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脊皮帖(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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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念昔和言吳兩個人始終呆在了房間裏。他們還沒來得及有什麽舉動,就早早接到了姚容的警告。於是,他們兩人只能呆坐在原地,默默地聽著外頭傳來的陣陣喊殺聲。

這聲音時強時弱,時而凝聚,時而分散,他們什麽都不知道,只能依靠著這點聲音勉強判斷著外面的局勢。有時,姚容他們占據了上風,有時,他們又落到了下風。如此來來回回了好幾次後,姚容最終重重地咳出一口血來!

金念昔和言吳見狀,頓時慌了。金念昔趕忙上前幫她擦去嘴角的鮮血,誰知姚容卻在這時忽然開口了:“娃娃,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金念昔頓時楞在了那裏,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只聽姚容已經繼續開口:“從前的事,我來不及……跟你們說清楚了。你們只要記得,婉之的失蹤……肯定跟梁子瑜有關!”

金念昔和言吳對視了一眼,如今時間緊急由不得他們多做思考,他們只能一一記下她說的話,等到日後再做細細的分析。於是,他們轉過頭去,仔細地聽著姚容的話。

“梁子瑜,他該死!!!”

隨著這句話嘶吼出聲,姚容接連吐出好幾口鮮血,然後就此氣絕。

想不到,已經存活了許久的姚容,還沒來得及說明清楚一切,便就此在他們面前去世了。

言吳看著姚容蒼老的模樣,不禁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就算是死了,姚容的雙眼也始終圓睜著,像是有什麽事讓她死不瞑目。言吳見狀,不禁擡起手來,輕柔地將她的眼睛合上。

也就是在這時,姚舒朗沖進了房間裏,他自然感受到了姚容的氣息正在一點點地消失,忍不住撲上前來,失聲痛哭。

“太姥姥!太姥姥!”

***

姚容雖然去世了,可她在臨死之前拼著自己的性命,將支持姚舒馨的不少首腦人物都打成了重傷,他們徹底失去了招架之力。很快,在姚舒朗的主持下,他們如秋風掃落葉一般,果斷幹脆地解決了那些叛黨,然後在家主回來之前,將這事的消息傳遞了過去,就此穩住了一切局面。

如今,再回頭來看,沒有姚容的殊死一搏,當初的鬥爭結果可真是難料!

不過,姚舒朗的管理能力實在是出眾。在清理叛黨的過程中,他已經同時開始有條不紊地操持起姚容的葬禮。隱世家族的規矩多得要命,更別說是葬禮這種大事了。不僅要為故去的姚容備下不少東西,盯緊葬禮的流程,還得給其他兩個家族送去了消息,通知他們姚家的大長輩去世了。

如此紛繁覆雜的局勢下,姚舒朗仍然將姚容的葬禮辦得妥妥帖帖、風風光光。

到了葬禮的當天,姚家現任家主出席葬禮,朝著姚容的遺像深深跪倒。

姚容只離開過本家一次,那一次她結識了此生唯一的朋友奚婉之,此後她再也沒有離開過本家。她在姚家活了整整將近兩百年的光陰,這兩百年中一代代的姚家後輩在她的註視下成長起來,也有不少姚家人在她的註視下老去。她已經成為了姚家隱形的標志,也成為了不少姚家人心中的大樹。

如今,姚容的故去,對於姚家人來說,無疑是一次沈重的打擊。

現任家主跪在姚容的遺像前,哭得泣不成聲。她還記得自己小時候陪伴姚容的時光,也記得姚容指導她修煉禦魂術的畫面。只是沒想到,她不過是外出參加了一次會議,家族裏居然會發生如此突變,更直接導致了姚容的去世。

家主擡起頭來,眼中滿是淚水。

姚舒朗和姚舒婧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去。姚舒朗從很小的時候就見過姚容,與她共處的時光也十分的多。在他看來,姚容一直是一個可親可敬的長輩。而姚舒婧則哭得更為傷心,不僅僅是因為兩人的感情,還因為她偏執地認為,姚容的去世是為了守護她,而她是導致她故去的直接原因。

姚家一片白色,舉族齊哀。金念昔和言吳留下來參加完葬禮,舉完哀後,就準備告辭離去了。

姚舒朗當然明白,他們還有任務在身,不便再多做停留,因此也就沒有過於客套的挽留。本來,這一次他們應該還是和進來的時候一樣,在姚舒朗的陪同下,戴上眼罩和隔音耳機離去的。可姚舒朗這邊事務纏身,實在脫不開身,便只得十分抱歉地由姚安代他送他們。

金念昔和言吳對於這些並不十分在意,只是任由他們安排。於是,在某個午後,他們再次戴上了眼罩和隔音耳機,然後在姚家人的指示下,一步步離開了姚家本家。

此次離開,他們知道,或許他們這輩子都不會再有機會進來了。

這個短暫在他們面前顯露過真容的隱世家族,最終又退回到了重巒疊嶂的雲霧深處,重新佩戴起了自己的神秘面紗。從此,外人再也難窺其真容,多少恩怨、往事便就此塵封,就此藏在了大山與雲霧的深處,不可知,不可探。

***

金念昔和言吳再次乘坐姚家的專機回到了松南鎮,姚舒朗雖然沒能親自來送他們,但是仍然將他們照顧得十分妥帖。考慮到當天他們到松南鎮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姚舒朗還是為他們在原先的那家酒店訂了房間,還是之前的那兩個房間。

不過,發生了那晚的事情後,他們心中不免覺得膈應,顯然是不可能再住在那邊了。

那麽,他們下一步應該做什麽呢?

兩個人在餐廳裏沈默著,都沒有說話。

“現在,我們手上掌握的信息還不夠,”言吳率先開口發言,“雖然現在已經可以確定,奚姐之所以會跟著‘魘’離去,有很大的可能是因為梁子瑜,可是梁子瑜都已經是那麽多年前的人了,我們又該怎麽查?”

金念昔當然也明白這一點,於是,她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抓耳撓腮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就在這時,餐廳的門忽然被敲響,隨後依次進來了好幾個人。

“請問是金組長和言先生嗎?”為首的那個人率先詢問。

金念昔和言吳早已經站起身來,他們方才就已經仔細打量過這些人,都是之前從未見過的,顯然他們並不認識。不過,他們身上穿的那身警服,他們卻很熟悉,這些人顯然是警察。

“有什麽事嗎?”金念昔隨口問他,她不相信能有警察能把她隨便怎麽樣,因此她絲毫不膽怯。

那警察還沒來得及回答,忽然,他們幾人全都分別讓到了一遍,從門外進來了另外一個人。

“金組!”

金念昔和言吳扭頭看去,只見來人正是已經許久未見的張志遠。此時的他蓬頭垢面,風塵仆仆,眼睛下方的黑眼袋重得都快垂到地上了,身上的衣服也是皺巴巴的,模樣瞧著有些淒慘。

“張志遠?”

他怎麽出現在這了?這是怎麽回事?

張志遠奔上前來,他沒有著急說明緣由,只是一味地強調:“太好了,太好了!終於找到你們了!”

金念昔被他搞得有些莫名其妙,轉頭看了言吳一眼。言吳也是毫無頭緒,只得朝她搖搖頭。無奈,金念昔只得直接問他:“你別急,先坐下來,慢慢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張志遠像是火燒屁股了一般,根本坐不下來,他忙不疊地開口:“不坐了不坐了,我是有件事想來請金組幫忙。”

“什麽事?”

張志遠顯然不願意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說,於是,他只能強調:“金組,你跟我走,路上我跟你慢慢說!”

“是因為那個連環殺人案嗎?”金念昔的眉頭微微皺起,她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張志遠聞言嘆了口氣,道:“沒錯,就是為了這個連環殺人案。”

“你確定要讓我們特案組插手?”

金念昔是必須要問這麽一句的。

一個案件,不管是普通的小案子也好,還是十分重大、性質惡劣的殺人案也好,一旦有特案組插手了,那性質就會徹底變得不一樣。而且,一旦特案組插手,那整個案件就將完全挪給特案組,全權交由特案組調查處理,至於最終的處理結果,也不一定是他們能夠知道的。

張志遠頓住了,過了會才開口:“不,我只是想勞煩金組過去先看上一眼,瞧瞧需不需要特案組插手。”

這下,金念昔有些明白了,張志遠這是拿捏不準這案子到底是人做的,還是其他什麽妖魔鬼怪犯下的。可是,金念昔不禁又疑惑了,人做的和妖魔鬼怪犯的,兩者做下的案件表現形式完全不一樣,他怎麽可能連這點都判斷不出來呢?再說了,之前她和言吳一起去金實鎮的時候,並沒有感知出絲毫的怪異之處啊!

這也真是奇了怪了!

“你難以判斷?”金念昔準備再問一嘴,確定自己沒有理解錯張志遠表達的意思。

只見張志遠重重點頭,鄭重其事地開口:“情況混亂,還請金組跟我走一趟。”

“好。”聽他這麽說,金念昔也就沒什麽好猶豫的,她率先朝外面走去,同時對張志遠下令,“路上,你跟我說明清楚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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