯定：“璃王爺也沒有那種嗜好，對吧？”

輕塵的一番話說來，蕭璃的臉上瞬間有些陰沈，他有些黯然的想，她就這麽想與他撇清關系嗎？

“想必是有心人的造謠，看本王一直未娶，故而借此詆毀本王而已。”蕭璃桃花眼挑了挑，沈吟片刻，又回道：“本王已有心儀女子，而且發誓今生今生只娶她一人。自不會對其他人有另外的心思。”

雲海天顯然一驚，“呵呵，今日這是老夫第二次聽到同樣的話了。國士大人剛剛也說過一模一樣的話。”看到蕭璃微微詫異的表情時，又道：“不知璃王爺中意的是哪家的女兒？”

蕭璃看向輕塵，看到後者正毫不在意的喝茶，眼角看也不看他一眼，蕭璃移向雲海天，悠悠回道：“本王心儀著誰，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的三女兒，雲煙。”

話剛落，輕塵和雲海天明顯一震，輕塵楞神是沒想到蕭璃會如此大膽，這麽直白的說出口。雲海天表情更甚，臉色漲紅，胸口劇烈的一起一伏。

輕塵連忙上前，很有規律的撫順雲海天的氣息，柔和道：“宰相大人切勿動氣。”說著，又狠狠的刮了一眼蕭璃，責怪的意思很是明顯。

雲海天止住輕塵的動作，冷冷道：“看來璃王爺是執迷不悟了。”

雲海天怎麽也想不到他居然還在念著雲煙，他以為蕭璃對雲煙只是一時興起，等時間一久，自然就忘了，可是沒想到，他居然還在念著他，還說，今生今世，只娶她一人。

蕭璃擡頭看了看輕塵，剛想反駁雲海天的話，卻被輕塵一個淩厲的眼神掃過來，頓時無言。

氣氛一時之間有些沈郁，輕塵默默苦笑一聲，沒想到，只是提及了她而已，就讓他如此的動怒。看來，他還是不會原諒她的，永遠都不會原諒她的。

輕塵躬身，語氣有些涼涼：“宰相大人身體還是要多多休息才好。我先告辭了。明日再來看望大人。”

蕭璃也跟著起身，微微欠身：“又讓宰相大人動怒了，真是本王的過錯。宰相大人好好休息，明日我再來賠罪。”

雲海天掃了一眼蕭璃，然後被直接無視，起身含笑的向輕塵道：“有勞輕塵公子了。”

“宰相大人客氣了。不必相送了。我先告辭了。”輕塵忙阻了雲海天的起身相送，再次躬身後，轉身離開。蕭璃也隨同輕塵一起離開。

天空的雪花依舊簌簌不止，沾滿滿樹滿地滿世界。

出了宰相府，蕭璃撐著那把棕色油紙傘，一言不發的罩在輕塵和他的上方，兩鬢的青絲隨著寒風微微飛舞，怎麽也擋不住俊逸的容顏上滿是關切的神情。

“塵兒。”

一聲溫柔的輕喚在一個轉角響起。輕塵定睛一看，前方蘇言身穿白衣撐著白色直骨傘站在漫天的風雪中。他如瀑的黑發在純白的世界中仿佛是濃重潑墨的一筆。

素帶當風，清俊閑逸，恍若謫仙。

蘇言走進輕塵，看也不看她身旁的蕭璃，擡手拂去她衣上的雪花，溫柔淺笑：“我看天下雪了，早上看你沒有帶傘。就過來找你了。”

輕塵註意到蘇言白色的靴子上滿是積雪，立即明白他應該在這裏等了很久。雙手握住蘇言的手，果不其然的冰涼。何曾他的手，有過這般的冰涼。在她記憶中，他總是溫柔，寵溺、不求回報的給她溫暖。

“你等了多久？”輕塵語氣有些哽咽。

“自你出門後。我就一直在……”

自她出門？那麽他應該看到了她和蘇慕了。為什麽都沒有發現他呢？為什麽一直都沒有註意到他在後面。他就這樣在這冰天雪地裏，在這漫天風雪裏等到現在。

輕塵一時更是心酸，心中忍不住想，她到底還要作孽到什麽時候？

“我們回去吧。”輕塵拉過蘇言道。

“好。”蘇言把傘罩在他和輕塵的上方，轉身，提步。

“雲兒……..”

誰的呼喚有些悲涼，慢慢暈散開來，連風雪都為之一顫。

“風雪大，璃王回去吧。”輕塵頭也不回的回道。再不管身後的蕭璃，慢慢遠去。

街上寂寥無聲，瓊樓繁華滄桑，漫天飛雪中，獨餘一人。等到遠處純白的背影再也消失不見，蕭璃才轉身離去，無限風情的臉上滿是落寞。

璃王府

悠揚空靈的琵琶聲從遠處傳來，其間還夾雜著鈴鐺清脆的擊叩。纏纏綿綿，給冰雪帶上一份空靈。

蕭璃腳步一頓，身後的侍衛立即道：“瀲灩姑娘今早回來的。”

“讓她來書房見我。”

蕭璃丟下一句話就轉身離開，心中已經有了個結果，想必，讓瀲灩查的事情已經有了眉目了。

“王爺。”

一聲軟聲細語傳來，蕭璃悠悠轉身點頭，邪邪一笑。

瀲灩有片刻的微怔，又忙低頭回稟道：“王爺，你讓我查的事已經有結果了。火燒神策軍，三百神策軍身亡，這所有的事，乃是明月堂所為。”

蕭璃轉身坐在太師椅上，扳著手中的白玉扳指，冷笑道：“果然是明月堂。”

“還有……..”瀲灩擡頭，欲言不止，絕美的面容上出現一絲遲疑。

“還有什麽？但說無妨。”蕭璃淡淡道。

瀲灩深吸一口氣，道：“還有雲煙，和蘇慕。”

蕭璃眉角一挑，直視瀲灩，等著下文。

瀲灩低首：“明月堂真正的主人確如王爺所想，乃是天朝國士蘇慕，他還有另一個身份，先皇蕭尚袁唯一獨子，蕭明夜。”

蕭璃臉色瞬間一變，冷笑道：“果然是他。”

心中所有的疑惑恍然開朗，怪不得雲兒總是有意無意的幫他，怪不得雲兒的視線總是有意無意的瞥向他，怪不得雲兒總是不接受自己。

她喜歡蕭明夜，她喜歡的是蘇慕。

還記得她當時的話，“若他不棄，我會永遠陪著他。”如今，她是要陪在他身邊了嗎？

那麽他呢？蕭璃拳頭篡起，自己難道真的什麽都不算嗎？

竟，比不上蘇慕的一星半點？

“還有雲煙，”瀲灩擡頭，聲音鄭重：“王爺一直疑惑為何宰相大人不喜歡雲煙，還在去年謊稱其身亡，實則把她趕出府，這所有的事，只是因為一個命格。”

瀲灩頓了頓，臉上難得的出現震驚神色：“金鳳之相，卻無鳳臨天下之日，禍家孤煞之星，禍國殃民之命。這是相國寺的了然大師親自為雲煙占的卦。是雲煙的命格。”

蕭璃一言不發，想起以前種種，恍若一場夢。怪不得，怪不得，所有的事，終於有了答案。

“金鳳之相，卻無鳳臨天下之日。”蕭璃冷笑，“若無鳳臨天下之日，何必有這金鳳之相。若她真有金鳳之相，本王勢必護她周全。”

他蕭璃同樣不信天，不信地，只信他自己。所謂的命格，只是那些弱者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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