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Chapter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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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斐然對那個與自己撞名的女生，除了羨慕她有個好家庭外，倒也沒什麽太大的感覺。
年初在機場偶遇時，她感冒不舒服，在後排睡得迷迷糊糊，多多少少聽到了她們母女的對話。
怎麽說呢？
她覺得優越的人擁有一些優越感是正常的，可以理解。
但是，可以理解並不代表她樂於接受。
就像那天，章斐然的媽媽說著場面話，誇她小小年紀就出來工作，很是厲害……
這種看似恭維、表揚的話，其實對當事人來說卻未見得順耳。
要說她是故意的，倒也未必，但居於高位者很少能做到換位思考，也是普遍現象。
因此，當姜斐然在《天才挑戰》的後臺遇到章斐然母女時，內心多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哎呀，小姜！是你啊！”章母一身貴婦行頭，帶著章斐然剛剛到達後臺。
姜斐然原本正要進化妝間，聞聲回頭看去，笑容禮貌：“阿姨，你好。”
“你好你好，早就聽說你出道當明星了，可阿姨也不知道把你的名片放到哪裏去了，一直也沒機會恭喜你。”章母十分熱情地上前拉住她的手，大紅唇一開一合，“你簡直太棒了，從一個賣房的銷售變成了一個女明星，我要是你的爸爸媽媽，肯定驕傲死了。”
姜斐然只好回以謙虛的微笑。
後臺的化妝間門口，來來往往都是人，大家見狀都圍靠了過來。
有人十分八卦地問：“章太太，原來您和姜斐然認識呀？”
“是啊，以前她做售樓小姐，我在她那裏看過房子。當時我女兒剛考上H大醫學院，我和她爸就想在學校附近給她買套房子，不是比宿舍條件好一點麽。結果你們猜有多巧，她們不僅名字一樣，小姜的男朋友還和我女兒是同學呢。”章母口無遮攔地說道。
“……”姜斐然千算萬算，都沒料到她會突然說出這種話。
她陡然想起在機場那天的將錯就錯，當時為了幫夏逸，所以選擇了默認，她打死也想不到會造成今天這樣的局面。
周圍訝然一片，姜斐然看向始終沒有吱聲的章斐然，竟在她來不及掩藏的眼神中，看到了一抹冷冽。
她似乎正在冷眼旁觀地等待著什麽。
姜斐然有些為難。
否認，是在打夏逸的臉；承認，是在給自己挖坑埋屍。
兩難之際，她只好輕笑著回道：“我們已經分手了，謝謝阿姨關心。”
眾人愕然，紛紛露出一副吃瓜表情。
從剛剛有限的對話中，可以得到一條八卦信息，那就是姜斐然出道前交過一個男朋友，現在已分手。
而且這是姜斐然的親口認證，實錘。
章母明顯十分驚訝，但很快，那張塗了厚厚一層粉的臉，便又堆滿了笑紋，只是語氣聽起來似乎很遺憾的樣子。
“喲，那挺可惜的，不過你現在確實是要專心搞事業，還小呢，交男朋友的事不著急。斐然，你也多跟人家學學，你們可是既同名又同齡呢。”
章斐然卻不知為何表情冷然，連戲也懶得做，眼神看向姜斐然時，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一絲鄙夷。
她挽著母親的手，語帶嘲諷地說道：“媽媽，咱們還是別打擾大明星工作啦。”
這突如其來的惡意……
讓姜斐然有些莫名，她轉身走進化妝間，邊化妝邊陷入沈思。
想起來，她與這個章斐然也不過就見過兩次面，一次是在古溪水鎮，一次是在機場。
說來也詭異，加上今天，已經是三次了，卻楞是彼此沒說過半句話。
別看姜斐然從小在高冷的夏逸身邊長大，其實除了對夏逸之外，她並不是個熱情主動的人。
可能是因為她從小習慣了，習慣對那些喜歡夏逸的女生視而不見。
所以不管是對她充滿敵意的，還是刻意接近討好她的。
她都只能不去在意，否則反而會給夏逸造成困擾。
久而久之，她就學會了無視。
可是今天，她破天荒地主動在夏逸面前提起了其他女生。
她給夏逸發了個微信：【章斐然喜歡你耶~】
夏逸很快回道：【為什麽突然說這個】
雖然看不到夏逸的表情，但她盲猜他現在應該是輕鎖著眉頭的吧。
姜斐然不自覺地嘟起了嘴巴，但因為心中有著十足的把握，所以直接回道：【因為她對我有敵意呀~】
夏逸：【發生了什麽事？】
姜斐然：【我錄《天才挑戰》遇到她了，她看我的樣子明顯很不爽，但我又沒得罪她，那多半就是因為你了~】
打完這串話發出去之後，姜斐然想了下，又發了個表情過去：【[右哼哼]】
雖然文字溝通不像面對面，能直接感受到彼此的語氣和情緒，但她這個小表情一發，夏逸應該就能get到她的意思了。
只可惜，夏逸的“哄人技能”顯然還沒修煉好，他只回了四個字：【不用理她】
姜斐然不甚滿意，繼續憑借著霸道本能逼問道：【那我比她重要嗎？】
因為金智雅說過，如果一個女生在一個男生心中是最重要的，那這個男生肯定就是喜歡這個女生的。
所以姜斐然伺機確認這個問題。
可殊不知，當局者迷，她此刻的狀態根本就是“持靚行兇”“恃寵而驕”的典型。
女生通常只會在愛自己寵自己的人面前，才會肆無忌憚的作天作地。
因此，夏逸看到姜斐然發過來的這個問題時，第一反應是笑，笑裏藏著溫柔不見底的包容和寵溺。
他的小姑娘竟然學會向他告狀，還開始“無理取鬧”了，有進步。
雖然此刻，他正在一個重要的商務宴請上，陪某衛視的臺長吃飯。
但他還是抽空回覆著微信，臉帶笑意：【你說呢？】
姜斐然的回覆依然透著股嬌憨：【不知道】
夏逸哼笑著回道：【那說明你脖子上的東西只是為了長好看的】
姜斐然：【(╰_╯)#說誰沒腦子呢！】
夏逸忍不住放大了笑容，差點笑出聲。
最近他在招惹姜斐然這件事上有些樂此不疲。
斜對面的張臺長見他忙著回消息，以為冷落了他，招呼道：“小夏，聽說你想做電影制片人？”
夏逸放下手機，神情依舊維持著十分放松的模樣，頷首回道：“有這個計劃，但目前還在學習中。”
“雖然還在學，但他消化東西的速度非常驚人。這才入行實習一個多月，從立項到整合資金、人才，就已經非常有自己的見解了。”姑父蔣一舟在一旁誇道。
張臺長聞言面露欣賞之色，點頭道：“後生可畏。現在中國的電影，大多數都是導演中心制，導演說了算，制片人負責去弄錢就行。這樣拍出來的片子，有很強烈的導演個人風格，但票房卻不一定有保障。但制片人中心制的電影就不一樣了，制片人是對所有資方負責的，他的目的就是確保這個項目成功，所有資方盈利。所以，一舟，說句你不愛聽的，站在投資的角度，我是更傾向投資這種制片人中心制的電影項目。小夏，等你以後做電影項目的時候，一定要來找張伯伯，你要是能把你姑父也拉到項目裏，那更是別忘了我。不管是資金還是人才還是戰略層面的東西，我應該都能幫到你。”
夏逸回道：“到時候還要請張伯伯多多關照。”
“別客氣，我們電視臺每年也都是有指標的，得賺錢啊。而且，論私交，我跟你父親也是好多年的老朋友了。他過兩天要來B市，我們還約了一起去打球呢。我以前常聽你爸提起你，哎呦，他那個自豪啊，今天終於見到你了，這才相信，他那不是老父親濾鏡，是你真的優秀。”
看得出，不管是出於對他背景的認可，還是對他本人的肯定，張臺長對夏逸都是十分欣賞的。
這場飯局就像夏逸這一個多月來參加過的無數飯局一樣，收獲頗豐。
也許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著手策劃一個電影項目，一個專門為姜斐然量身打造的、同時又能為投資人賺錢的電影項目。
晚上，夏逸接到了父親的電話，得知他後天到B市，到時候一起吃個晚飯。
原以為父親是要介紹他給張臺長認識，夏逸便簡單提了一下中午的飯局，沒想到父親卻予以了否認，說就是好久沒見到他了，一起吃個飯。
只是，父親的話語有些語焉不詳，讓夏逸覺得有些奇怪。
掛了電話，夏逸沒有再多想，而是又想起了晚上在Z酒店發生的事。
那時他跟強哥正從一個投資人住的商務套房離開，沒想到等電梯時，竟迎面遇見了強哥的熟人。
經過介紹，夏逸知道對方是奇恩影視事業部的總裁何東。
因為知道姜斐然正在考慮接演奇恩的劇，所以夏逸便格外有些留意。
何東身邊攬著一個戴墨鏡和口罩的年輕女孩，對於已過不惑的他來說，顯然不可能是太太。
而從她全副武裝可以看出，她的身份特殊，極大可能性是位藝人。
雖然她始終沒有出聲，但夏逸卻覺得她有些眼熟。
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測，他便記住了她耳朵的輪廓以及耳洞的位置和數量。
剛剛他搜出歐陽橦的照片，比對之後，確定了就是她。
何東已婚，手握資源的總裁和女明星在夜晚相攜出現在高檔酒店裏，是什麽樣的關系，有著怎樣的目的，不言而喻。
夏逸這個暑假，在各種飯局上見過、聽過不少這樣的事情，倒也不覺得有什麽稀奇。
但敏銳的他，第一反應就是，姜斐然會不會受到這種娛樂圈潛規則的影響。
比如，被搶走已經到手的資源。
睡前電話粥，在姜斐然嘰嘰喳喳說完了今天發生的大事小事之後，夏逸問起那兩個劇本的事情。
“劇本讀完了嗎？”
姜斐然聞言，情緒一下就有些down下來，語氣苦惱：“讀完了，但是好難選。”
夏逸低聲問道：“怎麽了？”
“就是不知道要選哪個，穎姐她們都勸我接奇恩的大IP劇，但我自己比較喜歡另外一部。我覺得女二那個角色比女主角那個人物更有意思，也更有閃光點。”姜斐然嘆氣。
夏逸耐心引導：“雖然一部劇的營銷宣傳很重要，但歸根結底還是要內容好，才能真正贏得觀眾的喜歡。對演員來說，角色的人設和演繹，決定了自己是否能夠在這部作品中出彩。與其出演一個完美無趣的女主角，不如演一個有血有肉的女二。”
現在的市場上充斥著太多毫無營養的偶像劇，角色扁平、單一，靠工業糖精吸引著低齡的觀眾。
但是，卻經不起時間的推敲與沈澱。
如果奇恩的這部IP劇是這樣的作品，那他絕對支持姜斐然選擇另外一部正劇。
就這樣，姜斐然在夏逸的引導支持下，終於確定了自己的選擇。
鑒於此，夏逸也就沒有跟她提起歐陽橦的事。
反正，既然她都已經決定推掉奇恩的那部劇了，也就與歐陽橦沒有什麽利益沖突了。
……
B市，一棟聯排別墅的二樓書房裏，傳出打砸的動靜來。
這裏是歐陽橦的住所，也是老板楊澤忠名下的別墅，自從16歲搬進來之後，歐陽橦已經在這裏住了4年。
蔡龍哲在門外示意助理別跟後，便獨自推門走了進去。
書房裏一片狼藉，書籍、花瓶、玻璃茶幾、電腦、裝飾畫，全被毀壞得徹底。
就連落地窗都被砸碎了一片玻璃，玻璃渣彈射了一地。
歐陽橦穿著真絲吊帶睡裙，攤在真皮沙發上，手裏捏著一瓶見底的威士忌，神色暴戾而渙散。
她會這樣發瘋，蔡龍哲並不意外。
16歲跟了楊澤忠，被寵了幾年，養出了囂張跋扈的性子。
原本在《全民女團》裏可以巨C之姿橫空出世，卻遇到個天生偶像姜斐然。
而金主楊澤忠，不僅玩膩了她，還示意她陪睡何東，以確保自己的出道名次和後續的影視資源。
這樣的打擊對於任何一個女明星來說，都是致命的。
那次她沒同意，不過運氣不錯，撿了姜斐然不簽分約的便宜，最終得以C位出了道。
但是，卻再也無法阻擋姜斐然發展的勢頭。
同一個節目出來，參加相同的活動，錄制相同的綜藝，可姜斐然就是肉眼可見地越來越火，粉絲越來越多。
市場喜歡姜斐然，各種資源向她傾斜，蔡龍哲多次出手撕她的資源，都沒能撕掉。
明明歐陽橦跟奇恩簽了影視分約，可奇恩今年投資最大的一個IP項目，竟然執意要與姜斐然合作。
這一回，不用楊澤忠說話，也不用蔡龍哲用話術洗腦，歐陽橦自己就不幹了。
她無法容忍被出身低微的姜斐然趕超。
一旦姜斐然接拍了奇恩的大IP劇，很可能就會一飛沖天，而她必須阻止。
長期的嫉妒所導致的心理失衡，讓她主動提出要去何東的飯局。
可誰知，陪睡了幾次之後，竟然得知姜斐然那邊在看完劇本後，推掉了這部劇。
呵，自己付出巨大代價爭取的東西，卻是對方說扔就扔的……
雖然這個消息讓歐陽橦十分不爽，但還不是最令她抓狂的。
真正逼“瘋”歐陽橦的，是即便姜斐然推掉了這個劇，她也無法垂手可得。
當何東暗示她，得去“睡”服這部劇的投資人後，這才有了此刻怒砸書房這一出。
蔡龍哲還不想放棄她，雖然她的性格令人詬病，但不可否認她有不錯的外形。
作為商品而言，是可以賣出好價錢的。
而經紀人，目的不就是賺錢麽。
他說道：“何東確實不是個東西，他這是不想跟印陽產生嫌隙，才把投資人搬出來。這個項目是印陽負責的，他這個人，工作狂，是個做事的人，所以何東也得指望著他。可惜印陽不好女色，不然當時你也不用去陪何東。”
歐陽橦沒說話，只是又灌了一口酒。
蔡龍哲又說道：“不過既然姜斐然推了那部劇，對我們來說倒是個好消息。之前印陽想跟她合作，所以很多東西我不能放開手腳來做。畢竟各方利益都有牽扯，搞她的話，奇恩那邊也不會袖手旁觀。可現在不一樣了，姜斐然跟奇恩不在一個陣營，那印陽也不會去管她死活，我已經想好要怎麽對付她了。”
這段話說完，歐陽橦才終於是有了一絲反應，原本渙散空洞的眼神，漸漸有了焦距。
“不過，我負責幫你除掉她，你自己也得爭氣。該拿的資源要拿到手，尤其是已經付出代價的，如果半途而廢，才是得不償失。”
蔡龍哲一番點撥後，便離開了別墅。
歐陽橦這個女孩子的野心是他除了外形之外唯一看中的東西，想在娛樂圈裏闖出一番名堂，沒有野心怎麽行。
然而光有野心也是遠遠不夠的，若是背後沒有個厲害的團隊，也只會是大海裏的浮萍，無依無靠，飄著飄著就沒了著落。
而姜斐然就是這樣一個娛樂圈的浮萍，背景簡單，這麽長時間調查下來，也找到了一些可以做局的東西。
若是常規的手段不適用於她，那就采用非常規的手段嘛。
總之，擋了他人的財路，那麽付出代價也是應該的。
……
八月末，B市的夜晚仍舊十分炎熱。
夏逸被父親的司機接到一家白金五星級酒店用餐，是個粵菜餐廳。
原本以為只是父子間的一頓家常飯，沒想到卻是一場精心安排的相親宴。
明顯設計好的“偶遇”，以及三個罪魁禍首浮誇拙劣的演技，讓兩個當事人非常尷尬。
只需對視一眼，夏逸便知道，對方跟他一樣，也是被騙過來的。
在三個大人鼓勵他們添加微信時，夏逸與溫爾晞再一次交換了眼神，默契地選擇從善如流。
兩人都覺得這場令人不自在的相親宴，應該盡快結束。
期間，夏逸接到了姜斐然的來電，讓他有些意外，因為時間比平時早了很多。
“抱歉，我接個電話。”
夏逸拿起手機向餐廳外走去，語氣溫柔：“收工了？”
“嗯！你怎麽知道？嘻嘻，今天錄制超順利的，但我不想跟他們一起聚餐，就回來了。你今晚有飯局嗎？”電話裏傳來姜斐然元氣甜美的聲音。
夏逸聞言有一絲遲疑，想了想還是決定把這頓飯吃完。
一是半途走人有失禮數，父親難堪；二是剛剛他得知溫爾晞在紐約大學帝勢藝術學院學電影，他有了些興趣。
他淡淡回道：“嗯，我爸來了，在跟他吃飯。”
“哦~那替我跟夏叔叔問好，等你回去再聯系，快去吃飯吧。”
夏逸關心地問道：“你晚餐吃什麽？”
“還沒想好，不過今天小雅休息，等會到家和她商量商量吧。我要開門了，先掛啦，拜拜。”
“好。”
掛了電話，姜斐然開門進了屋，可屋裏卻漆黑一片。
她納悶地開了燈，放下包包後，又順手給金智雅發了條微信：【小雅，你今天不是休息嗎？怎麽沒在家呀？】
金智雅很快回道：【我爸媽來了，在陪他們吃飯。你收工這麽早？】
姜斐然：【哦哦，我說呢~難得我今天收工早，結果你們都在享受天倫之樂[羨慕]】
金智雅：【你們？還有誰？】
姜斐然：【夏逸唄~他爸今天也來B市了，看來我今天得一個人解決晚餐了】
金智雅：【他是這麽跟你說的？】
姜斐然：【是啊，怎麽了？】
金智雅放下手機，看了眼斜前方，裝飾花後面的那一桌人，眉眼間掠過一抹諷刺。
餐廳的客人不多，每桌與每桌之間都有巧妙的設計，既隔開了空間又保護了隱私。
但好巧不巧，剛剛夏逸起身出去接電話時，金智雅正好擡頭看到了。
等他回來入座時，她才註意到他那一桌的情況。
臨窗的六人位長桌，一邊是三口之家，一邊是父子倆，那生疏中飽含熱切的氣氛，怎麽看都像是相親。
金智雅想了下，便悄悄拿起手機錄了個5秒小視頻，發給了姜斐然。
金智雅：【吃飯正好遇到他了，不止跟他爸。】
姜斐然：【這麽巧……你們見到了嗎？】
金智雅：【他沒看到我，那個女生是誰？你認識嗎？】
姜斐然：【不認識】
姜斐然：【先不跟你說了，我先點個外賣，你好好吃飯吧】
主動結束了話題的姜斐然，又重新點開了那個視頻。
視頻裏，夏逸似乎在聽對面那個女生說話，他一直在註視著對方，並微微點頭。
而那個侃侃而談的女生，側顏十分美麗，她有著健康的小麥色皮膚，一看就是個喜歡運動的活力女孩，笑容也非常自信，充滿了感染力。
她說話時的肢體語言豐富，整體氣質很像是長期在國外生活的人。
是相親吧，這氣氛。
可是剛剛在電話裏，夏逸哥哥卻什麽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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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在機場偶遇時，她感冒不舒服，在後排睡得迷迷糊糊，多多少少聽到了她們母女的對話。
怎麽說呢？
她覺得優越的人擁有一些優越感是正常的，可以理解。
但是，可以理解並不代表她樂於接受。
就像那天，章斐然的媽媽說著場面話，誇她小小年紀就出來工作，很是厲害……
這種看似恭維、表揚的話，其實對當事人來說卻未見得順耳。
要說她是故意的，倒也未必，但居於高位者很少能做到換位思考，也是普遍現象。
因此，當姜斐然在《天才挑戰》的後臺遇到章斐然母女時，內心多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哎呀，小姜！是你啊！”章母一身貴婦行頭，帶著章斐然剛剛到達後臺。
姜斐然原本正要進化妝間，聞聲回頭看去，笑容禮貌：“阿姨，你好。”
“你好你好，早就聽說你出道當明星了，可阿姨也不知道把你的名片放到哪裏去了，一直也沒機會恭喜你。”章母十分熱情地上前拉住她的手，大紅唇一開一合，“你簡直太棒了，從一個賣房的銷售變成了一個女明星，我要是你的爸爸媽媽，肯定驕傲死了。”
姜斐然只好回以謙虛的微笑。
後臺的化妝間門口，來來往往都是人，大家見狀都圍靠了過來。
有人十分八卦地問：“章太太，原來您和姜斐然認識呀？”
“是啊，以前她做售樓小姐，我在她那裏看過房子。當時我女兒剛考上H大醫學院，我和她爸就想在學校附近給她買套房子，不是比宿舍條件好一點麽。結果你們猜有多巧，她們不僅名字一樣，小姜的男朋友還和我女兒是同學呢。”章母口無遮攔地說道。
“……”姜斐然千算萬算，都沒料到她會突然說出這種話。
她陡然想起在機場那天的將錯就錯，當時為了幫夏逸，所以選擇了默認，她打死也想不到會造成今天這樣的局面。
周圍訝然一片，姜斐然看向始終沒有吱聲的章斐然，竟在她來不及掩藏的眼神中，看到了一抹冷冽。
她似乎正在冷眼旁觀地等待著什麽。
姜斐然有些為難。
否認，是在打夏逸的臉；承認，是在給自己挖坑埋屍。
兩難之際，她只好輕笑著回道：“我們已經分手了，謝謝阿姨關心。”
眾人愕然，紛紛露出一副吃瓜表情。
從剛剛有限的對話中，可以得到一條八卦信息，那就是姜斐然出道前交過一個男朋友，現在已分手。
而且這是姜斐然的親口認證，實錘。
章母明顯十分驚訝，但很快，那張塗了厚厚一層粉的臉，便又堆滿了笑紋，只是語氣聽起來似乎很遺憾的樣子。
“喲，那挺可惜的，不過你現在確實是要專心搞事業，還小呢，交男朋友的事不著急。斐然，你也多跟人家學學，你們可是既同名又同齡呢。”
章斐然卻不知為何表情冷然，連戲也懶得做，眼神看向姜斐然時，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一絲鄙夷。
她挽著母親的手，語帶嘲諷地說道：“媽媽，咱們還是別打擾大明星工作啦。”
這突如其來的惡意……
讓姜斐然有些莫名，她轉身走進化妝間，邊化妝邊陷入沈思。
想起來，她與這個章斐然也不過就見過兩次面，一次是在古溪水鎮，一次是在機場。
說來也詭異，加上今天，已經是三次了，卻楞是彼此沒說過半句話。
別看姜斐然從小在高冷的夏逸身邊長大，其實除了對夏逸之外，她並不是個熱情主動的人。
可能是因為她從小習慣了，習慣對那些喜歡夏逸的女生視而不見。
所以不管是對她充滿敵意的，還是刻意接近討好她的。
她都只能不去在意，否則反而會給夏逸造成困擾。
久而久之，她就學會了無視。
可是今天，她破天荒地主動在夏逸面前提起了其他女生。
她給夏逸發了個微信：【章斐然喜歡你耶~】
夏逸很快回道：【為什麽突然說這個】
雖然看不到夏逸的表情，但她盲猜他現在應該是輕鎖著眉頭的吧。
姜斐然不自覺地嘟起了嘴巴，但因為心中有著十足的把握，所以直接回道：【因為她對我有敵意呀~】
夏逸：【發生了什麽事？】
姜斐然：【我錄《天才挑戰》遇到她了，她看我的樣子明顯很不爽，但我又沒得罪她，那多半就是因為你了~】
打完這串話發出去之後，姜斐然想了下，又發了個表情過去：【[右哼哼]】
雖然文字溝通不像面對面，能直接感受到彼此的語氣和情緒，但她這個小表情一發，夏逸應該就能get到她的意思了。
只可惜，夏逸的“哄人技能”顯然還沒修煉好，他只回了四個字：【不用理她】
姜斐然不甚滿意，繼續憑借著霸道本能逼問道：【那我比她重要嗎？】
因為金智雅說過，如果一個女生在一個男生心中是最重要的，那這個男生肯定就是喜歡這個女生的。
所以姜斐然伺機確認這個問題。
可殊不知，當局者迷，她此刻的狀態根本就是“持靚行兇”“恃寵而驕”的典型。
女生通常只會在愛自己寵自己的人面前，才會肆無忌憚的作天作地。
因此，夏逸看到姜斐然發過來的這個問題時，第一反應是笑，笑裏藏著溫柔不見底的包容和寵溺。
他的小姑娘竟然學會向他告狀，還開始“無理取鬧”了，有進步。
雖然此刻，他正在一個重要的商務宴請上，陪某衛視的臺長吃飯。
但他還是抽空回覆著微信，臉帶笑意：【你說呢？】
姜斐然的回覆依然透著股嬌憨：【不知道】
夏逸哼笑著回道：【那說明你脖子上的東西只是為了長好看的】
姜斐然：【(╰_╯)#說誰沒腦子呢！】
夏逸忍不住放大了笑容，差點笑出聲。
最近他在招惹姜斐然這件事上有些樂此不疲。
斜對面的張臺長見他忙著回消息，以為冷落了他，招呼道：“小夏，聽說你想做電影制片人？”
夏逸放下手機，神情依舊維持著十分放松的模樣，頷首回道：“有這個計劃，但目前還在學習中。”
“雖然還在學，但他消化東西的速度非常驚人。這才入行實習一個多月，從立項到整合資金、人才，就已經非常有自己的見解了。”姑父蔣一舟在一旁誇道。
張臺長聞言面露欣賞之色，點頭道：“後生可畏。現在中國的電影，大多數都是導演中心制，導演說了算，制片人負責去弄錢就行。這樣拍出來的片子，有很強烈的導演個人風格，但票房卻不一定有保障。但制片人中心制的電影就不一樣了，制片人是對所有資方負責的，他的目的就是確保這個項目成功，所有資方盈利。所以，一舟，說句你不愛聽的，站在投資的角度，我是更傾向投資這種制片人中心制的電影項目。小夏，等你以後做電影項目的時候，一定要來找張伯伯，你要是能把你姑父也拉到項目裏，那更是別忘了我。不管是資金還是人才還是戰略層面的東西，我應該都能幫到你。”
夏逸回道：“到時候還要請張伯伯多多關照。”
“別客氣，我們電視臺每年也都是有指標的，得賺錢啊。而且，論私交，我跟你父親也是好多年的老朋友了。他過兩天要來B市，我們還約了一起去打球呢。我以前常聽你爸提起你，哎呦，他那個自豪啊，今天終於見到你了，這才相信，他那不是老父親濾鏡，是你真的優秀。”
看得出，不管是出於對他背景的認可，還是對他本人的肯定，張臺長對夏逸都是十分欣賞的。
這場飯局就像夏逸這一個多月來參加過的無數飯局一樣，收獲頗豐。
也許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著手策劃一個電影項目，一個專門為姜斐然量身打造的、同時又能為投資人賺錢的電影項目。
晚上，夏逸接到了父親的電話，得知他後天到B市，到時候一起吃個晚飯。
原以為父親是要介紹他給張臺長認識，夏逸便簡單提了一下中午的飯局，沒想到父親卻予以了否認，說就是好久沒見到他了，一起吃個飯。
只是，父親的話語有些語焉不詳，讓夏逸覺得有些奇怪。
掛了電話，夏逸沒有再多想，而是又想起了晚上在Z酒店發生的事。
那時他跟強哥正從一個投資人住的商務套房離開，沒想到等電梯時，竟迎面遇見了強哥的熟人。
經過介紹，夏逸知道對方是奇恩影視事業部的總裁何東。
因為知道姜斐然正在考慮接演奇恩的劇，所以夏逸便格外有些留意。
何東身邊攬著一個戴墨鏡和口罩的年輕女孩，對於已過不惑的他來說，顯然不可能是太太。
而從她全副武裝可以看出，她的身份特殊，極大可能性是位藝人。
雖然她始終沒有出聲，但夏逸卻覺得她有些眼熟。
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測，他便記住了她耳朵的輪廓以及耳洞的位置和數量。
剛剛他搜出歐陽橦的照片，比對之後，確定了就是她。
何東已婚，手握資源的總裁和女明星在夜晚相攜出現在高檔酒店裏，是什麽樣的關系，有著怎樣的目的，不言而喻。
夏逸這個暑假，在各種飯局上見過、聽過不少這樣的事情，倒也不覺得有什麽稀奇。
但敏銳的他，第一反應就是，姜斐然會不會受到這種娛樂圈潛規則的影響。
比如，被搶走已經到手的資源。
睡前電話粥，在姜斐然嘰嘰喳喳說完了今天發生的大事小事之後，夏逸問起那兩個劇本的事情。
“劇本讀完了嗎？”
姜斐然聞言，情緒一下就有些down下來，語氣苦惱：“讀完了，但是好難選。”
夏逸低聲問道：“怎麽了？”
“就是不知道要選哪個，穎姐她們都勸我接奇恩的大IP劇，但我自己比較喜歡另外一部。我覺得女二那個角色比女主角那個人物更有意思，也更有閃光點。”姜斐然嘆氣。
夏逸耐心引導：“雖然一部劇的營銷宣傳很重要，但歸根結底還是要內容好，才能真正贏得觀眾的喜歡。對演員來說，角色的人設和演繹，決定了自己是否能夠在這部作品中出彩。與其出演一個完美無趣的女主角，不如演一個有血有肉的女二。”
現在的市場上充斥著太多毫無營養的偶像劇，角色扁平、單一，靠工業糖精吸引著低齡的觀眾。
但是，卻經不起時間的推敲與沈澱。
如果奇恩的這部IP劇是這樣的作品，那他絕對支持姜斐然選擇另外一部正劇。
就這樣，姜斐然在夏逸的引導支持下，終於確定了自己的選擇。
鑒於此，夏逸也就沒有跟她提起歐陽橦的事。
反正，既然她都已經決定推掉奇恩的那部劇了，也就與歐陽橦沒有什麽利益沖突了。
……
B市，一棟聯排別墅的二樓書房裏，傳出打砸的動靜來。
這裏是歐陽橦的住所，也是老板楊澤忠名下的別墅，自從16歲搬進來之後，歐陽橦已經在這裏住了4年。
蔡龍哲在門外示意助理別跟後，便獨自推門走了進去。
書房裏一片狼藉，書籍、花瓶、玻璃茶幾、電腦、裝飾畫，全被毀壞得徹底。
就連落地窗都被砸碎了一片玻璃，玻璃渣彈射了一地。
歐陽橦穿著真絲吊帶睡裙，攤在真皮沙發上，手裏捏著一瓶見底的威士忌，神色暴戾而渙散。
她會這樣發瘋，蔡龍哲並不意外。
16歲跟了楊澤忠，被寵了幾年，養出了囂張跋扈的性子。
原本在《全民女團》裏可以巨C之姿橫空出世，卻遇到個天生偶像姜斐然。
而金主楊澤忠，不僅玩膩了她，還示意她陪睡何東，以確保自己的出道名次和後續的影視資源。
這樣的打擊對於任何一個女明星來說，都是致命的。
那次她沒同意，不過運氣不錯，撿了姜斐然不簽分約的便宜，最終得以C位出了道。
但是，卻再也無法阻擋姜斐然發展的勢頭。
同一個節目出來，參加相同的活動，錄制相同的綜藝，可姜斐然就是肉眼可見地越來越火，粉絲越來越多。
市場喜歡姜斐然，各種資源向她傾斜，蔡龍哲多次出手撕她的資源，都沒能撕掉。
明明歐陽橦跟奇恩簽了影視分約，可奇恩今年投資最大的一個IP項目，竟然執意要與姜斐然合作。
這一回，不用楊澤忠說話，也不用蔡龍哲用話術洗腦，歐陽橦自己就不幹了。
她無法容忍被出身低微的姜斐然趕超。
一旦姜斐然接拍了奇恩的大IP劇，很可能就會一飛沖天，而她必須阻止。
長期的嫉妒所導致的心理失衡，讓她主動提出要去何東的飯局。
可誰知，陪睡了幾次之後，竟然得知姜斐然那邊在看完劇本後，推掉了這部劇。
呵，自己付出巨大代價爭取的東西，卻是對方說扔就扔的……
雖然這個消息讓歐陽橦十分不爽，但還不是最令她抓狂的。
真正逼“瘋”歐陽橦的，是即便姜斐然推掉了這個劇，她也無法垂手可得。
當何東暗示她，得去“睡”服這部劇的投資人後，這才有了此刻怒砸書房這一出。
蔡龍哲還不想放棄她，雖然她的性格令人詬病，但不可否認她有不錯的外形。
作為商品而言，是可以賣出好價錢的。
而經紀人，目的不就是賺錢麽。
他說道：“何東確實不是個東西，他這是不想跟印陽產生嫌隙，才把投資人搬出來。這個項目是印陽負責的，他這個人，工作狂，是個做事的人，所以何東也得指望著他。可惜印陽不好女色，不然當時你也不用去陪何東。”
歐陽橦沒說話，只是又灌了一口酒。
蔡龍哲又說道：“不過既然姜斐然推了那部劇，對我們來說倒是個好消息。之前印陽想跟她合作，所以很多東西我不能放開手腳來做。畢竟各方利益都有牽扯，搞她的話，奇恩那邊也不會袖手旁觀。可現在不一樣了，姜斐然跟奇恩不在一個陣營，那印陽也不會去管她死活，我已經想好要怎麽對付她了。”
這段話說完，歐陽橦才終於是有了一絲反應，原本渙散空洞的眼神，漸漸有了焦距。
“不過，我負責幫你除掉她，你自己也得爭氣。該拿的資源要拿到手，尤其是已經付出代價的，如果半途而廢，才是得不償失。”
蔡龍哲一番點撥後，便離開了別墅。
歐陽橦這個女孩子的野心是他除了外形之外唯一看中的東西，想在娛樂圈裏闖出一番名堂，沒有野心怎麽行。
然而光有野心也是遠遠不夠的，若是背後沒有個厲害的團隊，也只會是大海裏的浮萍，無依無靠，飄著飄著就沒了著落。
而姜斐然就是這樣一個娛樂圈的浮萍，背景簡單，這麽長時間調查下來，也找到了一些可以做局的東西。
若是常規的手段不適用於她，那就采用非常規的手段嘛。
總之，擋了他人的財路，那麽付出代價也是應該的。
……
八月末，B市的夜晚仍舊十分炎熱。
夏逸被父親的司機接到一家白金五星級酒店用餐，是個粵菜餐廳。
原本以為只是父子間的一頓家常飯，沒想到卻是一場精心安排的相親宴。
明顯設計好的“偶遇”，以及三個罪魁禍首浮誇拙劣的演技，讓兩個當事人非常尷尬。
只需對視一眼，夏逸便知道，對方跟他一樣，也是被騙過來的。
在三個大人鼓勵他們添加微信時，夏逸與溫爾晞再一次交換了眼神，默契地選擇從善如流。
兩人都覺得這場令人不自在的相親宴，應該盡快結束。
期間，夏逸接到了姜斐然的來電，讓他有些意外，因為時間比平時早了很多。
“抱歉，我接個電話。”
夏逸拿起手機向餐廳外走去，語氣溫柔：“收工了？”
“嗯！你怎麽知道？嘻嘻，今天錄制超順利的，但我不想跟他們一起聚餐，就回來了。你今晚有飯局嗎？”電話裏傳來姜斐然元氣甜美的聲音。
夏逸聞言有一絲遲疑，想了想還是決定把這頓飯吃完。
一是半途走人有失禮數，父親難堪；二是剛剛他得知溫爾晞在紐約大學帝勢藝術學院學電影，他有了些興趣。
他淡淡回道：“嗯，我爸來了，在跟他吃飯。”
“哦~那替我跟夏叔叔問好，等你回去再聯系，快去吃飯吧。”
夏逸關心地問道：“你晚餐吃什麽？”
“還沒想好，不過今天小雅休息，等會到家和她商量商量吧。我要開門了，先掛啦，拜拜。”
“好。”
掛了電話，姜斐然開門進了屋，可屋裏卻漆黑一片。
她納悶地開了燈，放下包包後，又順手給金智雅發了條微信：【小雅，你今天不是休息嗎？怎麽沒在家呀？】
金智雅很快回道：【我爸媽來了，在陪他們吃飯。你收工這麽早？】
姜斐然：【哦哦，我說呢~難得我今天收工早，結果你們都在享受天倫之樂[羨慕]】
金智雅：【你們？還有誰？】
姜斐然：【夏逸唄~他爸今天也來B市了，看來我今天得一個人解決晚餐了】
金智雅：【他是這麽跟你說的？】
姜斐然：【是啊，怎麽了？】
金智雅放下手機，看了眼斜前方，裝飾花後面的那一桌人，眉眼間掠過一抹諷刺。
餐廳的客人不多，每桌與每桌之間都有巧妙的設計，既隔開了空間又保護了隱私。
但好巧不巧，剛剛夏逸起身出去接電話時，金智雅正好擡頭看到了。
等他回來入座時，她才註意到他那一桌的情況。
臨窗的六人位長桌，一邊是三口之家，一邊是父子倆，那生疏中飽含熱切的氣氛，怎麽看都像是相親。
金智雅想了下，便悄悄拿起手機錄了個5秒小視頻，發給了姜斐然。
金智雅：【吃飯正好遇到他了，不止跟他爸。】
姜斐然：【這麽巧……你們見到了嗎？】
金智雅：【他沒看到我，那個女生是誰？你認識嗎？】
姜斐然：【不認識】
姜斐然：【先不跟你說了，我先點個外賣，你好好吃飯吧】
主動結束了話題的姜斐然，又重新點開了那個視頻。
視頻裏，夏逸似乎在聽對面那個女生說話，他一直在註視著對方，並微微點頭。
而那個侃侃而談的女生，側顏十分美麗，她有著健康的小麥色皮膚，一看就是個喜歡運動的活力女孩，笑容也非常自信，充滿了感染力。
她說話時的肢體語言豐富，整體氣質很像是長期在國外生活的人。
是相親吧，這氣氛。
可是剛剛在電話裏，夏逸哥哥卻什麽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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