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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獻美 明知陷阱,他也有心一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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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力道托著孟婉破水而上, 伴著“嘩啦啦”的一陣水聲,她終於浮出水面。

適才於水下憋氣已久,又嗆了數口攜著淡淡硫磺味兒的溫泉水, 此刻她的頭腦已是有些昏沈,根本來不及細想自己是被什麽力量所救,本能的就將一雙手緊緊擁住那力量,攀附而上。

原本水可沒至她的脖頸, 可因著此時她攀附上了別的東西, 肩頭便也浮到水面之上,呼吸頓覺順暢了許多。

認真地吐納數下之後,靈臺漸漸清明,孟婉這才睜眼看了看眼前被自己攀附著的“東西”。

緊實修勁的胸膛,半浸在泉水裏, 剛剛因救她攪動出的水浪此時已漸漸平緩, 溫柔的一下一下拍打在那人寬闊的肩膀上。他的脖頸,被她緊緊環著, 而他的臉, 說不上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只一雙黑夜裏愈顯深邃的眸子深深凝著她。

天啊……李元禎。

她的一顆心險些就要跳了出來!大半夜的他怎麽會來這兒?

“抱夠了嗎?”

李元禎啟口,低抑的聲線正如這夜色一般,叫人害怕,又叫人生出無限遐想。

孟婉身子一顫,這才恍然意識到此情此景的尷尬, 臉瞬間漲至通紅, 一路蔓延至耳根,仿若能滴出血來。她不知應該如何面對此般境況,只匆匆將手收回, 腳下也松開對他的攀附,背過身去。

腳踩在地上,孟婉便比先前矮了半頭,水則迅速升至脖頸處。腦袋裏正混亂如麻,加之水壓更是迫得她連喘息都快要不會了,她不得不張開雙臂,借著水的浮力讓自己在水中暫時得以平衡,同時也將脖頸盡量浮出些水面。

兩條纖細瑩膩的臂,似兩截嫩藕浮在水面上,泠泠月光下散發著溫潤的光澤,隨著波浪一起一伏,嬌小的身子也微微輕晃。

在站都站不穩的情形下,她無法自行步回岸邊。且李元禎似座山一樣堵在身後,她更加的不敢輕舉妄動,也不敢輕易開口說話。

因為剛剛下水時她便將束發松開了,平日裏特意將臉塗黑的竈灰,和描得粗重的劍眉此時也已洗濯幹凈。據她自己平日攬鏡觀察,兩種打扮應是相去甚遠,加之此處水氣彌漫,猶如霧裏看花,近在眼前的事物亦是朦朦朧朧,故而她不確定李元禎是否已將她認出。

可若是她出聲說話就不同了,再如何偽裝,人的聲線也是不會變的。是以她就這樣無措地浸在水中,心中擂鼓,身上發著抖。

“你是俁國王宮的婢女?”

若是身份尊貴些的女子,盥洗沐浴自有仆婢侍奉,便不需趁半夜無人之時偷偷摸來此處。

孟婉巴不得答是,可她偏偏不敢開口,不過卻也明白了李元禎果然未將她認出。

勉強算作不幸中的萬幸。

接連說了兩句,對方俱是不應,這是滇南王從未受過的冷遇。是以在開第三次口時,李元禎的聲音已帶著薄責:“此處乃是你們俁國王宮的禁苑,誰給你的膽子半夜偷偷進來此處?!”

他倒無意越俎代庖拿著俁國王宮的規矩當令箭,可眼前這女子如此倨傲,著實令他不爽。

今晚俁人費盡心機給他下那種藥,目的顯而易見,無非就是想在他的身邊安插個能吹枕邊風的人。俁人深知這藥性的霸道,算準了他後半夜難挨。

眼前女子如此湊巧的出現在此處,且夭夭調調有備而來,顯然是俁人精心安排好的。

既然是被安排來伺候他的,且還用了如此卑劣的手段,她竟然還要擺出一副欲拒還迎的高慢姿態來……

這簡直讓他忍無可忍!

這些年來帳前薦枕的不在少數,若在平日遇到這一幕,李元禎要麽轉身離開,要麽立即讓她滾蛋,可今夜不知為何,到了嘴邊的一個“滾”字竟是遲遲說不出來。

興許是方才那一雙望著他的,受驚小鹿一般濕漉漉又隱含求救心思的眼睛。

即便明知那只是故作純情的把戲,可他卻偏偏有些受用。

“轉過身來。”

這語氣帶著命令,不禁讓孟婉悚然一驚!她聽到破水的聲響,他在朝她走近。

下意識的她便將雙手抱在自己身前,而這個動作極其危險,在一個波浪打過來時,她到底因著失去平衡而被拍著向後仰去!

原以為又要沈入水裏嗆上幾口硫磺水,李元禎卻單臂將她攬住,她重重跌進了他的懷抱裏。

她撞過來的那一刻,李元禎心神俱是一蕩!他頭一回覺得女人的靠近令他全無厭惡之感,反倒隱隱的好似在期盼著什麽……

氤氳著暖霧的水面上,長發如初初灑入水中的濃墨,飄散著,卻一時又化不開。攬在孟婉肩頭的修長五指,便插在那片濃墨之中。

絲絲順滑縈繞在指尖兒,李元禎覺得這種感覺極其陌生,是他對自己的認知。

他曾以為自己心中只有大業,沒有兒女情長,可眼下他卻訝異的發現,居然他也是渴望女人的。

他用另一只手幫她撩開貼在面上的一縷發絲,順勢轉了轉手指,緩緩將它纏繞上自己的指尖兒,然後湊近嗅了嗅……

孟婉被他這個唐突的舉動嚇壞了,身子不斷向後縮著,奈何他的左臂似根精鐵柱一般橫抵在她的背後,令她無處可躲。最後只餘渾身豎起的寒毛,表達著最後的抗拒。

俯望著這雙混雜著震驚、畏懼、與不解的杏眸,李元禎也不知自己此刻為何要這樣做。明明適才吳將軍給他找來很多個女人,她們無不爭先恐後祈他垂憐,他卻捏碎了一只琉璃杯將他們罵了出去。即便在內心如此渴望之際,他依然不屑於此。

獻美這等事,實屬他生平厭惡之最。

誰知他轟走了明面上的,卻又送來這暗戳戳的,偏偏眼前這個,連根頭發絲兒都能輕易撥動他的心弦。

縱是明知陷阱,李元禎這回也有心一探。

這般想著,他便決定不再與自己的內心苦苦鬥爭了,他手臂推著孟婉往自己身前一送,臉便迎了上去,相觸的那一瞬,淩厲的薄唇微啟,精準無誤地含住了她的唇瓣。

饒是孟婉將一雙眼瞪得猶如銅鈴一般,卻也改變不了眼下正在發生著的事實。

她揮手捶了幾下想將李元禎推開,可除了帶起幾朵小浪花之外,李元禎依舊如磐石一般佇立在眼前,除了唇舌,紋絲不動。

他一手攬腰,一手制住她不安分的一雙小手。似帶著兩分惱意,蠻橫地將花瓣撬開,糾纏住蕊心反覆咂嘬,廝磨到孟婉無力再抵抗。

她的一對兒腕子被他緊緊箍著,又疼又麻,漸漸脫了力。

寒苦的時節裏,處處景象荒涼,唯這處禁苑被熱泉熏染出春池花樹。

朧月靜寂,銀輝淡淡瀉於水面,水面之上波瀾不興,水面之下卻是暗流湧動……

翌日天亮,李元禎醒來之時人已在寢殿的榻上。他顰著眉頭扶了扶額,頭腦有些發脹,似宿醉後的餘昏。

揉了揉,好似突然想起了什麽,他猛地從榻上坐起,掀開身上錦被,目光落在自己的下身。

褻褲已換過,那麽昨夜不是夢?

的確,那怎麽可能是夢,此刻回味起來每一個感覺他仍記得清清楚楚,一切再真實不過。

外頭候著的人聽到動靜,便端著打好水的銅洗進殿伺候。那人將銅洗放在朱漆盆架上,便朝著李元禎行禮。

“王爺,小的伺候您盥洗吧。”

李元禎側頭瞥他一眼,不滿的問:“孟宛呢,又偷懶?”

“回王爺,他昨夜飲酒吹風著了涼,今早起不來了。他怕臨行前將病氣過給王爺,遂讓小的代替他來伺候王爺盥洗。”

沈了沈,李元禎道:“你出去吧。”

那人遲疑了下,只得依令退下。可剛退至門口,又聽身後傳來一句問:“昨夜本王如何回來的?”

“回王爺,昨夜您子時出去,寅時還未歸,陸統領他們不放心,便帶人四處找尋,最後在西苑的溫泉旁找到了王爺。找到王爺時,王爺已乏得席地睡著了,陸將軍便命人將王爺給擡了回來。”

又是一陣沈默後,李元禎道:“告訴陸銘,通知下去遲一日回營。”

說罷他揮了下手,那人恭敬道是後,便躬著身退了出去。

白日裏,李元禎命人去查昨夜子時前後有哪些婢女進過西苑。雖則只是在暗中盤問戒守西苑的侍衛,然一直讓人密切留意滇南王情形的蝶姬,還是很快得了信兒。

昨夜她原是也有一番巧妙安排的,估算著那藥勁兒的時辰,子夜她便悄悄去了滇南王的寢殿,可誰知卻是撲了個空。她坐在榻前等了一個多時辰都不見人歸,心知再等下去即便回了也已過了藥勁兒,便只得無功而返。

想著這些,玉立於案前的蝶姬娥眉微擰,目光落在面前的一瓶梅花上,拂動花瓣的指尖兒不自覺的微微發顫。

昨夜滇南王子時後不在寢殿,今早又命人查子時去過西苑的婢女,為何如此這不是顯而易見麽?定然是昨夜他把持不住了,在西苑臨行了一個婢女。

她費盡心機賭上性命創造的機會,卻是給別的女人做了嫁衣裳!

越這樣想著,蝶姬心裏越恨,指間猛地一用力,便將那株梅花攔腰折斷了。隨後命人再去仔細盯著,她倒要看看,這個半路殺出來的是何人物。

過午,陸統領業已將昨夜子時前後去過西苑的婢女全審問完了,並無一人承認入過禁苑。而李元禎也隔著簾幕將她們的樣貌一一看過,的確沒有昨夜的女子。

昨夜酒勁藥勁加上濃霧,他的確已記不太清那女子的容貌,但那種感覺卻深深印在他的心裏。他相信只要靠近她,他便能有所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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