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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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了兩壺水,把開水瓶灌滿後,沈魚找了個幹凈的搪瓷盆出來,兌了大半盆溫水,剩下的半壺加點兒冷水放在爐子上繼續燒著。

“來,先洗頭。”沈魚把搪瓷面盆放在半人高的凳子上,示意沈橋彎腰。

沈橋目光沈靜地看著他,一動不動。

沈魚費勁地勾了一下沈橋的脖子,努力用動作表達意思:“低頭,給你把頭發洗洗幹凈。”

沈橋不知道怎麽混的,一頭亂發糾結在一起,沈魚琢磨著,先洗洗,不行就剃了,萬一有虱子就太傷了。

他還準備了一把剪刀在旁邊,打算能洗洗不能洗就剪了,回頭再找理發店修剪。

溫熱帶著水汽的手掌附在後頸,沈橋平靜的眼眸陡生波瀾,比沈魚高大半個頭的男人,溫順地隨著沈魚的動作低頭彎腰,把自己的腦袋送到沈魚手下。

沈魚伸手試了試面盆裏的水溫,不燙。

他把沈橋腦袋按進去一點兒,細心地叮囑:“閉上眼睛,別進水了。”

不知道沈橋聽懂沒,沈魚試探著摸了摸,摸到溫熱的眼皮,滿意地拍了拍他腦袋:“真乖。”

低著頭遮擋住面目的男人,表情有一瞬間的困惑,這個詞是他不曾接觸學習過的,但根據腔調語氣分析,應該有著柔軟溫暖的誇讚含義。

沈魚舀了一瓢水,慢慢往下倒,另一只手輕輕抓散沈橋糾結在一起的頭發。

隨著頭發打濕在面盆裏散開,沈魚的動作漸漸頓住了。

面盆裏的水除了像他預想中那樣變黑,還變紅了……

隨著水汽蒸騰,鼻間隱約嗅到夾雜著鐵銹味兒的奇怪腥氣……

他手一抖,慌忙把水瓢扔到一邊,手忙腳亂的扒拉著沈橋頭發:“你頭上有傷嗎?傷哪了?”

也不知道沈橋聽懂了沒,反正保持著原本的姿勢沒動,任由沈魚把他頭上都檢查了一遍。

好好的,他頭上沒有任何傷口,連疤痕都沒有。

沈魚表情逐漸茫然,這是怎麽回事,他剛還以為沈橋之前頭上受過傷流了血,血漬幹涸才會導致頭發糾結在一起,可是又沒有傷口……

他咬了咬唇,心裏有些不安,猶豫片刻,重新拿起水瓢給沈橋洗頭發。

沒什麽,沈橋對他沒有惡意的,如果想害他,昨晚不救他就好了。

而且他們剛從公安局出來,他應該相信人民公安的偵查判斷能力。

不過……假設沈橋腦袋曾經受過傷,是不是就是因為這個,才導致他不能說話,理解緩慢?

說不定他的瘸腿也是腦袋受傷導致的,當初生物老師怎麽說的來著,忘記了,反正人的肢體控制能力應該跟大腦有點關系。

心裏亂七八糟想著事兒,沈魚手上動作不慢,一邊沖洗,一邊把實在解不開的頭發剪掉。

面盆裏的水變成黑紅之後,他又換了一盆,來回三四遍總算把頭發給洗得差不多了。

值得慶幸的是,沒找到虱子,不用剃光頭。

就是吧……本來很犀利的一頭亂發,讓沈魚給剪成了狗啃似的,這長那短。

沈魚撇過頭忍了下笑,他不是故意的,明天就帶沈橋去修個好看的發型。

洗完頭發,沈魚找了條幹凈毛巾先給他包起來,一會兒洗澡可能還會打濕,倒也不必現在急著擦太幹。

然後再換一盆幹凈的水,擰一條濕毛巾,給沈橋擦臉。

擦著擦著,盆裏的水再次變得黑紅,沈魚現在已經淡定了,見怪不怪。

一層層黑乎乎的不明物從臉上擦下來,水也換了兩盆,露出來的皮膚終於能看出膚色,因為熱氣的熏蒸和毛巾來回摩擦,有些泛紅。

沈魚輕聲嘀咕了一句:“原來不黑嘛……”

沈橋真的不黑,相反,還很白。

沈魚給他擦完臉,就像把白玉上的汙漬清理幹凈,恢覆了原本的剔透無暇。

隨著沈橋整張臉清理幹凈,五官展露無遺,沈魚的動作越來越慢,皺著臉,眼神似羨似怨。

過分了,長了他理想的身高就罷了,臉還這麽優秀!

劍眉星目,用爛的詞可是放在沈橋身上還是特別合適,那英挺的劍眉,是他夢想的樣子!

輪廓深刻,眉眼英氣俊美,鼻梁高挺,唇有些薄,眼瞼微垂的模樣,甚至有幾分莫測。

沈魚鼓了鼓臉頰,就這副模樣,拉出去,誰會覺得他是傻子?誰覺得他是傻子誰才是真傻。

“餵,沈大橋,你是不是在裝傻?”沈魚伸出手指,輕輕戳了一下沈橋臉頰,把他臉上戳出來一個小坑。

沈橋依舊是之前那副模樣,安靜地看著他,目光沈靜,沈魚莫名從裏面看出幾分縱容。

他慌忙縮回手指,眼珠子亂轉,不敢再跟沈橋對視。

要命了,怎麽就長得這麽合他心意,哪哪都是他最喜歡的樣子。

“啪!”沈魚在自己額頭上拍了一記。

沈魚,你可清醒點兒吧,哪有你這樣的,好意思吐槽邵淩雲花癡沈小貓,你還不是覬覦人家沈橋美色!

呸,唾棄你。

不過話說回來,人長的好看,發型什麽的好像都不重要了。

頂著一頭狗啃亂發,沈橋依舊好看得讓沈魚心神搖曳。

用力搖了搖頭,把那些雜念都拋到腦後。

看人家好看是一回事,誰看見好看的人不多看幾眼,人之常情,更多的就沒有了,他也不能因為人家長的好看,就對人家起什麽不好的念頭。

沈魚都有點兒想讓沈橋自個兒洗澡了,他之前想著,沈橋腦子不清醒,就像個大號寶寶,給小孩兒洗澡嘛。

可他現在這樣子,真的一點兒都看不出傻,也不像寶寶!

所以沈魚心裏壓力一下子起來了,但是沈橋那兩條胳膊上,還纏著繃帶。

別的地方還好,昨天檢查的時候已經看過了,破皮的傷大部分集中在胳膊上,其他的都是外傷淤青。

要不是他身上實在太臟了,不幹凈也影響傷口恢覆,沈魚會等他傷好了再讓他洗。

他想了想,去找了一截沒用過的幹凈的老絲瓜瓤,綁在一根小竹棍上,來回甩了甩,挺牢靠的。

這東西是小冬奶奶給的,可以用來洗碗,特別好使,比那個鋼絲球軟,現在臨時充當一下沐浴球也可以,誰讓現在沒有這玩意兒呢。

小院子房間多,沈魚一個人住,布置了間屋子專門當洗澡的浴室用。

橫豎屋子地面是水泥的,不怕打濕了,比那些老房子方便多了。

浴桶裏裝了大半桶熱水,沈魚跟沈橋說:“把衣服脫了,然後進去泡著,胳膊要放在外面,別打濕了,明白嗎?”

沈橋這一身臟的,適合洗淋浴,但是他家沒有這個條件,還沒來得及弄。

公共的大澡堂倒是有,他總不能也脫光了跟著一起進去,不行,他心臟受不住。

而且沈橋胳膊傷沒好,怕傷口進水,只能這樣將就一下。

沈橋不動,就看著沈魚。

他眼形狹長,不動聲色時自帶三分冷漠,看著沈魚的眼神卻十分溫軟。

沈魚被他看得不自在,心中羞惱,兇巴巴地說:“脫衣服,快點兒,自己脫,不然我要生氣了!”

怎麽會有這樣的人,他跟他也沒有很熟,自個兒腦子不清醒,仗著臉長的好看,用眼神瞎撩人,不講道德。

心中唾棄了一番,等沈橋用他受傷的手臂,慢吞吞“艱難”脫衣服的時候,沈魚心裏又有幾分不落忍。

好吧,他知道不怪沈橋,可能人家天生看人就這樣的,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天然眉目含情,看誰都像在看自個兒愛人。

是他自己,遇見長得好看的長得特別合他心意的的人有點兒把持不住,心思浮動,胡思亂想。

簡單點兒說,就自作多情唄。

看透了自己膚淺本質的沈魚很是懊惱,他怎麽會是這種人呢?原來,花癡竟是他自己。

沈魚被過身,等沈橋脫完衣服泡進浴桶裏,才轉過去。

還好,桶裏的水一下子變色了,跟剛才洗頭發那水有的一拼,啥都看不見,沈魚就比較放的開了。

他繞到沈橋背後,給他擦背,又把剛制作的那個帶把“沐浴球”給沈橋,讓他自己把前面洗洗刷刷。

這麽勉強將就著洗,還要註意別把他胳膊給打濕了,浴桶裏的水來回換了幾次,爐子和鍋一起燒著水,才勉強夠用。

等再一次換的水不見雜色,沈魚才讓他清洗了一遍起來。

至於前面到底洗沒洗幹凈,現在管不著了,等沈橋胳膊好了再讓他自個兒好好洗洗吧。

扔給他一條大毛巾讓他自己擦幹凈,衣服沈橋會穿,不用沈魚幫忙。

沈魚越來越覺得,沈橋不傻,那些流浪漢才是傻子。

他現在有點兒懷疑沈橋的身份,別不是什麽執行特殊任務的軍人吧,剛才換最後那一桶水,他不小心,真的是不小心,瞄了一眼。

好家夥,腹肌分明,具體幾塊沒看清,但是絕對六塊以上。

那背上,胳膊上,都是流暢卻不臃腫的肌肉,按一下硬邦邦的,還有點兒彈性。

沈魚的衣服果然小了,寬松款毛衣變成緊身的,棉襖也有點兒緊,褲腿還短了一截,將就著能穿。

忙忙碌碌把撿回來的男人洗幹凈,已經是兩個多小時之後了,中間大龍過來一趟,給沈魚送了肉和菜過來。

之前沈魚說了,讓他們別客氣,不然這些菜拿回來他也吃不了,那三家才一家分了一些。

但給沈魚拿回來的依舊占了大部分,要沈魚一個人,肯定是吃不完的,這不是剛撿回來一大胃王嘛。

一上午沒歇氣兒,怪累的,沈魚不想再折騰,去廚房把常備著的骨頭湯盛出來一些,加點兒菌菇和其他調料,做了個清湯鍋底。

沈魚能吃辣,可剛受過傷,得顧忌一點兒。

把這圓鍋往爐子上一坐,旁邊放一桌子,大龍送來的菜分開擺盤,涮鍋子吃,熱乎方面又快捷。

沈魚先示範,等肉和菜煮好了,才給沈橋夾了一碗

“燙,慢點兒吃。”

他吹了吹自己夾的蘿蔔塊兒,偷偷觀察沈橋。

沈橋動作有些僵硬地拿起筷子,調整了一下握筷子的姿勢,然後就很輕松靈巧的使用起來,吃得特別利索。

果然不傻。

沈魚再次確認,傻子能用筷子的有,但大約沒辦法用這麽好。

沈橋一如既往能吃,沈魚擺出來的一桌子食材,他吃了五分之一,剩下的都是沈橋吃的。

吃飯的時候,他給沈橋夾肉,幾次之後,沈橋竟然也會給他夾菜了。

那筷子伸過來的時候,沈魚都楞住了,受寵若驚地接過來。

看嘛,他就說沈橋不傻的!

沈橋給他夾的不是肉,是筍子,沈魚觀察了一下,這好像是沈橋最喜歡的食材,夾的最多。

沈魚欣慰不已,願意把喜歡的食物分享給他,沒白撿他回來。

吃完之後,沈魚自己也想洗洗,昨天晚上打架,弄得身上臟兮兮的。

他重新燒了熱水,推沈橋出去:“在院子裏待著,我去洗個澡,不許出去,不許亂跑,明白嗎?”

沈橋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沈魚不明所以,經過這大半天的相處,沈橋已經能用點頭搖頭來給他回應了,可這又點頭,又搖頭是什麽意思?

沈魚思忖片刻,說:“不能出去,明白嗎?你跑丟了,我就找不到你了。”

沈橋果斷點頭。

沈魚放心了,轉身去洗漱間,沈橋立刻跟了上來。

沈魚:“……”

他哭笑不得,感情搖頭是這個意思,非得跟著他是吧。

不行的,不可能。

沈魚搬了個凳子放院子中間:“坐在這,不許動,你乖一點兒,晚上給你做好吃的。”

沈魚下意識用哄孩子的方法來哄沈橋,可是他明明那麽能吃,竟然沒有奏效,依舊不依不饒地跟著沈魚。

沈魚無奈:“幫我看著爐子可以嗎?在燒水,我一會兒要用的。”

他給沈橋派了個活,沈橋站在原地,看了看沈魚,又看看剛放了一壺冷水上去的爐子,面露思索,終於聽話地坐下了。

沈魚松了口氣,摸摸沈橋半幹的頭發:“真乖。”

被誇獎的沈橋迅速將這個詞上一次出現的語境與這次相對應,得出更加精確的含義和用法。

沈魚一步三回頭,看沈橋確實坐在那沒動,看看爐子,再扭頭看看他,乖得像個被老師布置了任務的幼兒園小朋友,就是大了好多碼。

泡進熱水裏,疲乏的肌體在溫水的撫慰下漸漸放松,沈魚舒服地伸展了一下腿腳,慢慢撩水洗澡。

可惜冬天水冷得太快了,泡了一會兒水就不熱了,擔心感冒,沈魚不敢繼續泡,準備擦擦出去。

剛站起來,門一下子被推開了,沈魚嚇得欻地一下縮了回去,近乎驚恐地瞪著沈橋:“你幹嘛?”

沈橋默默把手上提著的水壺給他看,不等沈魚反應,走過去,學著之前沈魚給他洗澡時添水的樣子,給沈魚添熱水。

沈魚:“……”

沈魚緊張地抱住自己,把自己縮成一個球。

等沈橋添完水,他立刻頂著張大紅臉過河拆橋:“好了好了,快出去。”

沈橋把水壺放到他能拿到的地方,聽話地出去了,還把門給他重新關好。

沈魚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發吧,沒道理,不發,憋得慌。

等他洗完出去,沈橋還在院子中間那個凳子上,一動不動地坐著。

沈魚在後面偷偷觀察了他一會兒,這人連坐有靠背的椅子,都挺直了腰背。

雖然看起來儀態會比較好看,但試過就知道,癱著靠著肯定比這樣舒服。

趕巧,他剛洗完收拾完,陳美麗找來了。

同桌擔心死了,昨天晚上沈魚離開前說是去買點兒吃的,她想著電影院離公交車站也不遠,就沒拒絕,在那等沈魚。

結果左等右等,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沈魚連個人影都不見。

陳美麗心裏擔心極了,又不敢亂跑,怕沈魚回來找不到她。

公交車來了兩趟,她都沒上,足足等了將近一個小時,最後一班公交車都走了,她才滿心擔憂地往回走,想去找沈魚。

然後就在路上遇見了找過來的公安,聽說沈魚遇見搶劫的,當時一口氣差點兒沒上來。

後來又聽說人去了醫院,陳美麗心裏那個懊惱就別提了,早知道會遇到這種倒黴事,她就是餓死,也不會讓沈魚去買吃的。

沈魚要是出來什麽事,她一輩子都沒辦法原諒自己。

昨晚回去之後,她哭了好久,生怕沈魚出什麽事。

今天早上過來沒見著人,她就跑回去找她爸,想讓她爸帶她去找找沈魚,要是有什麽麻煩,她爸也能出點兒力。

別的不說,那些欺負沈魚壞蛋,肯定不能輕饒了。

沈魚好一通安慰,又在陳美麗面前轉了一圈,讓她看自己確實沒什麽問題,才安撫住被嚇怕了的同桌。

陳美麗抽了抽鼻子,平覆了一下心情,這才有功夫分個眼神給別人。

她看了眼沈橋,迅速移開視線,小聲問沈魚:“這誰啊?”

怎麽感覺這個人好像不喜歡她,眼神有點兒嚇人。

“我救命恩人。”沈魚說:“昨晚就他救了我,以後就是我大哥了。”

陳美麗一下子不覺得沈橋怕人了,特別感激地跟他道謝:“謝謝你,太謝謝了,多虧你幫了沈魚……”

她越說越小聲,最後漸漸消聲,瑟縮了一下,往沈魚身邊挪了挪。

沈魚:“……”

他扒拉著沈橋腦袋讓他轉過來,仔細看了看,嘖,這野男人又用眼神勾他,可這眼神,他怎麽還讀出點兒幽怨了。

“他瞪你了?”沈魚問陳美麗。

陳美麗搖了搖頭,說不上瞪,就是有點兒嚇人,冷冰冰的,沒什麽人氣兒,很奇怪的眼神。

“這是我朋友,你不能欺負她,知道了嗎?”沈魚很認真地跟沈橋說。

沈橋沒反應,沈魚皺著眉頭又重覆了一遍,說:“我知道你聽得懂,點頭或者搖頭。”

沈橋猶豫了一會兒,想搖頭,最後還是屈服了,垂下眼,點了下頭。

目的達成,沈魚心裏卻怪不是滋味的。

幹嘛呀,搞得好像他威逼利誘,欺負了沈橋似的。

陳美麗眨眨眼,莫名覺得自己站在這,好像有點兒多餘。

這種想法來的突然且奇怪,她搖搖頭,把這個念頭扔到一邊,她是沈魚最好的朋友,她才不會多餘呢!

不過沈魚顯然還有挺多事要做,她在這沈魚就得招待她,陳美麗又叮囑了幾句,跟沈魚說有什麽麻煩盡管來找她,她找她爸,別自己硬撐著。

她爸肯定會管的,不然她就找她奶奶告狀。

沈魚好笑又感動,鄭重跟同桌道謝。

陳美麗擺擺手:“好朋友嘛,說什麽謝不謝的。”

沈魚笑了笑,沒反駁她,可這份情卻記在心裏。

陳美麗走後,沈魚帶著沈橋去換藥,晚上睡前還得再換一次。

另一頭,陳美麗走出沈魚家,沒走多遠,旁邊走過來一個人,讓她心裏一驚。

陳美麗略警惕道:“你怎麽在這?”

邵淩雲冷著臉,一副很不情願的樣子:“我爸讓我來接你。”

陳美麗松了口氣,沈魚不知道怎麽回事,好像有點兒排斥邵淩雲,不願意跟他過多接觸。

所以看見邵淩雲突然出現在沈魚家附近,陳美麗下意識替沈魚擔心。

現在看來,邵淩雲還是那個邵淩雲,是她多慮了。

“你到這來幹什麽?”邵淩雲掃了一眼周圍那些低矮的老平房,眼中是不掩飾的嫌棄。

陳美麗更加放松了,含糊道:“沒什麽,有個同學住這,來看看他。”

邵淩雲不動聲色問:“沈魚?”

陳美麗一驚:“什麽?”

隨後努力讓自己恢覆平靜:“為什麽覺得是他?”

“班裏你和他關系最好,不是嗎?”邵淩雲說。

陳美麗訕笑:“我還以為你不太關心其他同學。”

邵淩雲扯了扯嘴角,冷哼一聲:“我是不關心,可全班都知道你們關系好,我又不是傻子。”

“哦……”陳美麗尷尬地應了一聲,沒話說了。

她跟邵淩雲本來就不怎麽熟,每次見面,必然是跟長輩們一起,單獨說的話,加起來還沒有剛才那一會兒多。

今天也是邵叔叔來她家做客,本來她該在家裏待客,但是因為擔心沈魚,還是跑出來了。

兩人沈默地走了一段,陳美麗以為他們會一直這樣保持安靜到回家,邵淩雲卻突然開口了:“沈魚有姐姐嗎?”

“什麽?”陳美麗一時沒反應過來,怎麽突然又提起沈魚了。

她頓時心生警惕,沈魚排斥邵淩雲,邵淩雲私底下跟她打聽沈魚,怎麽想都不對勁。

她斟酌片刻,猶豫道道:“沒有吧,好像有個妹妹……”

不是親生的,關系不好,有麻煩就去找他妹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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