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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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團團仨在學校附近找了個招待所,訂了兩個房。

首先找櫃臺訂了份晚餐,簡單吃了些,洗完漱便躺下了,呼~終於可以睡個安穩覺。

葉團團躺在床上動來動去,大眼睛在黑暗中眨啊眨的,炯炯有神,回想起今天發生的事,總覺得姚姨對自己特別特別的好,雖然自己的確很討人喜歡啦,就是覺得怪怪的,她似乎是透過自己在看另一個人。

不禁摸著掛在脖子上的玉佩,一股暖流從手心傳來,頓時有些恍惚。

這是‘葉團團’的家人留給她的,並不是自己,若有一天他們找來……

就那麽想了幾秒,葉團團真不是個惆悵的人,算了算了,什麽有用的信息都沒留下,大海撈針哪這麽容易,一點譜都沒有的事以後再說吧。

唔~還是不想睡。

顧振西被她翻來覆去給折騰醒了,自己累啊,只好祭出大招,睡不著就來一場酣暢淋漓的運動,嚇得葉團團趕緊閉上了眼睛,沒一會兒,就聽到了平穩的呼吸聲。

顧振西:……

是哪個小混/蛋說自己沒一絲睡意的?

現在反而弄得自己睡不著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便起來了,買了些包子豆漿油條,過會兒去問問哪能租到合適的房子,至於李翠花,累得腰酸背痛的,要時間緩緩,就待著在房間看行李了。

葉團團去櫃臺打聽,老板感念她昨天晚上幫忙哄好了調皮搗蛋的小孫子,得知顧振西是京大的新生,很是熱心腸,幫忙介紹了靠譜的中介,叫老巴,聽說祖祖輩輩都幹這個行當,誰家出租的房子情況都莫得一清二楚。

老巴是個不茍言笑的男人,瘸了一條腿,吧嗒吧嗒抽著一卷煙,眼神覆雜又銳利,似乎世間萬物都逃不過他的眼。

葉團團見他大早上被叫來,心裏有些過意不去,忙跑回房裏拿了肉包並豆漿,塞到他手裏。老巴怔怔的,差點被眼燙了手,背過身,搓紅了眼睛。

領著他倆看了遠遠近近好幾處地方。

第一處四戶人家合住在一起,共用一個廚房,葉團團可不想做點啥好吃的,都要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第二處倒是個獨戶,可沒廁所,半夜想上還得跑到二十幾米以外,這大冷的天,太受罪了;第三處條件勉強還行,本來都要簽約了,主人的兒媳婦回來,獅子大開口,要價一個月二十元,倒不是給不起,就是感覺這家人不厚道,說好的咋能改口呢?第四處,第五處都有各種小問題。

眼看快中午了,跑得幾人饑腸轆轆,顧振西便請老巴介紹了個地道的京市館子,好好吃上一頓。

飯桌上,兩個男人呷了兩口酒,話匣子便打開了。

顧振西往葉團團碗裏夾了塊肉,笑道:

“老巴大哥,我也不跟你來虛的,我知道你怕我們夫妻囊中羞澀,還有好的房源沒拿出手。我跟你說,只要房子好,我倆可以買下來,錢,不是大問題。”

老巴瞅了眼夫妻倆樸素的打扮,心裏不太信,看在他們挺會來事的份上,抿了口酒,砸吧著嘴道:“倒是有一處房子,地理位置啥的都挺好,離你學校就十來分鐘,三百五十平方米左右,還帶個院子和池塘,裏面捯飭得挺好看的。房主是我的遠親,女兒女婿孝順,一直想把他接過去,他不樂意,前陣子住了次院,好不容易才答應的。他覺得房子沒了人氣,就垮了荒廢了,要賣出去。”

“他是京大政治系的教授,脾氣相當古怪,要求買主得是高級知識分子,必須愛護好房子,不能隨意改動,最重要的是,得給他留個房間,方便他和女婿吵架後,過來小住。”

“好不容易來了三個符合條件的買主,都被他趕跑了,說他們眼神露著貪婪,沒安好心,就是想騙房子。他這價格雖說比同類房子少五成,可也不是小數目。”

老巴這話倒黴瞧不起人的意思,要不是看小丫頭人乖巧,眼神幹凈,他提都不會提。

顧振西倒沒生氣,這老頭兒是個妙人啊,說不得以後便是自己老師了,還蠻有趣的。

關於錢的事,來的時候和李翠花商量了一下,要是能買個房子也不錯,畢竟有了房才覺得有了根,他的積蓄,葉團團這些年賣人參和蔬果和的收入和李翠花友情提供的錢,加起來大概八千元。

“沒事兒,老巴大哥,我帶我們去看看嘛,說不定我們就是姚教授的有緣人呢。”

葉團團捧著油乎乎的鴨腿兒,嗷嗚咬了一口,賊拉自信地說。

要是錢不夠,她就賣兩根人參,肯定湊得齊。

“你這小丫頭,行吧,咱吃完飯就去。”

老巴真沒說大話,真的很近,離招待所就七八分鐘路。

只是姚教授似乎不在家,還好老巴有備用鑰匙。

外面是普普通通的朱紅色門,裏邊別有一番天地,能看出來主人家挺有情調。

踏著小石子路進去,兩側的草地上,竟然開著紅艷艷的花兒,可美了;奇形怪狀的假山旁有個池塘,裏邊的水清澈見底,院子裏有幾棵光禿禿的樹,中間搭了個葡萄架,只是藤已經枯死了,要不夏天一來,便能吃到鮮甜多汁的水果了。

房子裏有五個臥室,打掃得很幹凈,裝飾偏古樸,有些地方明顯二次修繕,卻不會顯得破舊。

葉團團尤其喜歡跟草木待在一起,小小吸一口,就能感受體內的靈力在翻湧,讓人神清氣爽。四周還有長滿雜草的荒地,翻過以後,應該能自己種些青菜蘿蔔,想必勤儉持家的婆婆肯定滿意。

顧振西則是看上了它的地理位置,中午也能回家休息,這麽大的空間,足夠團團和娘折騰了,沒事能種點蔬果,在池塘裏養養魚,和村裏的日子沒什麽兩樣。

葉團團蹲在那些花兒旁,仔細嗅了嗅。

奇怪?咋覺得有人再看我?

扭頭一看,不知什麽時候,來了個裹著厚厚的藏青色棉襖,滿頭銀發,拄著拐杖,精神矍鑠的老頭兒,正滿臉嚴肅地審視著自己。

葉團團猛地站起來,吸了吸鼻子,被這麽盯著,好有壓力哇。

還好老爺爺下一秒就移開了目光,挪到她身邊,擲地有聲道:“我問你,要是把這房子賣給你,你打算怎麽安置我這些寶貝的花?它們可都是我花大價錢買來,精心培養出來的。”

這要是別人聽了,肯定好話一籮筐,信誓旦旦保證,一定把它們當爺爺奶奶供著啊,不會讓它們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總之先把房產證騙過來再說,變成自己的以後想怎麽著就怎麽著,他管不著。

葉團團不一樣,偷偷瞥了眼姚教授,從他眼裏讀出了熾熱,舔了舔嘴兒,有些難以啟齒,道:“老爺爺,其實這些花我見過。那個,它們喜歡陰暗潮濕的地方,在我們村的茅坑旁長的不老少,聞起來還臭臭的,你是不是被騙啦?”

姚教授紮心了:……

這小姑娘瞧著挺討喜的,說話咋這麽不中聽呢?

前陣子討人嫌的女婿就是這麽質疑的,自己不信,氣呼呼把他趕了出去,今天上午找了個花匠來看,他也說是不值錢的野花。自己大受打擊,去散了散步,還沒緩過來,現在又來一個……

這姑娘和女婿一樣的沒眼色,凈說大實話,就不知道哄哄自己這個孤家寡人嗎?

姚教授才不會承認自己是錯的,拐杖用力拄了拄,氣得胡子抖了起來:“胡說!我這花和你們村的野花能比嗎?多麽珍貴的品種啊,你看一眼都是福氣。”

明明就是假的嘛。

各種花蘊含的靈力不一樣的,這種花算是普通的花裏比較多的,葉團團頂著村裏的人古怪的目光,經常在那溜達,吸了好多次靈力,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老人家嘛,固執己見,算了,自己大方點,就不敢他計較了。

葉團團默默地瞅了他一眼,應道:“哦。”

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姚教授從中讀出了同情,似乎在說‘你高興就好,隨便怎麽樣啦!’

姚教授又被氣著了了,做學問咋能這麽隨便?吹毛求疵是我們嚴謹的態度。

“你這個小姑娘,咋能這麽容易就放棄?你認為自己是對的,就應該堅持說服我,我又不是個死板的老頭子,說不定能聽見去的。”

葉團團無奈了,這真是她見過的最無理取鬧的老人家,糾結道:“老爺爺,我說實話你不高興,我順著你說又不樂意,簡直比我侄子還任性!”

被拿著和三歲小孩比的姚教授:……

葉團團說完,不再搭理他,只顧著看花兒。

姚教授生完悶氣,見她不說話了,不甘寂寞,敦敦教誨道:“我是這座房子的主人,你要討好我,我才會考慮賣給你。你現在把我這麽晾在一邊,會讓我對你的印象大大折扣的,一個不高興,就不賣了。”

好吧,買房子還得陪聊,葉團團是個尊老愛幼的娃兒,無奈道:“好吧,老爺爺,你還有什麽問題,都提出來吧。”

姚教授眼裏閃過一絲欣喜,依舊不願意放下那些花兒,問道:“這些花兒我照顧了這麽多年有感情了,你不喜歡,假如我說,一定讓你留下才能賣給你呢?”

葉團團一聽,這算啥大問題,你有張良計我有過墻梯。

“那就留下啊。”

姚教授臉一板,剛想批評小姑娘沒主見,便聽葉團團道:“這兒空地這麽多,把它們移到偏僻的角落裏就可以了。不然,客人一進門,聞到了這股怪味,我怎麽跟人家解釋我這惡俗的品位?”

實在太丟人了,簡直不敢想!

‘惡俗’本人:……

姚教授的心臟再一次受到暴擊,氣得吹胡子瞪眼,大喊道:“你走,我不賣給你了!”

自己是堂堂教授,啥時候輪到個小姑娘來批評自己的品味了?得罪了自己這個賣家,看你這下怎麽辦?

裏邊正談得歡快的兩人,聽到喊聲立馬跑出來,便見姚教授氣得臉都白了,而葉團團無助地站一旁,滿臉的無辜。

“你咋挑的人?是不是想看我被氣死。”

老巴還是頭一次見老叔被人氣成包子樣,還像個小孩似的找人告狀,拼命壓住上揚的嘴角,道:“咳咳,不好意思,顧小弟,既然我老叔不願意賣給你們,我也沒辦法了。”

做買賣本講究你情我願,顧振西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葉團團不是個惹是生非的人,人家拒絕了,再找便是。

葉團團哪知道他那麽大的氣性,卻一點沒覺得遺憾。

這老爺爺固執龜毛,不好搞,要是三天兩頭來小住,搞不好自己會天天和他吵嘴,他又吵不過自己,只能生悶氣,氣出事來,自己罪過就大了。

姚教授看著他倆緊握的手,仿佛忘了自己剛才幹的好事,撇了撇嘴,嘀咕道:“小姑娘,這是你丈夫?臉冷得跟個冰塊一樣,硬邦邦的,一點趣味都沒有,得比你大個五六歲吧。你竟然看上這麽個人,眼光也不咋樣嘛?”

葉團團頓時怒了,捏緊拳頭,死命咬著嘴唇,道:“關你什麽事!他在我眼中就是最好的人,比你好千萬倍。”

姚教授被她突如其來的生氣,給吼蒙了,眼裏還有點委屈,本來就配不上嘛,幹什麽發這麽大的火。

葉團團壓抑住怒火,轉頭對還楞著的老巴道:

“大哥,謝謝你,今天辛苦你了,改天我們夫妻請你吃飯。”

葉團團說完,不帶一絲留念,拉著顧振西就走。

姚教授本來就是矯情矯情,指著小丫頭認錯呢,這下可好,把人嚇跑了。老巴那個沒眼色的,都不知道攔一下,狠狠瞪了他一眼,高聲道:“小姑娘,你等等,這房子我決定賣給你了。”

葉團團頭都沒回,冷漠回道:“不要了。”

笑容僵在臉上姚教授:……

還好老巴在他的死亡射線下,終於發揮了作用,把他倆拉了回來。

葉團團心氣還不順呢,瞅著某個眼神躲閃的老頭兒,懷疑道:“我可是決定在你寶貝花兒的土壤上種水果的,你確定沒問題?”

姚教授心痛了一秒,咬著牙,故作堅強道:“沒,沒事。”

花兒啊,不是爺爺的錯,是你未來的主人太狠心,從此你就要過上暗無天日的日子了,有啥事就找她,別來找我知道嗎?

老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還是愛花如命的老叔嗎?上次他不小心踩了一朵,被揪著耳朵,噴得狗血淋頭,接受了一上午的思想教育。

姚教授是個行事果斷,不脫離帶水的人,商定好價格,當即領著他們去辦了手續,出來時,葉團團已經是有房一族了。

本來不是這麽容易辦的,但顧振西拿著錄取通知書,再加上姚教授的人脈,一下子就成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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