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蕭璃,蘇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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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王府。

琵琶聲聲聲響起,嘈嘈如細雨,切切如私語。

而聞聲入內,書房中只有兩人,一個青衣男子斜躺在暖榻上,寬大的衣衫敞開著,墨發任由他沾染在衣襟上,他曲著膝蓋,手中不停的撫摸著懷中一只靈狐,他眉目微斂,眼眸半閉半睜,薄唇微微哼著小調,一張俊容無不在彰顯著張揚,霸氣,邪魅,悠然。根本不像一個身體不適,抱恙在身的人。

沒錯,此時,他正是在殿中宣布說身體不適的蕭璃。

而他的正前方,一個女子正端然靜坐,懷中一把琵琶輕輕撩撥,便有悅耳動聽的聲音從中發出。

她閉目而彈,低下的眉眼卻更顯精致,卻又透著一點點清冷。她身上穿著紫衣,長長的烏發流瀉而下,一直停在她那盈盈不足一握的纖腰處,卻又在她的氣質中透著一些媚,仿若無骨的媚態。

而她,自然是屬璃王的殺手,瀲灩。

她擡頭,一雙翦水秋瞳明艷亮眼,她親啟朱唇:“王爺,我最近新譜了一首曲子,可有興趣聽聽?”

“自然好。”他睜開了眼,眉角挑起,似笑非笑,只一個動作,卻更襯得他邪魅俊美,比天上的驕陽還要奪目。

她輕輕一笑,又低首,重新擺弄了琵琶,然後啟喉吟唱,瞬間清亮而又低啞的聲音繞室而飛,從窗前掠過,緩緩飄蕩著。

“月倚墻,照梧桐,夜幕垂,紅燭淚,生死相隨,不悔。今生,只願,陪君醉笑三千場,不訴離殤。”

她手中低低的撥轉著琵琶,眉目清冷,卻又透著如訴如慕的堅決:“陪君醉笑三千場,不訴離殤。”

一曲終,他緩緩起身,走到她身邊,勾起她的下頷,眉目微瞇:“生死相隨,不悔?陪君醉笑三千場,不訴離殤?”

瀲灩不回答他的話,只是望著那張俊美邪魅的眉目癡怔,她睜大著眼睛對視著他,翦水秋瞳中分明的倒映在他的模樣,清清楚楚,一塵不染。

他終於松手,淡笑道:“瀲灩的眼睛好似會說話。”他丟下這一句,又緩緩轉身,移向書桌前。

他打開一個盒子,拿出裏面的碧璽手鏈,他擡頭,邪魅一笑:“瀲灩的歌唱的如此好聽,曲也彈的極好,本王很喜歡聽,前幾日,得到了一個東西,覺得很襯你,便買了送給你,過來看看,喜歡嗎?”

很喜歡聽是嗎?那麽留在你身邊,一輩子彈給你聽也好啊。

瀲灩放下了手中的琵琶,往他身邊走去。她接過他手中的碧璽手鏈,看到的第一眼,臉上就掩飾不了的驚艷。

準確的說,那是一條碧璽的長手鏈,可以套住手指,而且手鏈上還鏈接著7個紫色鈴鐺,輕輕擺動手鏈時,鈴鐺便發出悅耳的聲音。

“這條手鏈有一個很特別的名字,叫“七竅玲瓏”,若你帶著她彈琵琶的話,還會發出很特別的聲音。喜歡嗎?”蕭璃扳著手中的玉扳指,笑的柔情。

“王爺送的。自然是喜歡。”她口中答著。心中卻在想,即使王爺不回應又何妨,只要,他還記得我,就成了。

“來,我給你帶上。”他拉過她的手,指環套在她的中指,手鏈纏在她瑩白的手腕上,然後扣緊。

他擡起她玉白的手,讚道:“很配你。”

“謝王爺。”她悠然一笑,當還想說什麽的時候,卻被一個聲音打斷了。

“王爺,高太傅求見。”此時,曹沖推門進入。

“有請。”他也未註意到她的表情,轉身便坐在書桌前的太師椅上。而瀲灩也未多言,退到稍遠處,低首看著手鏈,又輕輕擦拭著琵琶。手腕轉動之際,鈴鐺輕叩碧璽,銀飾,發出悅耳的叮當聲。

“下官參見王爺。”高太傅一進門,便行下拜之禮。

“起吧。”

“王爺,………”他剛想說話,眼光卻瞥向瀲灩處,欲言不止。

“但說無妨。”蕭璃看出他的顧慮,出聲道。

高太傅也並不甚驚訝,又往瀲灩處掃了幾眼。只不過中間隔了一層紗幔,使他看不真切。他開口道:“王爺,臣等力薦王爺當太子,可是皇上卻壓了下來。說此事日後再議。”

他點點頭,臉上似笑非笑:“這個結果本王早就料到了,哼,雖說他是我的父皇,可是“最是無情帝王家”,表面看上去有多好,多恩情,多孝順,可是背地裏,都是誰算計著誰,誰設防著誰。”他冷眼看著這個結果,心底卻是一片清明。

“朝堂之上,已有三分之二的官員歸順於王爺,剩下的以雲宰相,湛親王為首,只有十幾餘人,仍是持著明哲保身的做法。照這種局勢看來,皇上應該也推遲不了多久。想必王爺應能順利的登上太子之位。”高太傅分析道。

蕭璃聞言,桃花眼一挑,遲疑的說道:“可是本王卻覺得沒有這麽簡單。我的父皇,才不會這麽順利的讓我登上太子之位。”

高太傅驚訝:“王爺為何會這麽想?”

蕭璃卻搖搖頭,手指遮住面容,揉著眉心。不言語。

“對了,王爺,今天皇上突然下旨,要召國士蘇慕後天進宮面聖。”

“蘇慕?”他一驚,放下手,喃喃的道:“那就更沒有這麽簡單了。”

高太傅疑惑,只是傳召國士進宮,為什麽王爺卻說,那就更不會這麽簡單了。更讓人費解的是,這個國士蘇慕幾乎都是大半年都難得進一回宮的。可是皇上卻格外器重他,但凡有甚大事,必定會通傳他上朝。更讓他奇怪的是,只要王爺一提及他,王爺都是一臉忌憚的表情。

“傳聞國士這段時間一直在專研醫術,好治他的腿疾,也不知道能不能站起來了。”高太傅不經意的道。

“治腿疾?”蕭璃喃喃道,目光深沈,卻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高太傅也未註意到蕭璃的異樣,他轉眼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頗為語重心長的道:“王爺,不是我說你,雲宰相的二女兒雲盼極為中意你,還有言宣稱非王爺你不嫁。可是為什麽王爺就不答應呢?若是王爺實在是不喜歡她,那也可以讓她做個小妾,想來她定也是極為願意的,自然也不會委屈了她。”

他頓了頓,又繼續道:“而且,若你答應了她,雲宰相至少也會站在我們這邊,那麽王爺的勝算又多了一分。我實在是想不通,如此一舉兩得的事,王爺卻是不做呢?”

話剛落,坐在遠處的瀲灩卻微微擡頭,目光掃了一眼高太傅,卻又重新低頭,默然不語。

“娶妻?本王暫無打算。”他袖子一揮,斬釘截鐵的回答,又突然莫名一笑,似是譏諷,又似是嘲笑:“而且,雲二小姐,呵……,我怎麽敢娶呢?”

傷害了煙兒,還逼的她離家。這種心腸歹毒的女人,怎麽能及的上煙兒的萬分之一呢。

而且,還有另一個原因,若是娶了雲盼,日後,讓,煙兒如何自處呢?在他心中,早就認定了她,又怎麽能容得下其他人。

高太傅不解的看著蕭璃,他的意思已經分明,他是絕對不會娶雲二小姐的。雖然不知道她是怎麽得罪璃王的,可是璃王做事,認準了的事,任誰也是改變不了的。他也唯有搖頭,想著另外的對策。

“更何況,雲宰相可不是尋常人,誰說本王娶了她的女兒,他就一定會幫本王?哼,那個老狐貍,明哲保身才是他的首選。”蕭璃卻一語點破他的為人處世。

高太傅也點頭,在今日的朝堂上,他也沒有幫晨王爺,他的大女兒雲倩還是如今的晨王妃,可是他依然選擇明哲保身,不動聲色。

“他是後天上朝嗎?”

蕭璃突然轉移話題,讓高太傅先感到莫名,待想起璃王說的“他”是指蘇慕時,又接口道:“是。”

“後天,我去上朝。”蕭璃沈聲的吩咐著,而後,揮退了高太傅。

他坐在太師椅上,目光幽深,手掌揉著眼瞼,半響他又輕輕吐出:“蘇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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