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心中蒼涼與誰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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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一片寂靜,針落可聞。還是德妃娘娘打破沈寂笑道:“想不到雲丞相的三小姐竟長的如此絕色。可是把我們所有人都比了下去呢。咯咯咯咯...,這次又不知道有多少好男兒為其神魂顛倒了。”說著媚眼望著殿下的蕭璃,發現他也微笑著看著自己,德妃回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然後繼續問道:“煙兒可是有十五了?”

雲煙聞言,撫著胸口低低的咳嗽了聲,道:“剛過十五,雲煙自小身子弱,怕是沒有那個福分。多謝德妃娘娘憐愛。”

尚銘帝與德妃對視了眼,道:“那便讓李太醫瞧瞧吧。”剛說完,便有身邊的公公跑去傳話了。”

雲煙俯身答道:“多謝皇上。”起身退在一旁,小心的看了眼雲海天,發現他額頭上竟冒著些細汗。雲煙強自鎮定,重新覆上面紗,想到,只能見機行事了。

不多時,便有一個老者提著藥箱進門,行禮拜安後,身邊的太監又陳述了一遍,李太醫沈聲說了句“遵旨”便提著藥箱子退步,行至雲煙身旁。

雲煙觀察到來人不過五十多歲,臉部肌肉松弛,雙眼渾濁凹出,骨瘦如才,步履有些恍惚,似像有隱疾。

李太醫走近跟前,微微彎腰行禮,雲煙矮身一福回應,待起身時,雙腿突然無力,正要撲倒,跟前的李太醫及時伸出手接應。雲煙素手搭上李太醫的手腕,只一個凝神,又毫無痕跡的放開。雙手撫上胸口,作嬌弱狀。

“雲煙身體嬌弱,剛才多謝李太醫了。”

李太醫並不在意,蒼老的臉上帶著笑意:“雲小姐嚴重了。”邊說著,邊伸出右手,示意雲煙坐下,自己則雙膝屈跪,取出一塊布來,蓋在雲煙的手腕處。

雲煙低低咳嗽了聲,左手手掌撫上嘴唇。明眸半瞇,聲調輕柔的若有若無:“雲煙不善言辭,且不喜交際,恐得罪了別人,便假借體弱之名安守家中。若李太醫能體諒一二,雲煙承諾半月內必為太醫根除血嘮之癥。”

李太醫臉上松弛的肌肉顫了顫,渾濁的雙眼露出狐疑的神色,當下並不言語,又低頭沈思把脈,只是右耳微微向前側了側。

雲煙明眸一轉,莞爾一笑:“這血嘮,極為罕見,患此癥之人,每逢子夜時分便會吐血。且此後只有一年的壽命。觀李太醫形貌,怕是已有七八月有餘。血嘮的解藥並不難找,只是奇怪的是這解藥竟是一味劇毒,所以有些人也只能望塵心嘆,斷然不敢沾上。頓了頓,又道:“女兒家身體嬌弱,實屬正常。開些補氣養血之藥,強健身子,也乃人之常情。”說完,雲煙又撫上胸口,作咳嗽狀。

李太醫停下動作,臉上仍是帶著笑意。定定的看了眼雲煙,便躬身上前回話。

“啟稟皇上,雲小姐並無甚大礙,只是自小身子調養不當,導致氣血不足,身體虛弱。待臣開些補氣養血的方子,堅持服用的話,想必一年之內會有好轉。但有一點,養病期間不能多加走動,或者憂心過度。否則,只怕病情又會加重。”

尚銘帝沈思道:“即如此,那便好好調養,有什麽需要的,便自行去藥膳房取。”

德妃也轉動著明眸:“可要好好養身子呢,我還盼著能多見見美人。也染些靈性。等身子好些了,可要進宮多走走。”

雲海天與雲煙躬身上前謝恩,隨後一前一後坐定。雲煙尋了偏僻的角落坐下,剛擡眼便看到雲海天疑惑的表情,雲盼一臉厭惡的看著她,雲韻則惡毒的用口語說著“賤人”。被雲煙直接無視。她明眸一掃,發現蕭璃也盯著她,那雙桃花眼挑的更高,舉著酒杯遙遙對她一禮,隨即一仰頭喝光。“這個惹禍精。”雲煙在心裏暗暗罵了句,不去看殿中所有未婚女子的仇視眼神,低著頭不再言語。

隨著舞姬、樂師們相繼入場,宴會才真正開始。席間觥籌交錯,殿中彩裙飛揚,數不清的歌功頌德的節目,雲煙感覺無聊至極。再加上蕭璃時不時的一瞥,讓雲煙更坐如針氈。想到,“我確實不善言辭,不喜交際。”

宴會隨著聖上一道大赦天下的聖旨後才圓滿落幕。百官叩首後相繼離去。

雲海天一行人幾乎是最後才離去,待的出殿時才發現日已西下。金黃的陽光撒在寬闊的行宮長廊上,竟有種無邊蒼涼的美。雲海天一言不發的行至最前端,雲煙平靜的亦步亦趨。

走至一處隱蔽轉彎處,雲海天突的停了下來,轉過身,眼神犀利如劍,一字一頓道:“看來你並沒有把我的話聽進去。”

雲煙聞言,卻是苦澀一笑。她雙眸低垂,被面紗遮住的面容布滿黯然,“是不是我在殿上被責罰了才算聽進去了爹爹的話?”

雲海天臉色一厲,“你就是這樣跟我說話的?”怒著一甩袖,轉身離開。

雲煙睜大雙眸,幽深的雙瞳滿是落寂:“爹爹可記得,我也是您的女兒。”

雲海天腳步怔了怔,蹙起的雙眉之下,一對明亮的雙眼竟有些泛紅。他緊緊的纂起拳頭,提步離去。

“你這個賤人,竟敢迷惑璃哥哥…”雲韻怒叫著,一只手竟快要打在雲煙的臉上,雲煙情急之下後退,腳下撞到一塊石頭,不由得跌倒在地。

“你敢!”雲煙冷眸一轉,似有一道寒光射出,眼神清冽的直視雲韻。

雲韻見雲煙的眼神,不由的一寒,腳下去踢雲煙的動作也遲緩了許多。

雲煙側身一躲,冷聲道:“你可真威風,在皇宮之內也敢咬人,當真是為相府爭光。”

雲韻惱羞成怒,說著又要踢上去,身邊的雲盼拉住她,“還不夠丟人嗎?何必跟她一般見識。”但臉上的表情卻陰沈狠毒。她俯下身直視她,輕柔的聲音卻說出惡毒的話;“我不會放過你的,我會讓你為今天而付出代價。你等著!”說完拉著滿臉怒氣的雲韻離開。誰也沒有再管跌在地上的雲煙。

絢麗的金黃色似濃霧般傾灑,雲煙伸出指尖,似要抓住什麽,又想要觸及什麽。微微涼風吹來,雲煙的手指停在半空中。面紗輕柔的撫摸臉上的肌膚,雲煙突然很想哭,壓抑的情感似隨時要噴薄而出,她忍住快要滴下的淚水,明眸半斂,雙膝和起,雙臂環繞,頭枕在膝蓋上,濕潤的淚滴已打濕濃密的睫毛。

一尊輪椅定落在她身邊,車輪的滾動聲在這般寂靜下顯得突兀。她擡眼,半濕的睫毛翹起,一動不動望著眼前的人。

一雙空蒙又溫柔的眼睛鉗在一張完美俊逸的臉上,細碎的長發覆蓋住他光潔的額頭,垂到了濃密而纖長的睫毛上,一襲白衣下是所有人都不可比的細膩肌膚。周身染在金黃的霞光下,顯得飄渺、遙遠不可及。

“這麽漂亮的眼睛,只適合笑。”清柔的聲調卻摻雜著點點的淡漠。

“起來吧,地上涼。”即使說著暖心的話,聲調卻還是這麽冷淡疏離。

她還是沒有反應,只是怔怔的看著他。

“可是傷到了哪裏?”他挑著長長的劍眉問道。

她搖搖頭,“為什麽你離我這麽近,我卻好像看不清你。總是朦朧的似天上的雲霧。”

他勾起唇角,輕笑了聲:“竟然在說胡話。”

這一笑,雲煙竟有種雲淡天清的錯覺。她很想看看是什麽樣的五官能讓她產生這樣的錯覺。她搭上輪椅的扶手,撐起身子。雲煙看到下顎的弧度如刀削般美好,薄涼的唇上微勾的笑意未泯,堅挺白凈的鼻尖晶瑩剔透般閃亮,溫柔幽深的黑眸露出疑惑的神情,又好像什麽也沒有,空蒙的好似天上的雲霧,長長的劍眉斜飛入兩鬢,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梅花冷香。如此的近距離,她突如其來的有些緊張,臉上竟破天荒的渲染出兩片紅雲,幸虧臉上蓋了面紗遮擋住。她迅速轉移話題“彈首曲子給我聽好嗎?”她憋見他懷中有一張古琴。

他斜眼凝視她,片刻點點頭,隨即自動催動輪椅上前走去。

雲煙靜靜的跟在他身後,看著他乘坐著輪椅,有些惋惜的想,這樣的人才真正稱的上風華絕代,難道老天也妒忌這樣的英才,所以才奪去他的雙腿,讓他在人世紅塵裏苦苦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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