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脊皮帖(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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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找到的?”金念昔很快將自己臉上的笑意收起,轉而一本正經地開口。

“是在一個叫吳嘉良的儲物櫃裏找到的。”

“吳嘉良?這是誰?”張志遠忍不住開口詢問。

“這人和傅懿軒是什麽關系?”金念昔沒有回答,反而徑直轉頭看向了一旁的屠宰場老板。

老板楞了一會,嘴巴裏念念叨叨了許久,這才一拍腦門,想了起來:“我想起來了!吳嘉良是傅弘毅的小叔子!”

金念昔的臉上不禁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來:你看,這不就串起來了嗎?

“行了,人物都連上了,後面就看你們自己怎麽審了!”說著,金念昔伸手拍了拍張志遠的肩膀,就此朝外走去。

張志遠自然也明白金念昔的意思,金念昔到底是特案組的人,不宜過多插手這次的案件。既然兇器已經找到了,主要人物也都已經串聯起來了,那麽剩下的審問等工作,自然也就不需要金念昔出面了,只要張志遠解決了就行了。

於是,張志遠忍不住激動地摩拳擦掌,口中高興地朝著金念昔背影喊:“好嘞!”

他可是等這一刻等了很久了!如今眼看真相終於要顯露出來了,那他自然不可能就這樣讓它輕輕溜走!

於是,張志遠轉頭朝著底下的警員吩咐:“去把吳嘉良請到警局來!哦,還有醫院裏的傅弘毅,也把他一起叫過來!”

“是!”底下的警員也是一臉興奮,就此領命離去。

***

幫助張志遠找到案件關鍵的兇器後,金念昔覺得自己的任務算是告一段落了,再加上後面的事情已經與她無關了,於是她轉而徑直回了醫院,想去看看言吳的狀況好一些了沒有。

可她剛到了病房走廊裏,就註意到那邊走廊不遠處已經圍著了不少人,從龐大的人群中不時還傳來一陣陣吵嚷聲。金念昔不敢有絲毫猶豫,她的腦海中閃現出前兩天言吳遭遇到的場景,於是她趕忙朝著人群跑去。

等跑到人群近前時,整個病房門口早已被圍得水洩不通,金念昔想要擠進去都十分困難。於是,金念昔只得扯開嗓子高喊:“讓一讓!我是警察,讓我進去!”

金念昔一語落地,原先擋在她面前的人群這才逐漸散開了。醫院裏的不少人自然也是認識金念昔的,知道她經常在張志遠身邊,而且張志遠還經常來看望她,那她自然就是警察。於是,眾人勉強讓開一條道,這才讓金念昔順利地擠了進去。

直到擠到了裏面,金念昔這才意識到,果然,病房裏發生的事情和之前的一模一樣,不過情況卻比之前惡劣了不少。數名老老小小的成年人正圍在言吳的身邊,同時對著他指指點點,嘴巴不停地翻動,正在深惡痛絕地控訴著言吳的罪行。

而言吳呢,則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小孩,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爭辯,只是呆呆地坐在病床上,任由這些指責如同滔滔江水一般地朝他洶湧而來,將他一點點的淹沒。他像是放棄了掙紮一般,又像是在固執地堅持著自己。

可不管怎麽樣,他的沈默助長了這些人的囂張氣焰。他們將話說得越發難聽,手上的動作也越發不檢點起來。有人朝著言吳吐口水,有人則開始伸手推搡他,甚至有人舉起了手,企圖扇他巴掌。

金念昔一見這情況,趕忙撥開面前的人群,瞬間沖到這些人的面前,雙手張開,像是一只努力保護著自己崽子的母雞似的,張開了自己的雙臂,將低著頭、不言不語的言吳護在了身後。

眾人噴湧而出的宣洩情緒忽然在這時被這麽突然一堵,頓時愈發情緒激動起來。他們七嘴八舌地吵嚷著,或是警告她,不管她是誰,都不能隨便插手別人家的家務事;或是提醒她,這言吳可是災星降世,她護著他當心黴運找上自己;或是辱罵她,這裏的事輪不到她這麽一個忽然出現的人插手,趕緊給他們滾遠一點!

可不管他們說了什麽話,不管他們說的話有多麽難聽,金念昔仍然固執地站在了原地,雙手張開,像是一只老母雞似的,堅定不移地將言吳護在了身後。

而為了能夠回懟這些不明情況的人,金念昔開始扯著嗓子回嘴。既然他們用這麽難聽的話辱罵他們,那她自然也沒什麽禮貌好講了,於是,她靠著自己一張嘴,嘰裏呱啦地一陣輸出,像是機關槍似的朝著他們無差別地掃射!

直到對面的這幫人大有偃旗息鼓的架勢了,金念昔的進攻也沒有絲毫的緩慢,她仍然在孜孜不倦地對他們對噴。這些人在氣焰被下壓了一陣後,轉而又重振旗鼓,對著金念昔開足馬力,就是一陣輸出。

這下,面對這麽多人的怒火攻擊,金念昔也有些招架不住了。

可就在這時,一直躲在金念昔身後的言吳忽然一聲嘶吼,嚇得在場所有人全都停了下來,紛紛將自己的目光聚焦在了忽然動怒的言吳身上。

此刻,言吳雙眼通紅,模樣瞧著有些駭人:“你們全都給我滾!再敢來,我非殺了你們不可!”

所有人都被言吳的樣子給嚇到了,他們沒想到言吳會忽然動怒,雖然心有不甘,可面對這個“臭名昭著”的人,他們可不敢迎難而上,自找沒趣。於是,他們癟癟嘴,最終陸陸續續地退去了。

“有本事別走啊!什麽東西!”金念昔的嗓子已經有些啞了,可她還是奮力地朝著他們喊。

真是沒品!別人不發脾氣的時候,就當別人是好欺負的,一個勁地把汙言穢語往別人身上噴。可一旦別人真的動怒了,他們反而慫了,像是個蔫頭耷腦的鴕鳥似的,灰溜溜地走了。

金念昔可瞧不上這些人,於是,她朝著他們的背影吐了口口水,這才轉過身來詢問言吳:“你沒事吧?”

此刻的言吳已經雙手抱住了自己的腦袋,似乎自己頭疼得厲害。如今聽見金念昔的問話,他只是一直不停地搖著頭,口中卻已經說不出一句話來了。

原先還堵在門口吃瓜看戲的其他人,眼見那些人已經灰溜溜地離去了,自然也沒什麽好再看的了,於是也就此散去。

金念昔覺得他最近似乎頭疼得比較頻繁,心中緊張,根本不敢有絲毫的耽擱。這邊隨口安撫了他兩句,然後就立馬跑出了病房,呼叫醫生趕緊過來看看言吳的情況。

很快,醫生對著金念昔進入了病房,可這時候,病房裏早已不見了言吳的蹤影。

剛才還在病房裏的人,怎麽轉眼之間就不見了呢?

金念昔趕忙四處尋找起來,而醫院裏也就此發動起醫生護士們,開始了漫天的尋找。既然言吳消失的時間不長,那麽他能跑出去的距離肯定不遠,他肯定還在附近!

金念昔心裏也是這麽想的,可她的心中卻是止不住的緊張。她回想起了剛到金實鎮時,言吳曾經遭到的辱罵,再到後來被吳春梅辱罵,他又頭疼發作起來,似乎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再到今天他被一幫人堵在病房裏辱罵。

金念昔的心中始終擔心不已,她隱隱覺得,今天的事情像是一個極為關鍵的鑰匙。憑借這把關鍵鑰匙,極有可能開啟一個極為可怕的秘密。可是,她什麽也做不了,怎麽也阻止不了,她只能寄希望於趕緊找到言吳,避免一些意外的發生。

於是,金念昔在醫院的庭院裏不停奔跑。

按照她的猜測來看,言吳剛才極有可能就是翻窗逃離的,而窗戶底下正是醫院的庭院。這裏種植著不少高大的樹木以及不少觀賞性的灌木、花朵,此刻外頭冷風嗖嗖,金念昔根本顧不上這些,她只是不停地轉動著自己的腦袋,快速地觀察著自己的周圍,企圖能夠盡快找到逃跑了的言吳。

忽然,她腳步一頓,她看到了不遠處一個灌木叢中的一片衣角。按照這露出的一角衣角來看,正是醫院病患們所穿的病號服。

那麽,這個人就極有可能是言吳。

於是,金念昔放緩了腳步,努力讓自己急促的呼吸變得平緩下來。等走到近前了,金念昔這才伸手,撥開灌木叢,見到了此刻正躲在灌木叢中的言吳。

“言吳,你怎麽了?”金念昔試探著開口。

可是,言吳整個人像是成為了被樹脂封住的琥珀,只是四肢蜷縮著,腦袋埋在自己的懷裏,渾身一動不動,沈默不語,像是已經失去了生命氣息。

金念昔覺得自己的眉頭猛跳,心中不詳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她忍不住反手握住了自己的手,離言吳更近了一些:“言吳?”

言吳還是沒有動靜,金念昔沒有辦法,只得擡腿邁過灌木叢,最終在言吳的身邊蹲下。她什麽也沒說,只是伸開雙臂,將他整個瑟縮著的身體緊緊抱住。

就在金念昔懷抱中的言吳忽然顫抖了一下,然後開始一陣陣止不住地顫抖。他的身體抖動得越來越劇烈,最終整個人像是成為了一個搖晃的篩子。而與此同時,從言吳的懷抱中開始傳來一陣陣的啜泣聲,這股聲音隨著抖動的增大而隨之變得越來越響。最終,言吳徹頭徹尾地痛哭了起來。

金念昔雖然不知道他是不是想起了什麽,可她知道,此刻的他定然十分難受。於是,她什麽話也沒說,只是輕嘆了一口氣,手掌在他的後背上輕輕地拍打著,像是安慰著即將入睡的孩子。

言吳就這麽哭了好一陣,直到哭得聲音變得嘶啞,哭得幾乎流幹了淚水後,他的聲音這才逐漸地小了下去。

過了一會,金念昔只聽到言吳支支吾吾地開口:“念昔……怎麽辦啊?”

“嗯?”金念昔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引導著他繼續往下說。

“是我殺了我的父母。”

一語落地,言吳原先已經好些了的身體再次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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