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輕塵公子穿女裝，倒也很期待。”

輕塵在夜鳶註視的目光下點了點頭。

只因，他露出很感興趣的表情，只因他說，很期待自己穿女裝。或許也因為，其實自己也有些期盼，蘇慕，會不會記得自己就是那個雲煙。

約莫十幾分鐘，輕塵換好女裝，發飾仍是像以前一樣，只是用一根白玉簪子挽住。穿的也是白衣。

手執起銀色面具，忽而又放下。掏出一方絲帕，覆蓋在自己的臉上，才重新戴上面具。

五人走出內室，背對著肖明夜等人。

很明顯，這次比上次更加整齊一致，眼見她們服飾，發飾，動作，都一致。也沒有白衣下隱隱的黃色，也沒有人左手放在兩側，更沒有人站著不老實，動來動去。

“公子，這，這怎麽猜？輕塵公子真的在裏面？”玄冥瞪大眼睛，不置信的問著。

也難怪玄冥會不解。他覺得，輕塵公子是男人，混在女人堆裏，總是會很顯眼的。可是沒想到，這，這根本就分不出來嘛。

韓肅也認真的打量著五人，搖搖頭，眼中也是茫然的意味。心中有些黯然的想，總以為自己足夠了解小姐，可是沒想到，卻也分不出哪個是小姐。”

肖明夜也仔細的打量著五人，最後眼光緊緊的瞄著最中間的人，眼中閃著一絲笑意。他卻也不開口，只是靜靜的看著。

“輕塵公子怎麽說也是男人，所以他的體型應該是有些寬大。”玄冥指著第二個人，道：“這個人的腰最粗，我覺得她應該是輕塵公子。”

背著的第二個人身體明顯一震，卻又沒有任何動作了。

夜鳶強忍著怒意，再次繃直了身體，在心裏罵著：“該死的玄冥，居然敢說我腰粗。哼，等下看我怎麽收拾你。”

“第二個是夜鳶。”韓肅淡淡的插口。

“夜鳶？”玄冥疑惑的問著，可是韓肅卻沒有再解釋。玄冥只得把目光瞥向無所不知的公子，無聲的詢問。

此時的肖明夜卻坐在首座上，手中握著一盞茶杯，輕輕吹開水面的茶葉，不著痕跡的點點頭。

玄冥轉頭看著玄碉，“哥，你覺得是哪個？”

玄碉搖搖頭，沈聲道：“我只知道第一個是玄冰。”

“公子，我們猜不出來，你覺得是哪個？”玄冥無奈，只得再次向自家公子求助。

“中間的是輕塵公子。”肖明夜放下茶盞，清淡的宣布。

話音剛落，第一，第二，第四，第五依次是玄冰，夜鳶，玄汐，玄月紛紛轉過身，摘下臉上的面具。

最中間的人也慢慢轉過身，衣袂緩緩掀起一個弧度。她伸手扯下面具上的紅繩，銀色面具應聲滑落。

確實是雲輕塵。

房中突然響起輕微的吸氣聲。眾人瞬間把視線都定固在輕塵身上。

輕塵擡頭睜開眼，看向肖明夜，唇角微微上揚，她也清淡的說著：“我們還是贏了。”

白紗巾隨著她的呼吸微微擺動，勾勒的面容一陣朦朧，一陣清晰。

“我家公子容貌太美，要是摘下面具的話，會天下大亂的。”玄冥腦海中突然響起夜鳶說的話，當時以為她是誇大其詞。沒想到，卻是真的。輕塵公子，他，確實很美。雖然沒有看清他整個的面容，可是那濃淡適宜的葉眉，清亮如水的明眸，額間燦爛怒放的桃花，如瀑的黑發，優雅的氣質，清貴的姿儀，窈窕的身形，無一不在說明著，眼前的人是如何的絕色。

可是，玄冥認真的打量著，心中突然升起一絲疑惑，為何有些眼熟？這雙眼睛，還有這個裝扮。

玄汐，玄月，玄冰也在看到輕塵的一瞬間有些駭然，然後又都各自望著，眼中是不可置信。

明夜心裏一蕩，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從四肢百骸傳來。他突然有些訝然，只是含笑的回望著他。然後悄悄的松開握緊的拳頭。

她，還是原來的她。沒有看出毀容的痕跡。還如往常，帶著笑望著自己。這樣真好，他如是想。

突然，“你胸口塞著什麽？”玄冥好奇的開口，還雙手往輕塵胸前伸去。

韓肅眼明手快的擋在輕塵面前，一臉冷酷的阻止他的前進。

玄冥剛伸出手，卻突然感覺自己身後有一道冰冷的目光正冷冷的盯著自己。他轉頭，卻只看到自家公子很優雅的低首飲茶。沒有任何的怪異。

“是我的幻覺麽？”玄冥饒頭，暗自低語。

“不得無禮。”肖明夜放下茶盞，清淡的說著。

夜鳶一步上前，纏住玄冥的雙臂，一個轉身，一掌劈向玄冥。玄冥一個不穩，摔倒在地上。

“哼，竟敢說姑奶奶腰粗。”夜鳶叉著腰，惡狠狠的對躺著地上的玄冥說道。

“公子，，，，，”玄冥躺著地上，一臉委屈的向自己公子求助。

肖明夜卻瞥也不瞥他，仍自顧著飲茶。

“還敢吃我家公子的豆腐，連明夜公子都沒有吃過。”夜鳶繼續口無遮攔的說著。

眾人：“.......”

韓肅扶額：“.......”

輕塵無奈之餘，有撇到了肖明夜的身軀，只見他握著茶盞的手微微的抖了一下。心情不由的突然大好，原來淡漠如他，強大如他，穩重如他，原來也有承受不了的事。

這時，有個明月堂弟子來報：“堂主回來了。”

話剛說完，房中就進來二十幾人。體型精壯，步伐一致，走路隱帶風聲。

眼見十幾人進門後，就單膝跪下，低下頭，很恭敬地喊著：“公子。”

輕塵發現，那個堂主塗青冥也躬著身，雙手捧著一個長形鐵盒。站在那十幾人面前。

塗青冥恭敬的舉起那個長形鐵盒，舉在肖明夜身前：“不負公子重托，終於帶回“黃泉”。其餘的也一切順利。”

肖明夜點頭，他緩緩起身，托起塗青冥，柔聲道：“塗叔辛苦了。”

塗青冥擡眼，手中的盒子在見到肖明夜的瞬間應聲落下。他雙手顫抖著，因為激動，臉上的肌肉也抽搐著，漆黑睿智的雙眸也突然湧著淚光，他顫聲：“公子，公子，你，能站起來了、能站起來了。”

他點點頭，臉上第一次也褪去淡漠，露出溫柔的笑意，“塗叔起身說話。”

塗青冥重重點頭，忙攙著肖明夜坐下。

“只是能站而已，還無法移步。”肖明夜老實回答。

“能站起來就好，能站起來就好。”塗青冥一遍遍的說著。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那是輕塵公子。”肖明夜清淡的說著，又會心一笑，解釋著：“我們剛在玩一個游戲。所以輕塵公子假扮女裝。”

輕塵躬了躬身，翩然一笑。她發現，肖明夜在堂主塗青冥的面前，臉上有種不同的意味。好像就如自己對韓媽的感情。在韓媽的面前，自己會主動解釋，也會表現出自己最真的一面。一時間，輕塵不由的有些羨慕。

塗青冥看到輕塵的容貌先是一驚，又很快的反應過來。對他一揖。

“輕塵公子，請受我一拜。”

話剛落，身後的二十幾人，包括玄碉等人也整齊劃一的對他恭敬的行禮。

“堂主請起，我怎麽敢當堂主如此大禮。真是要折殺我了。”輕塵快步托起他。

“救了我家公子，就是我們明月堂的大恩人。”他很鄭重的說著，又迅速吩咐下去：“以後輕塵公子就是我們的貴賓。不能有任何怠慢。”

“是！”

塗青冥又轉頭，懇切的說道：“輕塵公子，我還有一事相求。”

“請說。”

他抱拳，沈聲道：“我想請求輕塵公子暫時還住在我們明月堂。雖說我們公子現在能站起來了，可是我還是擔心以後能否正常走路。所以輕塵公子能否再暫住一段時間，等公子能正常走路了，再離開。”

輕塵聞言，看向肖明夜，發現他也緊緊的看著自己。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說：“好。”

“多謝輕塵公子。多謝輕塵公子”塗青冥欣喜的一遍遍道。

其實，好像，隱約感覺自己也不是很想那麽早離開。如果離開了，就很難再見他了吧。也很難看見他健步如飛的樣子，見不到他擡頭望月的樣子。也看不到他淡漠的樣子，側頭的樣子，嘴角含笑的樣子，偶爾間流露出狡詐的樣子，洞悉一切的樣子。

其實，自己是真的也不想這麽早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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