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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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確實太熱了。

陸湘晴懷疑自己是不是熱的耳朵出了問題, 饒是她見多識廣,也沒見過這種恨不得爸媽立馬離婚的親閨女,她沈默半晌, 方才和藹的開口, 語氣就像對著自己親密的晚輩:

“你還小, 大人的事情你不懂, 一家人總歸要和和氣氣的, 這也是你爸爸的一番心意。”

李彤看著她, 真是覺得開了眼界, 她隨手放下行李,提著嬰兒籃上前走了幾步,在她跟前三四步處停下。

“這裏人多,我才給您留面子。要按著您說的一家人聚聚,我爸那些小四小五小六還有排不上名號的, 是不是都該叫上?瓏萃居怕是沒那麽大的包間……”

她擡頭看著陸湘晴, 眸光中略帶諷刺, 她聲音很輕,卻讓陸湘晴大熱天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陸湘晴盯著那張近在咫尺的年輕面孔,分明很熟悉,今天卻覺得陌生的可怕, 她的耳際,少女的聲音分明輕如毛羽, 卻字字如針紮一般。

“我爸媽的事兒, 是我們家的私事兒。您有那閑工夫, 還是爭取多生幾個孩子,等我爸媽離了婚,我爸指不定看著您生的孩子多的份上,就直接讓您轉正了。”

“天底下漂亮女人太多了,更別說會生孩子的漂亮女人,您這麽聰明的人,幹嘛整天瞅著我媽是個事兒?說個不好聽的,她要是能替我爸做主,還有您什麽事兒?”

李彤看著陸湘晴,這個女人簡直是惡毒繼母的代言人,一肚子壞心腸,和李明輝簡直是絕配,也算是什麽鍋配什麽蓋,天生一對。

“我不指望您有正確的三觀,起碼別被所謂的愛情搞得智商為負。”

陸湘晴怔怔的看著李彤一行人上了出租車絕塵而去,大太陽晃得她有些頭暈,她拳頭握緊,艷紅的手指甲戳進手心,刺的她心裏隱隱的痛。

李彤可沒興趣管她痛不痛,這麽熱的天,她只想趕緊回家。

李家位於一個頗有些老舊的小區,是市裏分的房,唯一的好處就是距離李明輝上班的地方近。李明輝這人狡猾的很,不管私下如何,表面上還是清風明月,一副高尚君子樣。

“媽,您不用理那女的,明天就讓我爸帶著我去給弟弟上戶口,順帶把我的姓改了,您說,給弟弟起個什麽名字好呢?”

陸湘晴躺在大床上,一身疲憊,她聞言,看著放在身邊的兒子一眼,又閉上眼睛,完全沒有理會她的意思。

“那我就自己做主好了。”

李彤也不管她,只拿著玩具自顧自的逗弄弟弟:小家夥,咱們這輩子就從改名字開始改變~

入秋了,白晝漸短,不過是下午六點,天色已經微微有些暗了下來。

下課時間早過了,空曠的教室裏,只剩下寥寥四五個學生,正在補課。

李彤一邊飛快的刷著數學卷子,一邊分神惦記著家裏的情況。

今天是暑假開學第一天,她原來只請半個月的假,後來正好趕上暑假,在家一呆就是近三個月,錯過了升級考試,以吊車尾的成績升上了初四。

她本想休學,在陶靜的強烈反對下,只能作罷。

因為拉了太多功課,再加上名次墊底,必須放學後留下來補課,上學對李彤好像是上輩子的事兒,要是高三,她不敢說自己搞的定,初中的功課,完全是小菜一碟。

補完課,李彤飛快的出了學校的大門,背著書包孤零零的往家走。

初秋的徬晚,太陽剛剛落下,天邊雲霞染成一片艷紅,美麗的如同一副畫,秋風颯爽,吹的她心情舒暢。

不知道無憂在家裏乖不乖?

兩個月前,李彤跟著李明旭去派出所給李歡上了戶口,順帶改了新名字——在這方面李明輝和陶靜這對夫妻異常的默契。

對陶靜而言,只要孩子姓陶,名字無所謂。至於李明輝,只要李彤不給惹他麻煩,這孩子叫什麽名字關系也不大,但是他非常堅持,李彤必須姓李。

這方面李彤還是挺佩服李明輝的,這人在意的很多東西和一般人完全不一樣。

陶無憂,這個名氣是李彤從開心,安康,福潤,瑞澤等等一堆的名字裏抓鬮選的,只能說完全是命運的安排,上天的選擇。

李彤回家心切,決定抄個近路,從偏僻的小巷飛快的跑過,這個時代的小巷,還沒有經過整修,地面凹凸不平,偶爾還有臭水溝,她跑來跳去,速度半點不慢。

她跑著跑著,眼睛瞇著瞥了眼身後,腳下微頓,放慢了速度,裝作跑累了的樣子,慢步走了起來。

“餵!附中的……小妞兒!”

很快,李彤的面前出現了三個小青年,頭發染著花花綠綠,造型也是亂七八糟,許是跑的太急,一個個還有些氣喘籲籲。

“都說附中的孩子不差錢,借點錢來花花。”

殺馬特流氓團喘了個差不多,便圍了上來。

李彤將書包從身後抱在懷中,拉開了拉鏈,客氣的回應:“等我找一下啊。”

“哥看你長的不錯,要是肯陪哥們玩玩,咱們哥兒幾個出錢也成啊……”

為首的那個黃毛青年,伸出手,摸向李彤的下巴。

“啊!”

青年的手還沒碰著人,就只覺得手腕一陣劇烈的刺痛傳來,他不禁驚叫出聲。

在他的手腕上中央,一根銀針直挺挺的插了進去,只留下小半在外,他另一只手想要去拔,針很滑很細,而且染著血,粗糙的手指根本捏不住,只是碰一下就要死要活的疼。

身旁的另外兩個青年見狀,不顧一切的撲向李彤。

三個多月,就算是半夜要起來給無憂泡幾次奶粉,李彤也會堅持每天早上五點起來跑步,飯也努力多吃,這個身體終於不再瘦弱。

她本來就練過武,就這幾個不入流的靠蠻力欺負人的小流氓,收拾起來根本就不在話下。

沒幾分鐘的功夫,三拳兩腳就全被李彤打趴下了,李彤扯了三人的皮帶,把他們的胳膊全綁了個嚴實。

“慣犯?”李彤蹲下身,眉頭挑起,看著為首的小青年兒,手指輕輕捏著他手腕上的銀針。

“哎喲,哎喲,不是……您可饒了我,姑奶奶!”大滴的汗珠順著黃毛青年的額頭滾了下來,他疼的哀嚎不已,卻半點不敢亂動,哪怕輕輕動一下,手腕都疼的受不了。

“誰找你們來的?趕緊說,別耽誤我回家吃晚飯。”

小青年抽著嘴角,只得從實招來。

這三個是這片的小混子,前幾天有人找到他們,給了他們一筆錢還有一張照片,讓他們給照片上的妞兒點顏色瞧瞧,對方還發話,只要不弄死,看他們表現,還會付一定數目的尾款。

“咱們要是知道姑奶奶您這麽本事,給咱們多少錢,也不敢打您的主意啊!是咱們有眼無珠,姑奶奶您可饒了咱們!”小青年都疼哭了,眼淚和著鼻涕嘩嘩的,看照片明明是個柔柔弱弱的學生妹,誰能想到是個霸王花!

太嚇人了!早知道倒貼錢他也不接這活兒啊!

“那人長什麽樣兒?你們認識不?”

青年趕緊仔細的形容了一下委托人的相貌,他們倒是認識那位。

“是黃老大手底下的張千兒,您可千萬別說是我告訴您的,黃老大那人心狠手辣,咱們都是底下混的,可惹不起那位。”

李彤捏著銀針,嗖的一下拔了出來。

“滾!別讓我在這邊兒再見著你們!”李彤站起身,隨手抽出皮帶,一人踢了他們一腳。

三人趕緊爬起來,互相攙扶,一句話不敢再多說,跌跌撞撞的跑了個沒影兒。

李彤隨手就把那沾血的針扔了,她給無憂買小衣服的時候,順帶批發了一盒長針,既方便攜帶,又不易被人察覺,只要不是碰上熱武,基本上非常好用。

姓黃啊,那肯定和陸湘晴脫不開關系,大概是上次說了她幾句,惱羞成怒了,大概真以為她是只會耍嘴皮子的毛丫頭。

李彤背著書包,繼續跑步前進,她晚飯還沒吃,肚子餓著呢,等吃飽了再陪她玩。

“媽,今晚爸爸又不過來嗎?”

陸湘晴放下手機,看著一臉失望的小女兒。

“爸爸今晚有應酬,咱們先吃飯。”

“真討厭,人家開學第一天,爸爸明明答應了過來陪我們吃飯的。”

“乖,爸爸不是送了你喜歡的禮物嗎?”

陸湘晴安撫著小女兒,她自己心裏也很不滿,說是應酬,誰知道去哪裏應酬了……

她不由想起李彤說的小四小五小六來,其實她自己心裏也是明明白白的,李明輝可不是個專情的種,最可靠的只有李夫人三個字。

要不然等她年老色衰,恐怕什麽都得不到——這也是她將所有火力對準陶靜的重要原因。

李彤還是太嫩了,李明輝那樣的男人,根本就抓不住!愛情,哼……只有小孩子才會在乎所謂的愛情。

大人的世界裏,只有利益。

大概只有陶靜那樣的傻女人,才會為了愛情悲春傷秋,自我折磨,她們這樣的女人,早就明白什麽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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