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生死咒(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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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沈默了,沒有說話。

言吳的目光不禁試探地在他們兩人之間來回游走,眼見他們都沒什麽表示後,言吳只得自己找了個臺階下:“哎,我就是自己瞎說的啊!你們……”

言吳還沒說完,“離”卻已經徑直開口了:“言先生的猜測雖然大膽,可似乎有著一些道理。”

“可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一旁的金念昔一手托著下巴,思索著開口,“這長生殿的本事也太大了吧?‘異人’是一個十分龐大的群體,他們是普通人裏面不一樣的存在,而且有些‘異人’可能到死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異人’。這樣看來的話,長生殿又怎麽培養‘異人’呢?”

“哎哎哎,那都是我自己瞎說的啊!不能當做什麽依據!”言吳趕忙打岔,一旁的金念昔和“離”見狀,也就不再多想了。

於是,金念昔轉而開口:“既然你已經活過來了,那就不要再多想了,還是好好休息比較重要。”

“離”也讚同地點點頭:“是,如今養好身體比什麽都重要,至於‘生死咒’、長生殿什麽的,也不急在這一時破解。等言先生養好身體了,有的是時間。”

言吳自然知道他們是在寬慰他,於是他點點頭,答應下來:“好,我明白。”

既然如此,金念昔和“離”也就不好再逗留下去,於是金念昔率先站起身來,替言吳掖好被子,然後朝他笑笑,就此準備離去。

就在這時,言吳忽然想起了什麽,他趕忙喊住了他們:“對了,我忽然想起來,那個長生殿的人來找我的時候,說了一句奇怪的話。”

金念昔和“離”趕忙轉過身來看他,忙不疊地詢問:“什麽話?”

“他問我有沒有聽過一句詩,”言吳頓了頓,繼續說道,“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

金念昔楞了楞,過了會才開口道:“這是李紳《憫農》二首裏面的其中一首吧?”

“是,”言吳點點頭,“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忽然說這麽一句詩,然後他就朝著我殺過來了。”

金念昔不禁轉頭看了眼旁邊的“離”,而“離”則沈吟著開口:“這兩句的後面是,四海無閑田,農夫猶餓死。或許,這裏面藏著一些長生殿的信息嗎?”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是不是該把另外一首詩也算進來?”言吳接著往下說。

而一旁的金念昔早已掏出了手機,查到了另外一首《憫農》:“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讀完,金念昔轉頭疑惑地看向了另外兩人。

這首詩大家也都知道,是放在語文教科書中,勸導學生要珍惜糧食的。這裏面能有什麽信息呢?

一時間,三人都迷惑了起來。

“如果要說詩的話,”在病房裏兜了好幾圈後,“離”最終站定腳步,面向他們,試探著說出了這番話,“你們還記得之前我們查到的那些詩句嗎?”

一旁的金念昔連忙回答上來:“未央宮中歌舞亂,百家一言世承歡。長歡長樂長生殿,涅槃脫胎無極仙。”

言吳也隨之點點頭,疑惑地看向了“離”:“然後呢?”

“當時我們都說,這首詩裏藏著未央宮和長生殿的信息,而且這首詩是之前從未有過的,除了我們之外並沒有什麽人知道。可是這首《憫農》卻不一樣,對於大部分的中國人來說,就沒有不知道的。”

“離”越往下說,聲音也就變得越小了,顯然他自己也越來越不肯定:“也就是說,它們雖然相似,但性質卻不一樣。前面那首詩或許可以是他們身份的象征,畢竟裏面嵌著‘未央宮’、‘長生殿’這樣的字眼,讓人一聽就明白是他們。可後面這句詩卻只能當做是……”

“離”搖搖頭,說不下去了,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了。

不過,金念昔和言吳都明顯地感覺出了他的意思,於是金念昔開口道:“我好像有些明白你的意思了。這兩個的性質並不一樣,也就代表他們說這兩者時候的目的也不一樣,那首詩或許可以代表他們的身份,可這兩句《憫農》卻有其他的意圖。”

實際上,金念昔的話,是變相地將“離”的話又說了一遍。

而其實,他們三個人都知道,他們好像是明白了一些這其中的意味,可又好像並沒有明白,這就像是霧裏看花、水中望月,好像是窺見了對方的一些真容,卻還是沒能完全摸透。

於是,他們只能將這一點暫時放下,等待以後有新的信息出現時,能夠進行進一步的推測。

***

金念昔和“離”離開之後,言吳就一個人在病床上躺下了。現在的他必須趕緊養好身體,早日恢覆往日的精神。於是,雖然沒什麽睡意,言吳還是強逼著讓自己閉上了眼睛。

在睡覺方面,人確實表現得十分奇怪。

有時候,會莫名其妙的困倦,有時候,又會莫名其妙的特別清醒。而有時候,明明知道自己很困,卻翻來覆去地怎麽也睡不著。而有時候,情況又恰恰相反。明明知道自己並不怎麽困的,可眼睛閉著閉著,居然就莫名其妙地睡著了。

言吳的情況就是這樣,他在閉上眼後沒多久,居然就囫圇地睡著了。

睡夢之中,言吳只覺得自己像是漂浮在一片海域裏沈沈浮浮,一會他的鼻子被海水淹沒,呼吸變得有些困難,一會他又半個身體露出海面,暢快地隨波而動著。

沒多久,言吳開始做起了具體的夢。

他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那個下午,媽媽在廚房裏心情愉悅地準備著晚飯,而剛放了學的他,在進門放了書包後主動前來幫忙擇菜,可是面色冰冷的爸爸進了門,他讓言澈回到自己的房間做作業去。

言吳站在客廳的中央,他眼看著言澈乖乖地走進了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而確定孩子不會聽到之後,爸爸言肅擰開了旁邊的收音機,他將收音機的音量調大,這才走到了媽媽吳倩倩的面前。

言吳已經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麽了,他趕忙上前想要阻攔,可他的爸爸只是徑直從他的身形裏穿過,走到了吳倩倩的面前,開始逼問她的情況。

媽媽從沒想到爸爸居然會有著這樣可怕的想法,於是她委屈地低聲抗議:“言肅!你到底在說什麽?!我跟洪光怎麽可能呢?!我跟他只是高中同學而已!”

“是嗎?高中同學,不過是你們扯出來的幌子吧?”言肅因為醋意而爆發出的憤怒,如同熾烈的火焰,不停地炙烤著眼前的吳倩倩,可吳倩倩卻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憤懣與羞辱。

“他有自己的女朋友!”吳倩倩惱怒地回嘴,“你到底在想什麽?!”

言吳早已難以忍受他們的爭吵,他在一旁奮力地蹦跳,呼喊,企圖打斷他們的爭吵。可是,他們又怎麽聽得到呢?

他們仍在面紅耳赤的爭吵著,可就在這時,房間的門忽然開了,手中握著一柄尖刀的言澈,面色呆滯地走出了房間。

這柄尖刀不知道是從哪裏來的,冒著森冷的光。

言吳立馬就明白了過來!之後即將發生的慘劇,他又怎麽可能不知道?那可是一直縈繞在他心頭,難以磨滅的陰影與恐懼啊!

於是,他愈發奮力地大喊起來,可他的父母仍然什麽都聽不到,他們只是呆呆地站著,然後走到了言澈的面前,詢問他的情況。而當發現言澈不對勁的時候,一切早已為時已晚。

很快,他們倒在了滿地的血泊中,他們渾身傷痕累累,體無完膚,在百般的痛苦與折磨中就此死去。

言吳憤怒地想要上前撕扯言澈,可是,他仍然什麽也做不了。最終,他只能頹然地跌坐在地,眼看著鮮血沾滿了全身的言澈,默默躲進了床底下。

而言吳自己,只能仰天痛哭著。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絕望與無力。

忽然,畫面一轉,言吳又站在了金實初中的樓道裏。此刻的他正朝著底下人潮湧動的操場上看,而在他的身邊則站著金念昔。

現在,正是放學時間,不少學生已經背著書包,從教室裏魚貫而出。他們紛紛匯集到操場上,然後就此朝著校外跑去。可就在這時,異變突起,校外的龐大人群忽然傳來了陣陣驚恐的尖叫與嘶喊。

言吳瞬間明白了過來,是傅懿軒在持刀砍人!

滿地的鮮血,數名已經失去了氣息的死者以及十數名正抱著傷口慘呼連連的病患,等到言吳和金念昔趕到的時候,早已不見了傅懿軒的蹤影。

後面的夢境,言吳已經明白了,於是,他很快從夢中醒來。

此時,外面的天空已經徹底黑透了。睡前的時候,言吳並沒有拉窗簾,此刻,他豎起身來,看向窗外,那是無盡的黑夜,天上連一顆星星也沒有,而不遠處的燈光也似乎早已熄滅了。一切都陷在了黑暗之中。

言吳忽然覺得自己腦中靈光一閃,他想起了之前他分析的情況。

他和傅懿軒的情況都十分相似,都是在情緒幾近失控的情況下,手中莫名其妙出現了自己的武器,而他們也正是用著這一武器,犯下了他們的罪行。再結合上目前他了解到的“生死咒”的情況來看,不少“異人”都與長生殿脫不了關系。

那麽,突然因為情緒不穩而暴走的他們,是不是就是因為體內“精器”的不穩定呢?甚至反過來說,就是因為他們體內“精器”的不穩定,才導致了他們會犯下如此的罪行?那麽,是誰設計了這一切呢?

就在這時,言吳的腦海中忽然炸響了金念昔曾經對他喊過的話:“萬一,你們都是被人設計的呢?!”

是啊!照目前的情況來看,能夠設計這一切的,就只有可能是長生殿!

想到這,言吳不禁將自己的拳頭握緊,咬牙切齒地開口:“長生殿!我終會為我的父母報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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