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非愛似愛父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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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媽端了藥推門進來，每天這個時候她都熬好了藥端給雲煙，然後一起送去東閣，雲海天雲丞相書房。
雲煙領著韓媽穿過庭院，卻不想碰上了府中的二小姐，雲盼。
韓媽對二小姐福了福身子，請了安。但二小姐仍擋住去路。韓媽心下著急。二小姐自小就處處針對自家小姐，不知道這次又要說什麽惡毒的話了。
雲盼斜眼瞇著雲煙，鼻子裏哼出聲來：“喲，又去送孝心啊，還真是鍥而不舍啊，都十年了，你仍然不死心。我該說你太執著還是太蠢呢？你難道看不出來爹爹很討厭你嗎？你就沒有一點羞恥之心嗎？真是跟你娘一個樣，是…”
“是什麽？”雲煙本來不想與她計較的，但是她卻無緣無故的提到她的娘。她當即寒聲問道，柳眉輕挑，明眸瞇起，直勾勾的看著她。
雲盼看到她的眼神，竟打了個寒戰，到口的話也突然說不出，只得憤憤的跺跺腳。用哼聲回視她。
雲煙並不理會，腳步往旁邊挪了挪。雲盼好似知道她有這動作一般，隨即又擋住雲煙的去路。
雲煙看著她的動作，輕笑著說道：“都說好狗不擋道。並不是那些狗不想擋，而是因為那些狗身份及不上。姐姐你說我說的可對？”
雲煙趁雲盼還未反應過來，快步越過她，當即也不理會，邁著輕快的步子轉進內院。
待雲盼明白過來，她只覺怒意不斷上升。雲盼自小便不喜歡她這個名義上的妹妹，不喜歡她冷靜的作風，不喜歡她美麗的外表，不喜歡她的聰慧堅忍，不喜歡她無論何時都那麽的優秀得體。只要有她一天在，屬於自己的各種榮耀便會瞬間黯淡，所以她一直打壓她，諷刺她，只要一見到她，心裏無數的聲音就在告訴自己，我要贏她，我要狠狠的把她踩在腳下。可是每一次，每一次都感覺要贏她的時候，她隨便的一句話便會把自己打回原形。她的一句輕笑，便是在告訴自己，——你還不夠格。
“為什麽？為什麽？我不會放過你的，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小姐又把二小姐得罪了，恐怕她不會善罷甘休的。”韓媽看著雲盼的面容，擔憂道。
雲煙並不在意，“得罪她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就算我想息事寧人，她也未必肯。不會有事的，至少我還是她的妹妹。相府的三小姐。”
韓媽嘆道：“希望如此。”
而當時韓媽不知道，希望從來不會降臨在人身上，有的只會是絕望。
老總管李德靜候在書房外，見到雲煙來，恭敬的叫了聲“三小姐”。
在這個宰相府，也只有總管和韓媽待雲煙是真心的好。
雲煙巧笑著迎了上去，喊了聲“德叔”。
李德對雲煙笑了笑，接過韓媽手中的藥。看了看雲煙，又看了看書房內。搖了搖頭。提聲道：“小姐慢走。”
“讓三小姐進來吧。”突然書房內傳來威嚴的聲音。
雲煙和韓媽對視一眼。顯然很感詫異，但韓媽卻很欣喜：“老爺終於肯見小姐一面了。十年來，終於肯見小姐一面了。”
雲煙推門而進，這是她第一次進這個書房，書房內很安靜，很整潔。墻角處生了一爐火，上面緩緩的飄著紅色的光。一排寬大的書櫃靠墻擺放，四周放著上好的檀木所雕刻的精致桌椅，正廳中間掛了一幅字畫，上面龍飛鳳舞的寫著“淡泊明志”四個大字。字畫之下是一張巨大的古樸書桌，書桌旁一個威嚴的中年人正安然端坐。
雲煙突如其來的有些恐慌，這個熟悉又陌生的人就是自己的爹爹。她強忍住自己的顫抖，裝作輕松的叫了聲爹爹。
雲海天也一直在看雲煙，也沒有應答，眼中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略微怔了怔，便開口道：“再過幾天便是除夕節，皇恩浩蕩，特設宴犒勞文武百官。並準許攜帶家屬。”頓了頓，直視著雲煙，想從那張波然不驚的臉上看出點什麽。
雲煙仍是註視著他。一時想不明白自己的爹爹為什麽會跟自己說這些，而且，她始終不明白爹爹的眼神所表達的意思，在他面前，她只覺得恐慌，無力，害怕，由此，她的臉上隨著雲海天的註視而慢慢變的緋紅，卻更襯得美艷不可方物。猶如神女降臨。
雲海天註意到了雲煙的變化，一時間冷聲道：“我本不想帶你去，可德妃娘娘跟皇上提起你，說見過倩兒，盼兒，和韻兒，就是沒有見過你。”
雲煙聞言渾身一震，又啞然一笑，忍住心頭的苦澀，故意說的不經意：“讓爹爹這麽為難，實在是煙兒的不對。但是爹爹應該可以回絕德妃娘娘的，稱煙兒從小體弱多病，見不得風，受不得驚。相必德妃娘娘也不會強人所難。”
雲海天繼續冷聲道：“這些話我在三年前便說過了。皇上說若是體弱多病便讓禦醫瞧瞧。這事已經決定了，總之你只需記得，盡量收斂光芒，盡量不要引起人的註意，不該說話便不要說話，必須說話時那就少說。明白嗎？”
雲煙點點頭，幽幽道：“煙兒受教了，爹爹是否還有什麽需要交代的？”
看到她點頭，雲海天臉上又不知道是何種表情，似苦澀，似欣喜。似愧疚，總之不是雲煙所能看透的。他擺了擺手，示意雲煙退下。
雲煙福了福身子，轉身拉開了書房的大門。
李德適時的進了書房，躬身的叫了聲老爺。
雲海天大半個臉隱在黑暗中，聽到聲音，長長的嘆了口氣。吩咐道：“煙兒白衣服居多，除夕穿去不太妥當，你去準備一套衣服，要喜慶點的。但不要太艷。”
只一瞬，雲海天前後的態度和語氣完全不同，那一聲“煙兒”，似乎帶著濃濃的親情和慈愛，完全不同剛才冷聲喝斥的態度。
李德心下不忍，道：“老爺何必對小姐這麽殘忍，李德知道，老爺是很關心小姐的，可是您又何必讓你們父女之間的關系這麽僵硬。小姐出來時，我看到她臉上雖帶著笑，可是我知道，小姐是很難過的。您又何必.....”
雲海天擺擺手，挺直了身子，轉頭望向房外，有些悲涼的道：“我這才是為她好。”
暖暖的陽光照在雲煙的側臉上，一半明媚，一半憂傷，讓人看的不太真切。即使陽光明媚，心中卻是一片淒涼。
到底，還是被討厭的。
耳邊響起“我本不想帶你去…體弱多病的話我在三年前就說過…盡量收斂光芒，不盡量不要引起人的註意，不該說話便不要說話，必須說話時那就少說…”
雲煙忍住想流淚的沖動，擡頭望著天上的太陽，暗暗道：“所做的，只是為自己心安。所求的，只是爹爹的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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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煙領著韓媽穿過庭院，卻不想碰上了府中的二小姐，雲盼。
韓媽對二小姐福了福身子，請了安。但二小姐仍擋住去路。韓媽心下著急。二小姐自小就處處針對自家小姐，不知道這次又要說什麽惡毒的話了。
雲盼斜眼瞇著雲煙，鼻子裏哼出聲來：“喲，又去送孝心啊，還真是鍥而不舍啊，都十年了，你仍然不死心。我該說你太執著還是太蠢呢？你難道看不出來爹爹很討厭你嗎？你就沒有一點羞恥之心嗎？真是跟你娘一個樣，是…”
“是什麽？”雲煙本來不想與她計較的，但是她卻無緣無故的提到她的娘。她當即寒聲問道，柳眉輕挑，明眸瞇起，直勾勾的看著她。
雲盼看到她的眼神，竟打了個寒戰，到口的話也突然說不出，只得憤憤的跺跺腳。用哼聲回視她。
雲煙並不理會，腳步往旁邊挪了挪。雲盼好似知道她有這動作一般，隨即又擋住雲煙的去路。
雲煙看著她的動作，輕笑著說道：“都說好狗不擋道。並不是那些狗不想擋，而是因為那些狗身份及不上。姐姐你說我說的可對？”
雲煙趁雲盼還未反應過來，快步越過她，當即也不理會，邁著輕快的步子轉進內院。
待雲盼明白過來，她只覺怒意不斷上升。雲盼自小便不喜歡她這個名義上的妹妹，不喜歡她冷靜的作風，不喜歡她美麗的外表，不喜歡她的聰慧堅忍，不喜歡她無論何時都那麽的優秀得體。只要有她一天在，屬於自己的各種榮耀便會瞬間黯淡，所以她一直打壓她，諷刺她，只要一見到她，心裏無數的聲音就在告訴自己，我要贏她，我要狠狠的把她踩在腳下。可是每一次，每一次都感覺要贏她的時候，她隨便的一句話便會把自己打回原形。她的一句輕笑，便是在告訴自己，——你還不夠格。
“為什麽？為什麽？我不會放過你的，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小姐又把二小姐得罪了，恐怕她不會善罷甘休的。”韓媽看著雲盼的面容，擔憂道。
雲煙並不在意，“得罪她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就算我想息事寧人，她也未必肯。不會有事的，至少我還是她的妹妹。相府的三小姐。”
韓媽嘆道：“希望如此。”
而當時韓媽不知道，希望從來不會降臨在人身上，有的只會是絕望。
老總管李德靜候在書房外，見到雲煙來，恭敬的叫了聲“三小姐”。
在這個宰相府，也只有總管和韓媽待雲煙是真心的好。
雲煙巧笑著迎了上去，喊了聲“德叔”。
李德對雲煙笑了笑，接過韓媽手中的藥。看了看雲煙，又看了看書房內。搖了搖頭。提聲道：“小姐慢走。”
“讓三小姐進來吧。”突然書房內傳來威嚴的聲音。
雲煙和韓媽對視一眼。顯然很感詫異，但韓媽卻很欣喜：“老爺終於肯見小姐一面了。十年來，終於肯見小姐一面了。”
雲煙推門而進，這是她第一次進這個書房，書房內很安靜，很整潔。墻角處生了一爐火，上面緩緩的飄著紅色的光。一排寬大的書櫃靠墻擺放，四周放著上好的檀木所雕刻的精致桌椅，正廳中間掛了一幅字畫，上面龍飛鳳舞的寫著“淡泊明志”四個大字。字畫之下是一張巨大的古樸書桌，書桌旁一個威嚴的中年人正安然端坐。
雲煙突如其來的有些恐慌，這個熟悉又陌生的人就是自己的爹爹。她強忍住自己的顫抖，裝作輕松的叫了聲爹爹。
雲海天也一直在看雲煙，也沒有應答，眼中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略微怔了怔，便開口道：“再過幾天便是除夕節，皇恩浩蕩，特設宴犒勞文武百官。並準許攜帶家屬。”頓了頓，直視著雲煙，想從那張波然不驚的臉上看出點什麽。
雲煙仍是註視著他。一時想不明白自己的爹爹為什麽會跟自己說這些，而且，她始終不明白爹爹的眼神所表達的意思，在他面前，她只覺得恐慌，無力，害怕，由此，她的臉上隨著雲海天的註視而慢慢變的緋紅，卻更襯得美艷不可方物。猶如神女降臨。
雲海天註意到了雲煙的變化，一時間冷聲道：“我本不想帶你去，可德妃娘娘跟皇上提起你，說見過倩兒，盼兒，和韻兒，就是沒有見過你。”
雲煙聞言渾身一震，又啞然一笑，忍住心頭的苦澀，故意說的不經意：“讓爹爹這麽為難，實在是煙兒的不對。但是爹爹應該可以回絕德妃娘娘的，稱煙兒從小體弱多病，見不得風，受不得驚。相必德妃娘娘也不會強人所難。”
雲海天繼續冷聲道：“這些話我在三年前便說過了。皇上說若是體弱多病便讓禦醫瞧瞧。這事已經決定了，總之你只需記得，盡量收斂光芒，盡量不要引起人的註意，不該說話便不要說話，必須說話時那就少說。明白嗎？”
雲煙點點頭，幽幽道：“煙兒受教了，爹爹是否還有什麽需要交代的？”
看到她點頭，雲海天臉上又不知道是何種表情，似苦澀，似欣喜。似愧疚，總之不是雲煙所能看透的。他擺了擺手，示意雲煙退下。
雲煙福了福身子，轉身拉開了書房的大門。
李德適時的進了書房，躬身的叫了聲老爺。
雲海天大半個臉隱在黑暗中，聽到聲音，長長的嘆了口氣。吩咐道：“煙兒白衣服居多，除夕穿去不太妥當，你去準備一套衣服，要喜慶點的。但不要太艷。”
只一瞬，雲海天前後的態度和語氣完全不同，那一聲“煙兒”，似乎帶著濃濃的親情和慈愛，完全不同剛才冷聲喝斥的態度。
李德心下不忍，道：“老爺何必對小姐這麽殘忍，李德知道，老爺是很關心小姐的，可是您又何必讓你們父女之間的關系這麽僵硬。小姐出來時，我看到她臉上雖帶著笑，可是我知道，小姐是很難過的。您又何必.....”
雲海天擺擺手，挺直了身子，轉頭望向房外，有些悲涼的道：“我這才是為她好。”
暖暖的陽光照在雲煙的側臉上，一半明媚，一半憂傷，讓人看的不太真切。即使陽光明媚，心中卻是一片淒涼。
到底，還是被討厭的。
耳邊響起“我本不想帶你去…體弱多病的話我在三年前就說過…盡量收斂光芒，不盡量不要引起人的註意，不該說話便不要說話，必須說話時那就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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