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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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放你娘的狗屁!”李翠花氣得唾沫星子噴她一臉,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燒,極力克制掐死她的沖動,聲嘶力竭地吼:“他倆是爹沒了,還是剛出生娘死了,要向幾個叔叔乞討過活!田招娣,你自己沒本事,養不起孩子,當初就別生,反正有你這樣拎不清的娘只能活受罪!”

“老/二,你是不是也這麽想!我告訴你,要是被我發現你有這個意思,立馬跟你斷絕母子關系,省得一天天的,就知道惦記著讓別人替你養兒子,還要不要點臉!”

顧振南這麽大個人,當場被罵得擡不起頭來,臉上像挨了兩巴掌似的燒起來,尷尬不已,如坐針氈,死命拽著田招娣,不讓她繼續說下去。

田招娣豈是那麽容易善罷甘休的人,叫囂道:“行啊,顧家的香火要是斷在您手裏,看您九泉之下該如何面對列祖列宗,面對振南死去的爹?以後大哥和三弟他們老了,擡不動腿,別以為壯壯亮亮會照顧你們,替你們養老送終,休想!”

望著這一幕的村民,被雷的外焦裏嫩,張著嘴,半天回不過神來。

先前村裏的長舌婦還在議論:李翠花偏心到咯吱窩,腦殼準是被驢踢了,不然怎麽放著生有金孫的顧老/二兩口子不管,留下另外三個不中用的兒子,敢情田招娣才是分/裂顧家的罪魁禍首。

村裏有些生不出娃娃的夫妻,會過繼親戚家的孩子,但人家一般要四五十歲才會這麽幹,像田招娣這樣上趕著讓別人替她養娃的,這輩子真是頭一回見。

人顧振東李萍夫妻連三十歲都沒有,四五十歲才生頭胎的婦女多得是,咋就這麽篤定人家以後沒娃呢,這不是詛咒人家嗎?說句難聽的,田招娣的娃子一個五歲,一個三歲,養不養得大還是個未知數,咋就這麽能算計呢。

不少見識這場景的老婦人長了個心眼,回去特地交代家裏的小輩別跟田招娣來往,腦袋有坑、癡心妄想這種病也不知道會不會傳染,別到時候跟她學得一樣一樣的。

聽著她不知羞恥的話,李萍臉上爆出一道道青筋,捏緊拳頭:“田招娣,這錢就是燒成灰,我也不可能送到你口袋裏。你放心,哪怕我直到死都沒孩子,墳頭上的草兩米高,也絕不惦記他倆清明來掃墓。你就死了這條心!”

“二嫂,這是我最後這麽稱呼你。”顧振西眸子裏面透露著深寒,低沈的聲音染上幾分隱怒:“你一直認為我是個廢人,早晚得依靠你和二哥、兩個侄子。我沒什麽可辯解的,從今天起咱們別再有來往,既能防止我今後死皮賴臉強扒著你家不放,也省得你哪天又覺得我和團團占了你家便宜,欠了你的。”

田招娣這種親戚處起來純屬是給自己找氣受,又不是嫌自己命長。就她這種作態,以後不知道會招來多少麻煩,趁早斷了好。

至於二哥,顧振西要不是看在身上同流著顧家血的份上,真不想認了。他曾經是個有血性、狼性的軍人,最鄙視這種沒擔當,沒半點主見,只知道躲在別人身後打著自己小算盤的慫蛋。

“我同意三弟的說法,以後你走你的陽光道,我過我的獨木橋,老死不相往來對你我都好。”

這要是放平時,顧振東準得好好說三弟一頓,反正現在已經撕破臉,不差這麽一招,真以為他不記仇,好欺負!

“我站大哥三哥這邊。”

田招娣本以為這番話會換來他們的退步,沒料到這場分家大戰,會變成單方面和她家斷親,臉上瞬間有點掛不住,硬著喉嚨:“不來往就不來往,真以為我稀罕。我還就告訴你們,機會只有這一次,以後就算你們捧著錢、跪下來求我,我都不帶看你們一眼。”

李翠花本以為田招娣會體諒她的苦口婆心,知道收斂,沒想到竟越來越放肆,另外三個兒子會反抗也是情理之中。分家已成定局,今後會如何,她沒這個精力管,也不想管。

顧家就按著李翠花之前說的徹底分開了,除此之外,顧振南每月得交贍養費給李翠花。

分家後,相較於葉團團那邊的其樂融融,田招娣的日子就過得有點淒慘。

上工時,村民都躲著她走,死活不願和她分在同一塊地,本不是什麽大事,她正好可以和娘家人一起。

可大隊長似乎誠心跟她過不去,分到她手裏的地,土質硬邦邦的,範圍大,雜草又多,很難拔/出來,工分還特別少。她爹娘、大嫂不是多勤奮的人,動不動就休息,全指望她和振南,忙活了幾個小時,才掙了三個工分。

下工後,田招娣累得腰酸腿疼,渾身像散了架似的,只想回到家裏好好休息,聞著堂屋飄來的飯菜香,肚裏餓得直打鼓,眼巴巴望著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忙拿起筷子,正想吃一口,就收到李萍冷冷的一句話。

我們已經分家了,以後各吃各的。

田招娣呸了她一句,拽得你,她還就不吃了,一頓不吃又不會死,便心安理得回屋躺著。

她能挨餓,但累了一天的顧振南和兩個孩子受不住,鬧著要吃飯,只好爬起去廚房,揭開鍋,裏面幹幹凈凈的,櫃子裏沒半點能現吃的。

田招娣扶著累彎的腰,一邊煮著粥,一邊罵李萍摳門,婆婆冷血,說不幫她帶孩子便真的撒手不管了。她本就廚藝不好,再加上只想趕緊了事,煮出來的東西黑了吧唧,味道跟餿水一樣,炒個鹹菜不過過清水,齁得他們猛灌水。

問題就出現了,晚上水喝多了,可不得往廁所趕。

大人就算了,憋得住,可孩子受不了,半夜嚷嚷著要上廁所,旁邊的顧振南睡得跟死豬一樣,怎麽叫都不醒。她只好抱著孩子跑出去,大的解決了,小的沒多久又鬧,反覆幾次。

後來她累得沒點力氣,之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田招娣夢到自己在家門口被水淹,迷糊間摸著床單,一陣侍潤,放到鼻子一聞,有股子尿sao味,趕忙扶著疼得要炸裂的頭爬起來,床上已是一片汪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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