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物非,人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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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滿蜘蛛網的房梁,斑駁龜裂的石灰老墻,脫落的墻皮碎屑。這棟老屋,也留下了歲月的痕跡,不再是記憶中的面貌。

元豐看不下去了,深刻地體會到物非人也非的滋味兒。他將手中的銀行卡塞回背包暗袋裏,換成另外一張。

隨著年齡的增長與社會閱歷,仇恨變得不再鮮明,讓人恍惚間以為自己放下了。當元豐走進這棟老屋時,大腦不受控制地想起那個男人,毛骨悚然的惡心感再次纏身。

他這才明白,時間根本治愈不了一切。無法釋懷的那段過去就像人的影子,它不會時時刻刻出現,卻永遠都存在。

而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將存了23萬人民幣的銀行卡,交給這對蒼老的中年夫婦,算是報答十一年的生養之恩。

在丈夫的攙扶下,王金鳳走到兒子跟前,枯瘦如柴的手伸向半空卻又放下了。她有太多太多的話想說,最後只是哽咽地說:“孩子,這些年…你受苦了…”

元志強的情緒依舊很激動,他問:“小豐,回來幾天啊?我明天一早就打電話讓小梅小秋她們回來。小俊開學了,學校裏不給放,我明晚接他去。”

聽到熟悉的小名,元豐內心百感交集。他不想再面對令自己心酸難受的父母,於是將銀行卡放在掉了漆的八仙桌上,“不用了,我明天就走。這銀行卡裏有23萬,密碼寫在卡後面了。”

夫妻二人聽到這話,雙雙楞住。

元豐背上背包,為了讓二人放心,他簡短地說道:“我這些年過得挺好的,現在在一家大公司裏做經理,工作穩定。這卡你們收著吧,我手頭上還有富餘。”

元志強見兒子剛來就要走,他松開妻子,拿起桌上的銀行卡塞回兒子手裏,語氣又開始急起來,“你還願意回來看看,我跟你媽就高興了。這卡你拿回去,我們一分都不要!”

“是啊。”王金鳳也在一旁說道,“小豐,快把卡收起來。”

元豐拒絕接受,他把卡往回推,“收下吧,這次回來就是為了這個事兒,我走了。”

“這咋剛進屋就要走啊?”元志強拉著兒子不讓走,“小梅他們幾個還沒回來,留下來吃飯,我明早就去接小俊。”

王金鳳見兒子要走,顧不上虛弱的身體,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小豐…媽對不起你…”她說著,緩緩地屈膝,下跪在了兒子面前。

元豐驚得瞪大雙眼,立刻彎腰將跪在地上的母親給扶起來,“這是幹啥啊!?都過去了,我…我早忘了!”

“小豐,是爸對不起你!”元志強想起那些不堪入目的偷拍照片,悔恨得當場抽了自己一嘴巴。這種事兒,要一個11歲的孩子如何去承受?

這樣的畫面,是元豐怎麽都沒料到的。他爸猛地握住他的手,語氣異常激動:“那個畜生死了我才曉得你這孩子受了多少委屈,你媽因為這個事兒,哭了好幾宿。我悔恨啊我…我去鎮上縣裏到處打聽,不知道上哪兒尋你。”

“怪我一時糊塗啊…信了那畜生的鬼話,以為能讓你把病給瞧好。”

死了?

元豐楞楞地站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他像是在問父母又像是自言自語:“現在說這些還有啥意義…你們不還是把我給賣了嗎…”

“咋舍得把你賣了…那畜生過了倆月才給我打電話,說正在帶你瞧病,瞧完不回來了,以後就在大城市念書。”元志強說到這兒嘆了口氣,說不下去了。

正是因為這通報平安的電話,他才徹底放心,沒再過問。也因為太過相信兄弟,當時忙著賣菜的他根本沒去多想,只想著兒子以後也算半個城裏人了,能在大城市過上好日子。

“等不到電話來的那陣子,你爸隔三差五就上鄰村看看,那新房子一空就是好多年…”王金鳳擡手抹了抹眼淚,也說不下去了。那些照片雖然被燒掉了,可卻實實在在地紮著她的心。

“……”元豐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從父母的只言片語裏,他明白了一切都是那男人的謊言。可他不是傻子,他知道那些謊言半真半假,父母嫌棄自己這副身體,是不爭的事實。

即便過繼是真的,對他來說,也跟‘拋棄’沒什麽兩樣。但得知父母並沒有將自己賤賣,他心裏多多少少舒服了些。

最終,元豐同意留下來吃完飯再走。不為別的,他確實有些想見見兩個妹妹和弟弟,下次應該不會再來了。

那張銀行卡,他父母死活沒收,被塞回了背包裏。

**

在這間有人曾經給自己講過許多故事的西屋裏,元豐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睡。

那男人真的死了嗎?

如果死了,為什麽躺在這兒還會犯起陣陣惡心。

屋外傳來窸窣的動靜,元豐閉上雙眼,似乎有人過來了。明知來人是誰,可那輕輕的腳步聲竟讓他有種如臨深淵的感覺。

他迅速坐起來,下床開了燈。

王金鳳沒想到會吵醒兒子,面上有些尷尬,“媽就是想來看看你…”

元豐低低地嗯了一聲,坐回床邊。

兒子明天就要回去了,王金鳳心裏百般不舍。她緩緩走到床邊坐下,開始沒話找話:“小豐啊,處對象了嗎?”

元豐一楞,腦子裏突然閃過賀總那張硬朗帥氣的臉,跟著想起昨晚打的那場炮。他咳了兩聲,回道:“還沒有。”

“是不是著涼了?”王金鳳關心道。

“不是。”元豐捏了捏自己的喉結,“嗓子有些癢。”

“趕路過來都沒怎麽喝水吧?媽去給你倒杯水。”

“不用!”元豐立刻拉住要起身的母親,又很快松開,“我喝過了。”

“那行,要喝水就跟媽說。”

“好。”

王金鳳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兒子身上,那身上穿的衣服瞧著挺顯好。她不敢問太多,只能問那些最基本的。因為話題敏感,也沒催著兒子找對象,而是問他在哪個城市發展,公司裏是做什麽的。聽著完全不懂的金屬材料,她笑著誇兒子厲害能幹,是個有本事的。

一個人躺在這屋裏容易胡思亂想,所以元豐沒太抗拒跟母親聊天。多年未見的隔閡與生疏,讓他心中感慨萬千。

“明天下午走啊?”王金鳳問道。

“嗯。”元豐糾結了片刻,還是問了出來:“真的死了嗎?”

王金鳳怕兒子回憶起那些過往,才沒提趙民淞的事兒。停了好半晌,她才說:“死了,年前在縣城裏喝多了,開湖裏去了。”

“也沒個親人,還是你爸給辦的喪。我跟著你爸一塊兒去了新房子裏,這才知道…”

母親雖沒說下去,元豐卻猜出了結果。那些照片,大概被帶回家收藏起來了。

“小豐…”王金鳳猶豫了好一會兒,到底是沒問出口。

元豐知道母親想問什麽,他故作輕松地說:“我沒事兒,後來跑出來了。”

王金鳳難受地點點頭,“沒事兒就好…”

後來的談話裏,元豐從母親口中得知,趙民淞一走就是十年,直到去年夏天才回來。給出的說辭是當年醫生建議保留女性器官,他的生理性別將會徹底變為女性,所以他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在住院期間偷偷跑了。

這個男人誠懇地向父母認錯道歉,說這些年一直在努力找他,從未放棄過。

事已至此,人也死了。

元豐沒有告訴母親,其實他根本沒去過任何醫院,趙民淞帶他去了某個偏遠小城。

在那座小城裏,他跟這個男人同吃同睡,一起生活了三個月。

文筆不行,表達能力也不行。 所以文大多沙雕無腦,一寫正經劇情就特爛,大家湊合看。

關於元豐家庭這塊兒,其實想說的有很多,奈何不會表達。(上一章收到好幾條長評,大家說得非常好,謝謝小可愛們給出的長評,說出了我想要表達的。)

身邊是有真實經歷的朋友,我相信排除那些糟糕的父母,大部分的父母沒有不愛自己孩子的,但是有些父母卻用錯了方式。

之前說的沒有大家想象中的那樣是指趙對小元沒有進行肉體上的傷害(享受采摘的過程),但也造成了心理傷害。

下一章回去,賀總該出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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