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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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雪像是女主人般,在飯桌上使出渾身解數,哄得劉家人是眉開眼笑,連一向板著臉的劉廠長都露著淡淡地笑意,又是系著圍裙忙進忙出,一邊熱情地替他們盛飯,如魚得水般快活。

一邊朝著外人似的葉芳芳,得意地抿著嘴兒笑,恨不得宣告天下,但現在自己名不正言不順,必須得忍著。

接過劉健遞來的碗時,胡雪不小心碰到了他溫暖的大手,調皮的小拇指勾了勾他的掌心,觸電般咻地一下收回來,害羞地垂下眉,耳尖露出淡淡的粉。

她知道,劉健最愛這一副天真純潔的小模樣。

劉健沒想到她竟然那麽大膽,有點楞神,慌張地瞄了眼新婚妻子,見她一如平常,吃著飯,眼底有幾分愧疚,但很快便被胡雪帶來的刺/激所取代。

不得不說,這種偷偷摸摸的感情給他心裏上極大的滿足。

更何況,即使葉芳芳發現了,她又有什麽資格指責自己。

要不是娘逼得急了,他為了能繼續和雪兒交往下去,也不會娶個農村女人。而且,如果不是因為雪兒,葉芳芳這樣的村姑,怎麽可能嫁入他劉家,過上衣食不愁的日子。

總感覺自從婚禮當天,她有點變了,變得瘋狂,變得讓人難以捉摸,變得更吸引人了……

以前去國營飯店吃飯,哪怕葉芳芳拼命故作矜持,只點一盤素菜,吃一小碗飯,卻掩蓋不了她渾身的土氣和眼裏的貪婪,只看一眼,便知道她想把所有的肉菜掃入碗中,而現在……

握筷子的姿勢很優雅,不會吃著碗裏的,看著盤子裏的,生怕別人多吃一口,不會像舅媽一筷子夾好幾塊肉片,吃飯細嚼慢咽,就仿佛書裏描寫的大家閨秀,看她吃飯成了一種享受。

想著,看著,劉健便入了神,直勾勾盯著葉芳芳。

胡雪拋了好幾個媚眼給瞎子看,頓時心中警鈴大作,咬著紅唇,惡狠狠瞪了葉芳芳這個勾人的狐貍精一眼。

想當初,劉健迫於家裏人的壓力要結婚,自己不能阻擋,也沒有資格替她拒絕。

只好哭著苦苦哀求,說自己舍不得把他分給別的女人,哪怕他要找,也要經過自己的同意,否則,就和他一刀兩斷。

劉健那時和她蜜裏調油,連連答應,自己才在符合小姨的要求下,多方打聽和比較,才選出個姿色不如自己,面上精,實則蠢的劉芳芳。

男人都是一個樣,天生皮子賤,女人一腔熱火全交付於你,他嫌你人輕薄,而現在的葉芳芳,不再像以前一樣,是滿心滿眼都是他,生怕他不喜歡,習慣了那種全心全意的眼神,他那顆躁動的心哪裏受得了,畢竟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只是,胡雪萬萬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麽快。

她現在必須得快點安排上了。

胡雪往旁邊挪了挪,便看到她親娘趁所有人正埋頭苦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了一把蒸好的臘鴨幹塞到自己口袋裏,然後做賊心虛,餓死鬼投胎,大口扒了大半碗飯,噎得兩眼發白,仍不放下。

那狼吞虎咽的樣子把胡雪惡心得夠嗆,恨不得離她八百米遠。

她一定要逃離那個家。

胡雪朝她娘使了好幾個眼色,沒反應,不動聲色地捅了捅她娘的胳膊,依舊還在吃。

吃著滿桌子的美食,劉舅媽哪還顧得上之前跟女兒對的暗號啊,吃就完事了。

這有錢人家就是不一樣,餐餐大白米飯,肉跟不要錢的,堆滿整個盤子,回到他們村可吃不著,現在不發狠吃,可虧大發了,按胡桂香的摳門屬性,猴年馬月才能再狠狠宰她一頓。

肚子勒得慌,她松了松褲腰帶,嗯,感覺自己還能吃下三大碗。

胡雪差點沒氣死,娘,都是您自找的,可別怪女兒心狠。

“啊——呀,你個死丫頭發什麽瘋?”

劉舅媽猛地單腿跳起來,發出殺豬般地喊叫,嘴裏塞滿的飯菜噴得到處都是。

葉芳芳早知道會來那麽一招,在她跳起來的前一刻,端著碗避開了。

坐在劉舅媽斜對面的劉健可倒了大黴,臉上沾了不少飯粒,一塊半嚼碎的青菜黏在臉頰,他覺得自己能聞到口臭味,惡心得要吐出來,臉色越來越難看。

劉舅媽哪管那麽多,盯著罪魁禍首,那是氣不打一處來,揮手欲打。

劉健盡管十分看不上她那樣,但肯定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弱不禁風的表妹挨打,一個箭步便擋在了胡雪前面,不得不說胡雪眼中全心全意信賴的樣子,讓他的大男子主義備受安慰。

“舅媽,您有話好好說,幹什麽朝雪兒發火?”

其實,擡手的那一刻,劉舅媽驀然回過神,計劃提前了,現在那手是鐵定不能往劉健臉上扇哪,胡桂香非撕了她不可,可又不知怎麽收手。

說來說去,都怪那個死丫頭,提醒就提醒,使那麽大勁幹啥。

“呵呵,呵呵。你說這天氣,咋這麽大的蚊子?”

“他舅媽,人都說,雷公不打吃飯人。縱然小雪有什麽做得不對的地方,你看在我的面子上,算了吧。”

“呵呵呵,看我,影響你們吃飯了不是?這小雪啊,真是積了八輩子的福,才能碰上您這樣大氣的姑父。”

劉廠長挺看不上老婆家那些窮親戚,一點規矩都沒有,比螞蟥沒差了,扒著吸血就不會放手,但又十分喜歡別人捧著他、敬著他,最愛別人把他的面子擺在首位。

劉舅媽瞅了瞅各人的臉色,又看了眼呆頭似的葉芳芳,訕訕地說:“小雪她姑,我今兒瞧著新媳婦也不像是個做飯的,像你們這樣的家庭,怎麽可以親自動手呢?我家小雪,她命苦哇,新寡在家,一出門總要受到村裏那些碎嘴子的絮叨,好幾次差點想不開投河。”

頓了頓,擦了擦眼角,繼續說:“我知道自己這個要求挺無理的,我也是被逼的沒辦法了呀。我懇請讓她過來,伺候伺候你們,也不用給她工錢,管飯就成。我就當自己沒生過這個女兒,不然,我怕以後你們都見不著她這個大活人。”

母女倆說得聲淚俱下,劉舅媽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胡桂香幾次想勸說,被她惡心的不要要的,便縮回了手。

倒是胡雪,一張寡淡的臉上,唯一比較顯眼的大眼珠子,淚汪汪的,可可人疼了,掏出手帕抹著眼角,梨花帶雨的。

最起碼,劉健肉眼可見的心疼了。

葉芳芳默默地觀察著眾人的臉色,她知道,來了,終於來了。

“我和桂香到沒意見,就是……”劉廠長象征性看了葉芳芳一眼。

劉舅媽像是得到了免死金牌,撲倒葉芳芳面前,哭嚎道:“芳芳,你小雪妹妹都這麽可憐了,你就同意了吧!她可以替你洗衣做飯,可以……”

胡雪跟著抽抽搭搭,求著她,要多可憐又多可憐。

上輩子,她就是信了這些鬼話,這麽把這個狐貍精引進了家門。現在,即使沒想在劉家呆著,也要惡心惡心她們。

“舅媽,你想多了,我哪是這樣見死不救的人。就是……”葉芳芳眉頭微皺,為難道:“我聽一個同事說啊,她親戚家請了個熟人阿姨,恰巧他家又娶了個新媳婦,那陣子總是莫名其妙丟東西,她親戚啊,自然懷疑上了家裏很窮的新媳婦,覺得她偷著家裏的東西接機娘家,本就不滿意,終於找了個由頭把媳婦趕了出去,哪知依舊不見東西,直到阿姨捐了家裏值錢的東西跑了,這才知道錯怪了人。”

“芳芳姐,你這是懷疑我會偷東西嗎?”胡雪委屈巴巴地說:“我不是這樣的人。”

“葉芳芳,你別給臉不要臉,小雪根本不是這樣的人,你偷我家的點心還有理了?”胡桂香大怒,侮辱她娘家,就是折辱她。

“誰知道她是不是呢?”

說完,有意無意瞥了眼明顯心虛的劉舅媽,徑直走過去:“舅媽,我剛才就想問,你這衣服裏,鼓鼓的,裝的是什麽東西?”

劉舅媽心提到了嗓子眼,吃的太多,躲不開。

葉芳芳好奇的一抽,呼啦啦。

一堆餅幹、糖果全從她衣服裏滾落下來,一塊圓滾滾的點心沾了灰,骨碌碌到了胡桂香腳下。

她撿了起來,大怒:

“這,這不是我買的點心,怎麽會在你這裏?他娘的,我打死你。”

真是千防萬防,家賊難防。

劉舅媽是冷汗直流,結結巴巴解釋道:“我,我也……”

葉芳芳無心看這場鬧劇,直接進了臥室,把門鎖了。

她知道,盡管來了這麽一出,胡雪依舊會留下來。

畢竟偷東西又不是她,以她的作態只會讓劉健更加心疼,她有個不要臉的娘。

至於胡桂香生氣歸生氣,但有免費的勞動力幹嘛不用。

更何況,她在這事上,本就理虧,若不是她死活不讓兩人在一起,胡雪他爹眼看女兒年紀越來越大,強逼著女兒嫁了人。胡雪也是倒黴,遇上個好賭的酒鬼,經常打得她頭破血流,前陣子她丈夫酒醉跌入臭水溝,沒了。

多麽淒慘的身世啊!

上輩子,她就是這麽激起自己的同情,才留在劉家當保姆的,不僅照顧生活起居,甚至直接照顧到劉健床上。

說來可笑,葉芳芳上輩子雖然覺得他們關系親密,卻一點沒起疑心,畢竟表哥表妹什麽的,不是在古代嗎?後來才知,他們根本就沒有血緣關系,胡雪是劉舅媽離異後帶來的。

算了算了,有這功夫想劉家這一攤破事,不如仔細計劃該怎麽把葉團團趕出顧家。

看樣子,她猜的沒錯,顧振北果真討厭傻子。

呵,他天生聰明又怎樣,未來是雲山縣首富又怎樣,還不是自己隨便說兩句便入了套。

想到以後出門豪車,奴仆成群,錢花不完的美好日子,葉芳芳覺得外面的爭吵都成了動人的音樂。

只是,事情果真會像她想的這樣嗎?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上午去醫院檢查了,醫生說是血管神經性頭痛,所以這幾天要好好養養,更新時間可能早也可能晚,望大家多多體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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