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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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失的小孫女?這是怎麽回事啊?”

李翠花聽得糊裏糊塗,這樣的人家還能丟個大活人?忍不住插嘴道。

一說起這事,沈秀華心裏著實不好受,這事壓在他們心裏好多年了。都說家醜不外傳,因為顧家人信得過,太想找人傾訴了,深深嘆了一口氣:“唉,是我小叔子唯一的孩子,也是蕭家這些小輩中唯一的女娃兒。恬恬出生時,全家高興得不得了,當作掌上明珠般寵著。這孩子不僅長得粉嘟嘟的,還特別愛笑,就這麽被慣著,性子依舊十分乖巧,嘴甜有禮貌,討人喜歡極了,多大的煩惱看見她都沒了。”

“那年,恬恬剛過五歲,弟妹因為三弟工作調動,便帶著她去了莞城。弟妹身子一直不太好,有時確實忙不過來,便請了個幫忙的阿姨。那阿姨手腳麻利,做飯手藝又好,剛開始弟妹兩口子還防著她,後來見她品行啥的都不錯,又是個可憐的,漸漸地便當成了自家人。”

“誰曾想,這阿姨人是不錯,卻極其溺愛孩子。她有個爛賭鬼兒子,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債,說是再還不上便要被砍手砍腳。經不住兒子苦苦哀求,那阿姨便趁著弟妹兩口子外出辦事,把人放了進來,想著拿了錢就跑。哪知道,他們翻箱倒櫃的聲音鬧醒了我正在睡午覺的小侄女,看見了他的臉,那該死賭鬼便起了殺心,好在那阿姨良心未泯,攔住了。”

“那賭鬼洗劫了財物還不算,還把孩子打暈帶走了。幾天後,人是終於抓住了,可孩子早就被他給賣了,根本不知到哪裏去了,判了十多年刑。眼看著沒多久,他就要被放出來,我公公怎麽能不著急上火?”

“這種挨千刀的,就該吃槍子兒!”李翠花猛一拍桌子,氣得額角的青筋爆了出來,嘴唇直打著顫,狠狠罵道:“喪良心的狗東西,這種人還算人嗎?豬狗不如。詛咒他下輩子投胎成畜生,被人生吃活剝。那老婆子就是個忘恩負義的,她兒子能幹出這麽膽大包天的事,都是她慣的,真是氣死人了……”

孩子是母親身上掉下來的肉哇,誰不把她當成寶一樣啊,說不見就不見了。

鄰村有個女娃兒也是被人販子拐了,做娘的接受不了,直接瘋了,見著個差不多歲數的女娃兒,總以為是自家的回來了,跟著就走。這場景,誰看了不大罵那該死的拐子。

葉團團聽著心裏也怪難受的,淚珠兒不由滾落下來,忍不住低低地抽泣。

她一向極少落淚的,臉上一直無憂無慮,每天笑嘻嘻的。

顧振西見了,伸手把她拽到懷裏,輕輕拍著後背,無聲給她安慰。

同時暗暗下決心,以後有機會定要把這種傷天害理的人一網打盡。

其他人雖然沒哭出來,但惡狠狠咬著牙,就像是在嚼那些人販子的骨頭。

“你看看我,就是吐吐心中的苦水,倒把你們這一大家子人給整哭了。”

沈秀華極力扯著嘴角緩和氣氛,但明眼人都知道她心裏十分不好受。

他們只是個陌生人,初初聽這個事,都恨得咬牙切齒。沈秀華是大伯母,關系更是親密,這麽多年過去了,仍無法忘懷,再看看蕭銘恩,桃花眼不閃了,鏡片上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更何況是女孩的父母呢,想必是日日活在痛苦中,怨恨自己當初識人不清,引狼入室。

顧振北感受到氣氛朝著詭異的方向發展,只好轉移話題,故作輕松道:“對了,蕭哥,你特地來我家找三嫂,是有什麽急事嗎?”

“是啊。”

葉團團從顧振西懷裏露出雙紅紅的大眼珠子,像小兔子一樣,聲音還有點兒沙啞,倒顯得更乖巧了。

蕭銘恩鎮定了情緒,這才想起正事來,方才在飯桌上只顧吃,然後又被親媽一打斷,差點給忘了。

“你上次送我的水果,吃著鮮甜又多汁,我就寄了些回京城。前幾天收到三叔的電報,說是三嬸吃著那冰糖燉雪梨,夜裏極少再咳嗽,讓我再尋些回去。我見你幾天沒再來縣裏,就自己找上門來了。”

三嬸的身體本就瘦弱,生了孩子後,養了幾年才補回來。堂妹被拐,氣急攻心,暈了好幾回,差點沒從急救室回來。後來,又每每怨自己,心思重,身子眼看著一日不如一日,經常咳得天昏地暗。

“家裏還有呢,等著我去拿啊。”

葉團團一聽,風風火火又跑了出去,不知為什麽她對那個素昧相識的三嬸,有種說不出的心疼,仿佛感同身受,又在那些雪梨中輸了不少靈力。

希望她快快好轉,早日和女兒團圓。

“娘,哥,嫂子——你們快出來!”

今天是顧振北正式畢業的日子,也是他十八歲的生日,雙喜臨門。

家裏人一大早就開始忙活,找屠戶家割了塊五花肉,還殺了一只老母雞,說是要好好慶賀。

李翠花聽到他在外面瞎囔囔,手一抖,差點切到自己,暗罵一句:都是個大男人了,還這麽一驚一乍,一點兒都不穩重。

家裏其他人聽到呼喊聲,放下手中的事,急急忙忙跑了出來,至於李萍是被顧振東扶著出來的。

顧振北背著大大的雙肩包,又提著重重的被褥,汗流滿面,像洗了個熱水澡,兩頰被曬得通紅。

“呼呼呼~我,我有個大,天大的好消息,要,要告訴你們。”

李翠花道心說:聽他說話太費勁了,順手接過他手上的東西,嫌棄道:“著啥急?你氣喘圓了再說。”

顧振北接過遞來的水,急沖沖灌了一肚子,這才緩過勁來,興奮地宣告:“劉明家倒臺了!劉家夫妻全下了大獄。”

“真的???”

顧家人不可置信,生怕聽錯了,都過去個把月了,沒收到半點消息,還以為沒戲了呢。

“真的,還能有假,縣裏鬧得挺大的。”顧振北十分肯定。

“你給我們好好說說,究竟是咋回事?”

全家人求知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顧振北得意得快要上天,摸了摸餓扁的肚子,嘴欠道:“我為了早點讓你們知道,一刻鐘不敢耽誤,從學校跑回來的。現在餓得慌,沒力氣了,先來點吃的吧。”

李翠花正急著呢,哪有這個閑工夫陪他開玩笑,直接送了一個栗子。

顧振北的頭再一次受到暴擊,想裝可憐。

李翠花根本不吃這一套,眼底冒著火氣,命令道:“你趕緊給我說!”

又不是團團,軟乎乎的,撒起嬌來最是可愛。這大男人,怪辣眼睛的。

顧振北瑟縮了下脖子,不敢老虎頭上拔毛了,道:“有個男知青去公安局報案,說是劉明他娘,叫鄭寶珠的,娘家的表弟仗著姐姐姐夫的勢,在鄉下欺男霸女,非得逼迫一個女知青嫁給他,人家不願,便毀了她的清白,那女知青忍受不了這般恥辱,割腕自殺了。其他知青要去報案,都被沆瀣一氣的村支書攔截了。鄭寶珠當他們的面,說她弟弟想娶誰就娶誰,那個女知青本就不檢點,是她自己發/浪勾引弟弟的,死了就死了。若是再敢去報案,就弄死他們。”

“慘死的女知青和報案的男人是一對,眼睜睜看著心愛的女人受盡屈辱,想盡一切辦法才到了雲山縣公安局。鄭寶珠為人張揚,平時穿金戴銀的,一出門端得好大的派頭,在縣裏算是號囂張跋扈的人物,周圍的百姓看在劉明他爹幹了不少實事的份上,對她百般忍讓,看她被抓了,恨不得放鞭炮慶祝。”

“本來都沒查出劉合作,也就是劉明的爹。這個人在縣裏老百姓口中風評很是不錯,連續好幾年被評為先進勞動模範,平日裏穿的工作服洗了又洗,直到發白了都舍不得扔,袖口經常打著補丁,節儉的很。知道他被叫去調查,還有不少百姓聚集在一起,在縣政/府示威,要求放了他,鬧得縣裏的領導煩不勝煩,都不敢走正門。”

“蕭縣長認為哪怕他再妻管嚴,也不可能對枕邊人做的事一無所知,背負著好大的壓力,堅持要查他,哪怕治他個包庇罪。誰曾想,這劉合作才真是條大魚。劉合作在他家對面的那套筒子樓,購了套房產,養了個年輕漂亮的女人,連娃都生了兩個。”

“順著這條線,他們發現劉合作以這個女人的名義買了兩套房子,每一棟房子裏都藏著各種金銀珠寶,古董字畫什麽的,光現金就有幾百萬。他才來這當領導五六年,就貪了這麽多,那些個東西擡出來時,把圍觀的百姓都嚇傻了。”

這把顧家人震得一楞一楞的,好半天都不知道說啥好,想當初李翠花還誇呢,劉明的爹雖然感情上是糊塗了點,但為了縣裏的百姓還是幹了不少實事的。

“我們村裏人當初還納悶呢,這劉合作一上臺,咋又是修路,又是建堤壩的,敢情就是為了把自己的荷包裝得滿滿當當的,他這從中是得了多少回扣啊。”

顧振北還不給他們一個緩沖時間,又放了個大招,給了一個‘你們還嫩著呢’的眼神:“娘,這還不止呢。劉廠長,就是葉芳芳的婆家,和劉合作是親兄弟。劉合作一倒臺,他們一家也被請過去接受調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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