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撞墻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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瀾眷心中的火氣卻極大,他終於破口大罵起了吳法天:“我這麽做已經是便宜你了!我真不明白母親怎麽會喜歡上你這麽個敗類。你可知道你離開家以後,有人上門欺負母親,男人來勾引她,女人來找她麻煩,母親潔身自好,卻避免不了被流氓欺負的命運。我那時候太小,根本保護不了母親,我多麽羨慕有父親的孩子,可是,認識你,究竟給母親帶來了什麽,無盡的等待,欺辱,終成空的愛情,我恨你,我恨死你了,我要你現在就去陪母親,快去!”

瀾眷說罷,竟然將劍轉動了一下,殷紅的血液頓時濕透了吳法天的衣衫。有誰能真正了解他,那個生了他卻沒養他的男人,讓他恨了這麽多年。若是因為他死了,才沒有養育他,瀾眷會緬懷他,若是因為他在外奔前程,想讓他們母子過上好日子,瀾眷會體諒他,可是,他在外這麽多年,全都是為了自己的虛榮心,甚至他從未正視過自己的妻子。

“你……”吳法天伸手指著兒子,再高的高手,也抵不過跟別人纏鬥力氣耗盡,在毫無防備的時候背後悲傷戳一劍。很快,吳法天那伸出的手指便垂了下去,整個人咕咚一聲栽倒在了地上,鮮血流了一地。

伍潔草註意到,瀾眷臉上的表情有所動容,怪只怪他有個敗類父親,其實他也是很不忍心的吧。像瀾眷這種心地善良的人,為了不傷害到她,不讓父親種下更深重的罪孽,幾次都想方設法讓她將他趕出山莊,但是她眷戀這張臉,因為他長得實在太像盛譽斕。伍潔草沒有趕他走,而且她覺得,他應該壞不到哪裏去。

伍潔草是經歷過深重的愛與恨的人,她甚至能夠對瀾眷的事情感同身受。他之所以弒父,是因為他太恨吳法天了,縱然吳法天給了他生命,可是那又能怎樣,他從沒給他過愛。所以,瀾眷將自己所有的孝心都給了母親,他恨吳法天,所以不管是理智還是情感,都不容許他接納一個不愛自己的父親。

當吳法天漸漸倒下,直至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瀾眷始終沒有眨過一下眼。他似乎覺得,攤上了這樣一個父親,註定自己不會幸福,甚至註定要與罪孽打交道。所有在場的人都沈默,屋子裏靜默得可怕。瀾眷跪下來,闔上了吳法天的眼睛,他喃喃道:“弒父之罪,十惡不赦,我會去陪你的,但前提是,你要好好陪母親,否則,就算到了陰間,我也一樣會對你不敬。”

從瀾眷的話語裏,伍潔草聽出他似乎是想要自殺,於是她沖上前一把拔出了吳法天身體裏的劍,扔出去老遠。劍哐啷一聲掉到了地上,瀾眷的目光,跟隨著劍移動,繼而又轉移到了伍潔草的臉上,他冷笑道:“真沒想到,竟然還有人關心我的死活。”

“我知道你並沒有算計過我什麽,對於你們抱有不軌目的進入山莊的事情,我決定不追究了。”伍潔草說話擲地有聲,可換來的,卻是瀾眷的一聲冷笑。他目不轉睛地看著伍潔草,看了又看,終於長長輸出一口氣,感嘆道:“我真的是,好羨慕他啊!”

“誰?”伍潔草問道。

“我早就知道,你根本沒有和我成親的打算。”瀾眷答非所問,說到這裏,魏風凜和惠三冠面面相覷,難道是自己過慮了?還是瀾眷根本就猜錯了伍潔草的打算。只聽瀾眷接著說道,“為此我很傷心,我之所以不配合父親,一方面是因為我不希望做錯事,另一方面也是不希望你受到傷害。我不敢說愛,但至少,我喜歡你,只是我沒有機會去愛了。”

看到瀾眷如此悲春傷秋,伍潔草有些心痛,她的確打算過將瀾眷留在身邊,或許是仆從,或許是男寵,但是,他做不成伍潔草的相公,因為伍潔草絕對不會找一個盛譽斕的替代品,來頂替他的位置。長得像又怎麽樣,難道他就真的是盛譽斕?不!他是無人可以取代的!

“你究竟羨慕誰?”惠三冠忍不住好奇問道。

“少莊主看我的第一眼,眼睛是濕潤的,開心又激動,甚至很努力地說服自己去相信吳法天那所謂轉世的說法,她多麽希望我就是盛譽斕……一個連死了都能讓妻子念念不忘的男人,我能不羨慕嗎?何況這妻子又是一個如此漂亮動人的女人?”瀾眷回想起第一次跟伍潔草見面時的情形,嘴角微微牽了牽,他忽然一改平日的和煦模樣,轉臉看著魏風凜和惠三冠,諷刺道,“你們只會嫁給少莊主,所以就算她喊你們相公,也不過是個稱謂,她真正的相公,只有盛譽斕。”

瀾眷大概是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他剛才的話讓惠三冠一陣惱怒,他回敬道:“那你呢,你不過是有著一副像極了譽斕兄的皮囊而已,終究是個冒牌貨!”

“可惜啊可惜,我若是真長著和盛譽斕一模一樣的臉,或許還可以以此為籌碼去爭取一下,可惜什麽都是假的……”瀾眷說罷,將好看的手指放到了臉上,輕撫著這張面皮。在眾人不解間,他的手陡然移動了臉側,猛地一抓,狠狠一扯,一張假面被扯了下來,原來他臉上的,只是個十分逼真的面具。

大概因為面具在臉上放太久了,加上剛才用力地撕扯,瀾眷的臉有點紅,但是依然掩蓋不住他英俊的面容。若不是戴上面具,魏風凜大概第一眼就能看出吳法天和他是父子關系,但即使戴著面具,他們兩個人極為相似的說話表情也將他出賣了。

“看吧,一切都是騙局,被騙最深的人,卻是我自己,我什麽都沒有了,母親不在了,我親手弒父,如今,連我的心都丟了,我活著還有什麽意義!”大家聽著他的痛訴,就在誰也沒註意的時候,瀾眷猛地撞到了墻上,大家頓時呼吸一窒,只見瀾眷的身體緩緩地擦著墻跌落到了地上,墻上留下了一片殷紅的血跡。

誰也沒料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伍潔草慣經風雨,要相對淡定一些,可是她的心中很好奇,瀾眷的頭撞擊到墻上時,她的身體發生了一種異樣的顫抖,那絕對不是因為心中震撼,抑或是因為是害怕,可——這究竟是因為什麽?

或許本是不相幹的人,甚或是仇人,可是因為瀾眷的一番話,以及他的經歷,讓伍潔草的心軟了下來,她吩咐人將吳法天和兒子一起埋葬在了競雲山冢,若是有機會,她會將這一家三口合葬。

吳法天的事情總算告一段落了,伍潔草有些累了,這些天她一直對魏風凜耍小性子,她也耍夠了,她有時候的話是言不由衷的,她想去見見他,跟他說說心裏話,剛一推開門,就聽到外面有人“啊”了一聲,伍潔草趕緊上前看要不要緊。真沒想到這麽巧,她想去找魏風凜,魏風凜也來找他,毫無防備的時候,便被忽然推開的門撞了腦袋。

進了房間裏,魏風凜猶豫再三,他不是不想問,只是不知道該怎麽措辭,終於,他還是說出口了:“霓兒,你既然一早就知道吳法天不懷好意,那麽那幾次跟我生氣,也是你故意的了?你為什麽要這樣,你就這麽討厭我麽?”

“是!是!我是很討厭你!我誤會了你,你不主動找我解釋,還冷落我這麽久。你就不能主動一點?你跟我在一起,自己卻底氣不足,做什麽都要靠飲酒壯膽,我就那麽可怕嗎?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可是你要讓我感受到啊……可你的表現像什麽,就像我挾持了你,逼迫你做我的夫君一樣,能避開我三尺,就絕對不會走近二尺,我就那麽招你討厭麽?”伍潔草像是連珠炮一樣吐出這一連串的話來,她連自己都嚇到了。這究竟是自己太蠻不講理,還是魏風凜在愛情裏太懦弱,讓她傷心了?

聽伍潔草這麽說,魏風凜忽然明白過來,自己一向當霓兒是少莊主,何時真正將她當小女子看待過?她固然是個強悍的人,可是她也需要溫暖的胸膛,需要別人的關懷,如果只是這個原因,那麽,他應該高興才對,畢竟她是很在乎她的。也許他們真的是有一點兒代溝,但是可以慢慢磨合的,愛就是力量。

“霓兒,對不起,我心裏很在乎你,可是我太笨了,不知道該怎麽去表達……”魏風凜無所適從地解釋著,看著他這憨憨的樣子,和他平日守護山莊的幹練勁兒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伍潔草覺得他是如此可愛。

看伍潔草不說話,魏風凜繼續說道:“我這不是沒戀愛經驗嘛!”

伍潔草撲哧一聲笑了,她捏住魏風凜的鼻子撒嬌道:“好啦,原諒你啦!”

魏風凜也笑了,心想年輕真好啊,年輕就是調皮愛玩。過了一會兒,魏風凜著急地說:“還不松手,捏住鼻子我怎麽喘氣啊,我快憋死了!”

“笨蛋,不會用嘴呼吸啊!”伍潔草放開了手,她這小鳥依人的模樣,那麽純凈,仿佛從沒經歷過那些不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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