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路上，陸江又有些困了，眼皮直打架，簡直不可消停。她試探性的把頭放在江染肩膀上，見江染沒什麽太大的反應，便心安理得的睡著了。

中午公交車上的人有些多，江染低頭看著陸江的睡顏，有些困難的把窗簾拉上，腳前面的籃子裏放著楊梅，楊梅上方蓋著一層報紙，報紙上深淺不一的印著楊梅汁水印。

她們的楊梅是付了錢的，當然除了陸江摘的，畢竟她是陶藝邀請的，而她們是不請自來的，自然和這來來往往的游客一樣。

劉佳佳坐在她們的後面，大概因為今天太熱了或者是玩的有些嗨，突然間有些困乏。頭一點一點的，最後直接靠在了窗戶上，雖然有時敲敲打打的，但沒辦法她太困了，眼皮有了自己的想法，直接合上了，那點不舒適也隨著消散了。

公交車搖啊晃蕩的，最後停下來了。

假期結束後，陸江恢覆了日常學習狀態，高三由於高考完了，已經不在學校了，高三整個樓道空蕩蕩的，教室裏的桌椅擺放整齊，後黑板上的高考倒計時已規劃為0，黑板上寫著每個人心儀的學校。

高三的已經完結，她們高二的持續跟上，暑假的假期特別短暫，只有一個半月。

傍晚的夏天特別清爽，涼風習習的，絲毫感覺不到白天的熾熱。

陸江坐在廣場舞的一旁，身過圍了好幾個小孩子，她把剛買來的七個小矮人分發了。

她們村裏一到夏天就愛找一塊頗大的空地，搬出一個音箱，放著那老掉牙的歌曲，跳著那看不出來的舞蹈。

跳舞不分年齡基本什麽階段的人都有，似乎只是為了開心，緩解疲勞，僵硬的身體。

“陸江姐姐，辟邪是什麽意思呀？”

陸江思考了好一會兒，“呃呃……，辟邪的意思就是……就是把所有細菌都通通消散。”

“是這樣嗎？”

陸江肯定的回答，“那必須的啊，”

“可是江染姐姐不是這樣說的。”

突然間炸出了這一句話，陸江表情有一瞬間的愕然，她堅決不允許有人來破壞她的形象，對著紮雙馬尾的小女孩問，“那江染姐姐是這麽說的呢？”

紮雙馬尾的小女孩聲音稚嫩，口齒有些不清的說：“江染姐姐說，辟邪指的是避鬼神，而不是辟細菌。”

陸江頗有些無奈地摸摸小姑娘的頭，“妹妹呀，世界上是沒有鬼神之說的，江染姐姐純粹是為了讓你害怕，別信她。”

紮雙馬尾的小女孩顯然覺得不對頭，“可是江染姐姐很聰明的。”

“唉，你們就是對她太盲目的相信了，是，江染姐姐成績很好，但是不代表她什麽都懂啊。就比如說鬼神吧，如果說這世界上有鬼神，那為什麽我們都沒見過 。”

一個小男孩想說什麽，陸江連忙打斷，“別說電視上，電視大部分都是演出來的，就比如鬼神一類。”

一群小孩你看你我看你的，頓時有些感到迷茫了。

“可是為什麽是辟細菌呢？”

“因為……我們每個人身上都有很多細菌，所以需要洗香香，洗香香就可以辟邪。”

“那要是不洗香香就會幹嘛？”

“就會……”陸江絞盡腦汁的想了一個答案，“會被感染，然後會死掉，痛不欲生。”

有一個年齡偏小的男孩子問，“痛不欲生是什麽意思？”

“就是西游記裏面白骨精死的樣子。”

“那真的好慘啊。”

其中一個小男孩又有想發問的念頭，但是陸江實在是不想回答她們的問題了，立馬趕人，“都別問了，都散了吧。”

小孩子們一哄而散。

江染借機坐在她的身旁，“你說的這些真的是漏洞百出。”

陸江聳了聳肩，“沒辦法呀，總比你說的那些鬼神故事好吧，我這個好歹還能提倡衛生教育。”

小河流的水被月光照的波光粼粼，她們兩個沿著路走，老掉牙的歌曲被甩在後面，旁邊的楊柳枝條垂落下來，水面上有些不知名的蟲類在水面上游走，把水面小範圍的點起波浪。

江染看著那小範圍的波動，頗有些漫不經心的說：“你這段時間對我很暧昧。”

陸江停下腳步反問，“你管我那叫暧昧？”

“你都不喜歡我，那不叫暧昧，那叫什麽？”

陸江說的真摯但是毫無道理，“那叫一腔愛意。”

蟬鳴的聲音，蛙叫的聒噪，天空中高高懸掛的月亮被她那一句一腔愛意擊潰的絲毫無聲，江染睫毛輕顫，聲音帶著一些抖，“你明明都拒絕我了。”

“我那叫拒絕嗎？我明明什麽都沒說。”

那表情簡直無辜的不行。

“那你明明得知我喜歡你，你還躲著我。”

“我那叫驚慌失措，選擇性的想想怎麽跟你告白。”

江染連忙跟上話題，“那你想好怎麽跟我告白了嗎？”

“我喜歡你江染，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說的簡直毫無誠意，就好像說我明天要喝水一般隨意。

江染輕咬嘴唇打算傲嬌一下，“太俗了，我拒絕。”

“行吧。”

江染沒想到陸江拒絕的這麽幹脆，連忙跟上她的步伐，“唉唉，陸江，你就這樣啊。”

陸江裝作滿臉不解，“你不是拒絕嗎。”

江染選擇下意識自動失憶，“我拒絕了嗎，我同意啊，你肯定聽錯了，你現在是我女朋友了。”

陸江笑的雙肩顫抖，江染才發現自己好像被耍了，有些氣竭，“陸江，你有意思嗎？”

“有啊。”她的笑容漸漸消失，盯著她非常認真的說：“江染，我第一次喜歡人，雖然是和我同一性別，我剛開始其實挺茫然無措的，覺得你的喜歡不過就是因為我一直纏著你所引發的，那不是喜歡，只不過是依賴。”

“可是，……”陸江眉頭緊皺，“哎呀，我也不知道怎麽說，感情這種事情本來就挺覆雜的，但是那天我看了你的日記本，我發誓，我真不是故意要看的，我就是控制不住我那好奇心，發現原來你對我並不是依賴而就是那種喜歡。”

“我慶幸之餘，又有些難過，因為我發現我可能也在不知不覺中喜歡上你了，只不過我自己沒發現而已。”

“江染，我真的和你喜歡我的那種喜歡是一樣的，沒有半點參假，也沒有半點可憐，我就是簡簡單單的喜歡你。”

“僅此而已。”

蟬鳴的聲音，蛙叫的聒噪，在這此刻好像全部失去了聲音，江染怔怔的看著陸江，覺得此時的月光很溫柔，溫柔的令陸江說出那麽令人心動的話語，她低頭，隨即又揚起一個微笑，“我也喜歡你，僅此而已。”

剛開學她們搬進了高三的教室，後黑版的文字被抹殺掉，換上了嶄新的圖案。

陸江記得那天天氣很好，陽光照進整個教室，被開著的窗戶吹了一些風，風卷起書卷，最後又落下。

教室裏摩擦著課桌的聲音，同學嬉戲打鬧的笑聲，穿堂風吹過每個角落，卷起一些細微的灰塵。

她們的高三來臨了。

陸江從食堂出來，和劉佳佳去小賣部買了一些中性筆。小賣部人還可以，陸江在筆的那一區域徘徊了好久，劉佳佳則在小說那一區徘徊了好久，倆人不約而同的在同一時間選好了，然後直奔收銀臺。

結完帳，她們走在樓梯上，陸江看著她那一本俗套不已的小說封面，“現在都高三了，你不好好學習，還想著看小說。”

劉佳佳興奮不已的表情在她這一詢問下收斂了，“好好學習啊，不過，我紀念一下嘛。”

“你小說齡已經有很多年了吧？還不膩呀？”

劉佳佳呆了一會兒，“不膩啊，雖然套路不盡相同，但架不住我喜歡啊。”

倆人過了一樓層。

“唉，你別告訴我媽。”

陸江輕笑，筆在手指間流轉，“我和秦老師沒有太大的共同語言。”

劉佳佳笑了，“也是。”

樓梯上陸陸續續有人上去下來，措不及防的陸江和付遠在樓梯拐角碰上了，時間好像突然間靜止了，她首先向他打招呼，“嗨。”

付遠點頭越過她走了。

其實自從付遠向她告別之後他們就很少遇見，原因其實挺簡單的，他們既不在一個班，而且活動規律基本就是錯綜的。

陸江發誓她沒有刻意躲著付遠。

待她們恢覆了腳步，劉佳佳用手捅了一下她的胳膊，眼中滿是好奇問，“我最近發現，付遠對待你和以前有些不一樣。”

陸江疑惑，“有什麽不一樣的？”

劉佳佳有些解釋不清，“就是見到你不會有那種……害羞……青澀不已的模樣。”

“那他現在見我是什麽模樣？”

劉佳佳說的鏗鏘有力，“坦坦蕩蕩。”

“你夠了哈，我和他什麽時候不坦坦蕩蕩了，我和他一直坦坦蕩蕩。”

劉佳佳頗有些煩躁，“才不是，你不懂，據我看小說的經驗來看，他肯定喜歡過你，只是後來不知道有什麽原因不喜歡了。”

陸江沈默不語。

“唉，不會……”

陸江心被提拔的老高。

“他，回歸學習了。”

陸江吐出一口氣，“應該是。”

陸江是不太希望讓別人知道付遠跟她告白的事兒，倒不是覺得這事有多丟人，只是簡簡單單的不想讓別人知道而已。

尤其是江染。

番外話

江染：我就是想傲嬌一下，怎麽就那麽難？

陸江：呃，下回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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