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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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錦城, 花錦山下一處幽靜的院子裏,竹林深深,為這酷熱的夏天增添了一絲涼意, 竹林盡頭是一片碧綠色的荷塘,荷花盛開, 嬌美出塵。

荷塘中央處,一座修建得精美的涼亭矗立,亭山沒有石桌石凳, 只有一排排擺放得整整齊齊的涼椅,每把椅子附近都有兩個小圓凳,上面放著幾個精致的果盤。

其中一把涼椅上趴著一個身穿鵝黃色紗衣的女子,女子衣裳清涼, 露出纖細白嫩的胳膊, 以及筆直修長的小腿,一頭青絲隨意散落, 毫無一絲大家閨秀的風範。

林夏桃趴了一會兒, 壓著身上的兩個小包子, 只覺得又悶又痛,她翻了個身,呈現一個大字躺著, 那張圓潤的鵝蛋臉徹底露了出來,一雙大眼睛柔媚多情,臉上的嬰兒肥更顯得嬌憨可人,整個一水墨流瀉出的大美人。

眉眼十分精致濃艷, 但因為年歲尚小,一顰一笑卻透著靈動活潑,是天生的嬌俏。

林夏桃手肘撐著身子坐好, 又把兩條弱骨豐肌的少女腿盤好,身體朝著右邊傾斜,從白玉盤裏拿了一個早就洗好的桃子,張嘴就咬了一口。

李氏從不遠處走來,手裏端著一碗冰涼的酸梅湯,她把碗放下,從懷裏掏出一封信給林夏桃。

“小姐,夫人又來信了。”

林夏桃嘴巴裏咬著那半個桃子,伸手把信接了過來,她邊看邊和李氏道:“大哥十月成親,爹娘讓我回京,那咱們就回去吧。”

李氏搖搖頭,拿林夏桃沒辦法,偏偏看林夏桃的眼神寵溺:“現在大少爺都要成親了,二少爺和三少爺的婚事也定下來了,小姐你呢?真不嫁人了?”

說起這事,李氏就無奈,十年前她就發現小姐主意多,她不順著她,小姐就哭,或者鬧絕食。

故意說自己看村民殺豬,跌進燙豬的木桶裏,一身都被燙傷了,整整十年淪落為京城氏族中的笑柄。

李氏問林夏桃為何要這樣做?林夏桃說不想嫁人。

現在終於如她所願,明明小姐天生麗質,是讓人驚艷的大美人,結果各個都說她是毀容的醜女,容貌,身段,才情都沒。

整個人郁郁寡歡,終日窩在江都的小宅子裏以淚洗面,每次回京聽到那些傳言,李氏氣得都吃不下飯,就她家小姐表面楚楚可憐,掩面垂淚,背地裏笑得在床上打滾。

然後看著一堆又一堆的好東西送進她的院子裏,明明喜歡得不得了,心裏也十分開心,還要裝出不喜歡,甚至很難過的樣子來。

“嫁人有養面首好嗎?嫁了人就要從一而終,等我二十了,我養十個面首,說不定皇後娘娘可憐我,去皇上那裏求情,封我個縣主當當,再給我一塊封地就更好了。”

林夏桃幾口把那個桃子吃完,把信給了李氏:“奶娘,我爹娘他們沒給我送東西嗎?”

李氏瞪她一眼:“送了,都送了,太子殿下和小公主也給你捎了禮物過來。”

林夏桃咧嘴笑。

自從十年前她毀容,性情變得自卑敏感的消息傳到京城,雖然被很多人笑話,但以前那些疼愛她的人更加疼惜她了。

這十年她回過六次京城,每次回去,以前並不喜歡她的祖父祖母都會安慰她,祖母甚至還帶她去她的小金庫,說她看中什麽就拿。

林夏桃很是懂事地什麽都沒要,結果第二天祖母就給她送了兩箱子的禮物過來。

皇後娘娘和秦臻也一直惦記著她,每一年都給她送東西。

她去年夏天回到京城,正逢宮裏妃嬪在分荔枝,南方送過來的新鮮荔枝,朝廷上的百官們分了一部分,剩下的大部分讓皇後娘娘分給妃嬪和皇子公主,林夏桃是沒份的。

她想吃的話,只有她爹從朝堂上帶來的那一份,但皇後娘娘憐惜她,給她分了一小籮筐。

那筐荔枝送到她院子裏沒多久,秦臻把他分到的荔枝送了過來,小公主也把她分到的荔枝送了一半過來。

林仙蕙自己也就從她爹那裏拿了十多顆荔枝,還給她送了十顆,她爹分到的荔枝不願意給哥哥們吃,一大半也給了她。

林夏桃自是吃不完,又害怕上火,忙讓小廝送回去,結果他們都以為她不肯收,又給她送了一堆東西,她還得了個懂事的好名聲。

送又送不回去,林夏桃就讓小廝們把荔枝挑到朝中官員府邸外面叫賣,二十兩銀子一斤,最後賣了幾千兩銀子,她把銀子給皇後娘娘,說是上交國庫,又被皇後娘娘誇了好久。

“唉,他們對我太好了。”林夏桃幽幽嘆氣:“一切都是因為我毀容了,所以他們更加疼愛我,小公主真好,不枉費我帶了她這麽久。”

李氏莫名其妙:“小姐你什麽時候帶過小公主了?”

林夏桃看遠處,做高冷狀:“不告訴你。”

她靈魂在小黑身體裏呆著的,沒少帶娃,整條狗就是小公主的抱枕靠枕,還要陪小公主玩。

再加上皇後同情喜愛她,從小還教導小公主,說她能夠平安出生多虧了她的小桃姐姐,小公主幾歲懂事後,得知小桃姐姐毀容了,哭得稀裏嘩啦,從此有什麽好東西總要給她留一點。

林夏桃收了小公主的禮物,經常也托人給小公主送一些民間的玩意和吃食,尤其是衣裳鞋子之類的,她送了小公主超級多的衣裳。

“奶娘,你去準備下,過幾天我們回京,福寶和靈寶呢?”林夏桃在涼椅上趴了大半個時辰了,也沒見她的兩個丫鬟過來。

“還在練武。”李氏笑了笑。

杏花和秋月是八年前嫁人的,林夏桃本想留她們在身邊,奈何她們年紀大了,自己也有嫁人的心思,李氏就給她們挑選了兩戶普通人家,林夏桃免了她們的奴籍,給了一大筆銀子,就讓她們嫁人了。

她身邊沒丫鬟了,又不想要姚府送給她的丫鬟,幹脆就帶著李氏從牙婆子手裏買了兩個和她差不多的小女孩,聽說這是一對堂姐妹,家裏重男輕女,生了男孩就養著,生了女孩就賣掉。

福寶在家裏排行第七,她上面有四個姐姐被賣掉了,靈寶在家裏排行第五,上面有兩個姐姐被賣掉了。

牙婆子說她買這兩個小姑娘花了二兩銀子,又養了大半個月,林夏桃要是想買得給她十兩銀子。

林夏桃讓李氏給了牙婆子五百兩銀子,把她那批賣的人全部買了下來,那群人總共有三十多個,最小的才一歲多點,最大的也不過十二三歲,男孩女孩都有。

帶人走後,林夏桃報官了,牙婆子那群人自然被關了起來。

她買下的那群人被林夏桃安置在兩個小院子裏,她又讓李氏請了幾個教書先生過來教他們讀書念書,有些人不肯讀書,林夏桃也不勉強,給點銀子讓他離開。

剩下的人能夠吃飽飯,可以讀書,有地方住,都跟著林夏桃。

再後來林夏桃在錦城做了一點生意,店鋪開了一間又一間,那群人就在林夏桃的鋪子裏工作。

至於福寶和靈寶,福寶吃得多,力氣大,林夏桃找了個師傅教她練武,也學得了幾個字。

靈寶人很細心,林夏桃就留在身邊給她梳妝打扮。

幾年下來,兩個丫鬟對她忠心耿耿,她們四人大部分時間住在花錦山下這座宅院裏,過得十分快活肆意。

林夏桃對外一直說自己姓李,店鋪裏工作的人都叫她李小姐,她救下的那群人就福寶和靈寶知道她姓林。

林夏桃拿著一串葡萄去找兩個丫鬟,找了一圈,終於在最東邊的菜地裏找到了,福寶兩條胳膊上各掛著一只裝滿水的大木桶,腳步如飛,正在給李氏不久前種的青菜澆水。

“這大夏天的,你歇一會兒。”林夏桃找了一個陰涼地站好:“靈寶呢?叫她給我梳妝,我想出去一趟。”

福寶把那兩桶水澆完,提著兩只空蕩蕩的木桶,腳尖朝上輕輕一點,一下子就越到林夏桃面前,她把木桶放下,一板一眼道:“天氣炎熱,小姐你還是在房裏休息。”

說完,一個轉身,背對著林夏桃彎下腰:“我背小姐回房。”

林夏桃真想踹她一腳:“不用,你也去收拾下行禮,過幾天我們回京。”

林夏桃轉身就走,終於在她臥房外面看到了在看賬本的靈寶。

她摸著自己的頭發跑了過去:“快,快給我梳頭,等下吃了午飯咱們逛逛,給小公主買點禮物帶回去。”

靈寶把賬本放下,輕柔道:“小姐是大家閨秀,不可冒冒失失,不修邊幅。”

林夏桃在梳妝臺邊坐下,看裏面嬌憨精致的少女,纖纖十指順了順自己的長發,只感覺黑亮順滑。

“你說我要不要把頭發剪短點?”

靈寶忙道:“小姐,不可。”

她拿了首飾過來,讓林夏桃挑選,自己又去給林夏桃挑選衣裳,最後給林夏桃挑了一件白色的紗裙,林夏桃隨意跳了兩根碧玉簪子。

等她梳妝好,李氏正過來叫她們去吃飯,四人在一起吃了飯,林夏桃帶著兩個丫鬟出門去買禮物。

舅舅一家的禮物,她家裏人的禮物,還有皇後娘娘和太子殿下小公主的禮物。

等把所有人的禮物挑選好,林夏桃托人送回江都她在城郊買的那座宅院裏,大家都以為她一直住在那裏,不願與人交流,卻不知林夏桃早早離開江都,在錦城生活多年。

回到家後睡了一覺,第二天天還沒亮時,林夏桃和兩個丫鬟就起了,李氏還沒起來。

洗漱之後,福寶出去買四人的早飯,靈寶在給林夏桃化妝,旁邊的墻壁上掛著一幅畫卷,上面是個女子的身形,畫得雖簡單但生動,只是女子的額頭,兩頰和下巴處都被人用毛筆圈出了幾塊黑點。

就連女子的身體上,很多地方也被人用毛筆圈了出來,胳膊上,手背上都有黑色的斑塊。

這是林夏桃畫的畫,她特意畫了三幅,圈出來的那些黑色斑點就是疤痕的位置。

畢竟她身上燙傷的地方太多了,不這樣標記出來,萬一化妝時候給忘了,別人來一句你這個疤痕怎麽換地方了?

她上輩子看電視劇時,就發現影視劇裏那些人身上的疤痕或者胎記會挪地方。

靈寶對著畫像給林夏桃臉上畫好疤痕,為了遮住額頭上那些猙獰的傷疤,故意給她留了個齊劉海,然後拿了塊面紗給林夏桃。

林夏桃扯了扯嘴角,再一看自己的臉,起碼有百分之七十都是疤痕,她把面紗戴上,額頭有劉海遮住,就露出一雙柔媚的桃花眼來,看起來楚楚可憐。

外頭,李氏也起了,福寶買了早飯回來,四人吃過飯後,一起坐著馬車回江都。

兩天後到了江都,林夏桃戴著面紗去了一趟姚府,把買好的禮物送給姚家人。

因為是她大哥成親,姚府自然也會派人過去,付玲打算帶著兩個女兒進京,府中大小事務給兒媳婦管理,本想大家同行,林夏桃說害怕見人,先行一步。

等林夏桃帶著丫鬟離開後,付玲坐在椅子上嘆氣,心口處堵得慌,她想去剛才和這個外甥女交談,外甥女眼神可憐,即使有劉海遮擋,依稀能夠看出她額頭上大片的疤痕。

付玲又想起當年林夏桃剛來江都時,四歲的小女孩,生得雪白可愛,她那時還在想,外甥女長大後一定是個大美人,結果……

林夏桃已經滿了十四歲,婚事卻還沒著落,這臉上和身體上都是傷疤,實在是難以找到如意郎君。

找個普通人家的男人,林府卻看不上,苦的還是這個孩子。

這些年,付玲和林夏桃見面的次數不多,只知道林夏桃毀容後,性情變得膽小卑微。

又過了幾天,林夏桃帶著李氏和兩個丫鬟回京,一路上吃喝玩耍,結果付玲一群人都到了京城半個月了,林夏桃終於到了京城。

馬車行駛到林府門口時是傍晚,林夏桃一襲紅衣在福寶的攙扶下從馬車上下來,姚玉蘭得知女兒回京的消息,早就等在林府門口,一看到林夏桃的身影,眼裏就泛起淚花。

林夏桃慢慢走過去,身形看起來柔弱,氣質恬靜,京中喜淑女,氏族間都偏愛柔弱的女子,林夏桃在京中也裝柔弱。

“娘。”她看到姚玉蘭,叫了一聲。

姚玉蘭垂淚,抱著她哭了一會兒,拉過林夏桃的手,待看到白皙手背上那幾個斑駁粗糙的傷疤,眼裏的淚水又落下來了。

林夏桃掏出絲帕給她擦眼淚:“娘,我沒事,咱們快進去吧,我餓了。”

姚玉蘭只當女兒這是在安慰她,哪個女孩子不在意容貌呢。

一群人進了府,沒有多久,小姐回來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府邸。

林淵今年二十二歲了,早就過了成親的年紀,因為這幾年一直在西南邊境帶兵守衛疆土,婚事就這樣耽誤了下來。

娶的是魏府一位小姐,家世一般,那位姑娘從小就和林淵認識,後來兩人心生情意,林淵和姚玉蘭說明此事,姚玉蘭就帶人上門提親了。

林淵已是在外開府,成親後自是要住在他自己的府邸,林子升在國子監任職,因為還沒成親,也就住在家裏。

至於林長卿,他和太子殿下走得最近,今年在督察院任職,掌宮中和京城日夜巡查警戒,審理訴訟等事情,這段時間都是腳不沾地,身不沾家,姚玉蘭有段時間沒看到他了。

舅媽和兩個表姐自然住在自己家裏,林文昌事務也繁忙,沒有回來吃晚飯。

因此林夏桃她們幾人吃了晚飯,吃飯時,林夏桃也沒取下面紗,只偶爾掀開面紗吃點食物,每次她掀起面紗,就能看到她下巴上的疤痕。

其他人心裏都不是滋味,但也不能表現出來,難過了,還得林夏桃安慰她們。

幾人都沒吃多少,林夏桃也只吃了一點,見大家都不吃了,只能放下筷子。

京中流行以瘦為美,氏族小姐們大部分都是弱不禁風的溫柔美人,林夏桃也是大家閨秀,不好意思再繼續吃。

坐了聊了一會兒天,夜深深了,林夏桃帶著兩個丫鬟回了暖水閣。

李氏吩咐小丫鬟去給林夏桃提洗澡水,靈寶在給林夏桃卸妝,福寶坐在不遠處啃雞腿。

林夏桃饞得都要流口水了:“別吃完,給我留一個。”

“小姐,我給你留了三個雞腿。”福寶嘴裏含著肉,含糊不清道。

卸完妝後,林夏桃洗了個澡,和兩個丫鬟坐在地毯上打牌,李氏在旁邊絮絮叨叨,無非就是回京了,明天得去本家見老夫人老太爺,皇後娘娘和小公主可能也得到她回京的消息。

所以林夏桃還得進宮見皇後娘娘,陪小公主玩耍,聽到福寶給林夏桃留了三個雞腿,李氏不滿道:“小姐,這麽晚了不可進食,長胖了就真不好嫁人了。”

林夏桃出了一張牌:“我還在長身體,哪裏會長胖,氏族女子這不準吃,那不準吃,都是為了討好男人的審美,我又不嫁人,不需要討好他們。”

“況且我家世顯赫,和太子公主關系都好,等我養了面首,是男人來討好我。”她捏了捏自己腰上的軟肉,她那個腰細得啊,她就十四歲,還在長個子。

真聽李氏和她爹娘的,不就和她四姐姐一樣了,每天都把自己餓得饑腸轆轆。

林夏桃想起前年見林仙蕙時,因為多吃了兩塊紅燒肉,被大伯母給餓了一頓,她心疼得要命,偷偷塞給林仙蕙一個雞腿,結果林仙蕙就聞了下肉香味,一口都不敢吃。

每次想到當大家閨秀都不能吃飽飯,林夏桃就不想呆在京城,還是錦城好,她帶著丫鬟和奶娘住一座大宅子,沒有爹娘的管束,自由自在的。

到了京城,姚玉蘭對她管教很嚴格,逼著她畫畫彈琴刺繡。

李氏沒有法子,也只能由著她。

林夏桃和兩個丫鬟打了一會兒牌,故意輸了四兩銀子,然後又和兩個丫鬟坐在一起啃雞腿,吃完後才去洗漱,這才上床睡覺。

第二天起來沒多久,聽到她娘說很多人給她送了帖子,還有幾位夫人說願意和林府結親,如果林夏桃有時間,就安排她和他們的兒子見一面。

想娶林夏桃的公子哥還挺多,林夏桃也知道那些男人為什麽想娶她,為了她背後的權勢。

男人為了錢財都可以娶個比他大四五十歲又胖又醜的女人,更何況她雖然毀了容,但是年輕啊,家世顯赫,有權有錢,又背靠皇後娘娘和太子殿下這兩棵大樹。

如今太子已經長大成人,開始參政議政,皇上身體又不好,再加上皇上一直在削弱其他皇子的勢力,為太子鋪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到將來是太子繼承大統。

娶了林夏桃,就是有了林府這棵保護樹,以後肯定能夠平步青雲,就算將來犯了錯,皇上看在林夏桃的面子上,也不會處理。

氏族之間本就靠聯姻維持相同的利益,林夏桃毀容了又怎樣,想娶她的男人依舊不少,娶妻當娶賢,大不了多納幾個美貌的小妾。

林夏桃全部給推掉了:“不見,不嫁人。”

姚玉蘭又把十幾位公子哥的畫像遞了過來:“你看看滿意不?十四歲不小了,該考慮成親的事情了,等婚事定下來起碼要半年,你及笄後正好嫁人。”

林夏桃無聊翻了翻:“這個太醜了,這個太胖了,這個眼神不正,他們天天要求我們女人管理身材容貌,怎麽就不管理下自己的身材呢,娘,你看看這個,他胖得脖子都看不見了。”

姚玉蘭笑了笑:“你慢慢挑選,只要是你看中的,就算家世不好,娘也同意你嫁過去,現如今,我們小桃有挑選夫君的資格。”

林夏桃眉頭皺巴巴的:“一定要嫁人嗎?”

姚玉蘭溫柔笑:“女子都要嫁人的,要是不嫁人會被人笑話,將來爹娘不在,你又沒嫁人,沒有子女依靠,會過得不開心。”

林夏桃心裏嘆氣,把那堆畫像全部推走:“那把太子殿下的畫像拿過來,反正都要嫁人,丈夫都會娶小妾,我就嫁個最好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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