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雙瞳串(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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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陽光和煦,言吳將車在珠幽院門外不遠處的路邊停下。下了車後,他擡頭看了看被樹葉切割成各種形狀的天空,原本還有些郁悶的心情,終於好了一些。

珠幽院的位置,按道理他是不可能知道的,不過呢,這種事情到他這,就完全不成問題。

因為今天一早,他主動給張志遠打了個電話,聲稱自己有了這次案件的最新線索,必須當面告知金組長。張志遠本來還想代為轉達,可言吳態度堅定,他也沒有辦法,只得告訴了他珠幽院的位置。

於是,現在言吳就站在了珠幽院的門口。

他叉著腰,仔細打量了一會整體外觀和門外的兩尊雕像後,覺得這珠幽院也就這兩點地方比較特別了,其他實在是普通!更別說此刻外面來來往往的人流了,完全沒什麽特案組該有的神秘感,仿佛這裏只是一間十分常見的院子而已。

言吳不禁有些失望,他還以為是在什麽深山老林呢!結果,就這?

不過,既然是自己主動找上門去的,自然就不能擺往日裏高高在上的姿態了,於是他上前兩步,敲響了大門。

可等了半天,裏頭毫無動靜,大門完全沒有要打開的跡象。

難不成這些公務員警察已經劃水到這種程度了?工作日都能不帶辦公的?

正想著,大門忽然開了,一個圍著圍裙的阿姨,一臉疑惑地看著他:“你是?”

言吳雖然覺得有些奇怪,可還是老老實實回答:“請問金念昔金組長在嗎?”

阿姨一楞,疑惑不解地開口:“什麽金組長?我們這沒有金組長!你找錯地方了!”

說著,阿姨就準備關門,言吳趕忙伸手拉住門,這徹底把阿姨嚇了一跳。

“你幹什麽?!我警告你趕緊松手啊!不然我報警了!”

“金念昔,金組長,真不在這嗎?”

“什麽金念昔!我們先生姓許!哪有什麽姓金的!”阿姨徹底惱羞成怒了,“砰”地一聲,徑直關上了門。

言吳徹底迷惑了:難不成張志遠給他的地址就是假的?

想到這,言吳氣惱地錘了一拳旁邊的石獅子。

這一拳錘得有些結實,他自己的手也有些隱隱作痛起來。

誰知這時,大門又開了,那阿姨朝著他喊:“是言老板嗎?”

言吳答應了一聲,阿姨這才朝他招招手:“來!進來吧!”

於是,言吳就隨著阿姨進了門。

直到這時,阿姨才開口向他解釋,為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珠幽院一般是不讓外人進來的,不過剛才正是金念昔授意,他才能進來。

言吳點點頭,這才註意到了珠幽院裏面的風光,先是迎門的天井、桃樹,再是議事廳,最後,他帶進了一間房間裏,這才見到了金念昔。

金念昔朝他皮笑肉不笑地笑笑:“言老板,怎麽找到我這來了?”

眼見阿姨已經退了出去,言吳這才兀自在金念昔面前的位置上坐下,架起個二郎腿,好整以暇地開口:“來和你做個交易。”

“交易?”金念昔一笑,索性靠在了椅背上,一副閑適模樣。

“昨晚金組應該已經派人去查過我那洋房了吧?”言吳朝金念昔瞟了一眼,“據我猜,應該是查出了什麽證據吧?不知道是什麽爪印呢,還是什麽毛發?”

金念昔臉上不動神色,只是保持著方才的笑意,令人覺得有些捉摸不透。

“今天來和金組談這個交易呢,其實也算是個雙贏,”言吳並不在意,只是繼續道,“畢竟我手上的某些信息,金組你可不知道!”

“比如?”金念昔微微傾斜著身體,一手撐住了自己的腦袋。

“比如,我有沒有在張欣怡死的那晚見到什麽,或者,那魚精殺人前是不是見過什麽其他人。”

“有些意思。”金念昔微微直起了背,顯然來了興趣,“那你想從我這得到什麽?”

“信任。無條件的信任。”

“哈哈哈哈!”金念昔忍不住笑了起來。

信任?太好笑了吧!他居然想得到她的信任?

“怎麽?言老板是做了什麽虧心事嗎?所以急著來我這博取信任?”

金念昔忍不住出言嘲弄——就他那一貫油嘴滑舌的腔調,居然想得到她的信任?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嘛!

言吳無所謂地聳聳肩,站起身來:“既然金組沒興趣,那我就不在這自討沒趣了。”

說著,言吳擡腿就往外走,可他剛要邁出門,就被金念昔喊住了。

“言老板想得到我的信任,好歹得先示下好、投個誠吧?不然,誰會沒來由地相信你呢?你說是不是?”

身後,金念昔已經站起身來,顯然她已經有些被言吳的說辭打動了。

言吳聞言點點頭,折回身,在位置上坐下:“好說!”

說著,言吳就開始交代起,在兇殺當晚他見到的畫面。

“那晚我正好喝多了酒,淩晨時候起了個夜。就在我剛上完廁所的時候,忽然註意到了不遠處的王彥家,透過窗戶,傳出了一道瑩綠色的光芒。”

“瑩綠色?不是黑色?”

“不是。”言吳十分確信地搖搖頭,“當時我就覺得很奇怪,都這個點了,難道王彥還在搞什麽party嗎?可要真是party的話,怎麽沒聲音?而且亮光也不應該只有瑩綠色這一種才對。”

金念昔點點頭,確實。

“所以我就出了門,走到了院子裏。也就是在這段時間裏,他家射出的瑩綠色光芒越來越強,可沒過多久,就又很快地熄滅了下去,他家就此一團漆黑了。”

其實當時的情況還有後半段,但言吳並沒有選擇說。

當那瑩綠色光芒達到最盛的時候,他的右手掌心也傳來了撕裂般的痛楚!

當時,那股劇痛瞬間擊中了他,他整個人徹底摔倒在地。言吳咬緊牙關,趕忙用左手緊握住右手手腕,完全不明白為什麽右手會突然發生這樣的異變!

然後,他親眼看到,在他的右手手掌上,以掌心為起點,慢慢浮現出一條條奇怪的線條。而隨著線條的滋長與蔓延,他受到的痛苦也越來越強烈!

可也只是一瞬,當那道瑩綠光芒徹底消失的時候,掌心傳來的痛感也瞬間消失了!院子裏只剩下他一個人,躺在地上,渾身冷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整個人徹底脫了力。

“然後呢?”金念昔忍不住出口詢問。

當時的言吳掙紮著起來,扒在院子的圍欄上,看到從王彥家穿墻而出了一個身影。由於離得太遠,瞧得並不真切,他只聽到了幾聲斷斷續續的咳嗽。

只是一瞬,那個身影就徹底消失了。

言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

聞言,金念昔只覺得自己心中的猜想愈發堅定了,這個身影很有可能就是那天清晨企圖攔截他們的神秘人!

“那身影消失沒多久,王彥家才亮起了濃烈的黑光,然後隱隱傳來了一些嘶吼聲。”言吳將自己的話語做了個結尾,“後面我就回去睡覺了。”

當時,言吳確實回去睡覺了,畢竟他整個人都脫了力,急需休息。

金念昔忍不住雙手交握,托住了自己的下巴,連帶著眉頭也皺了起來——顯然,她在仔細地考慮和斟酌。

過了一會,她這才算是下定了決心:“好,我們交易。”

“記得,要給予我無條件的信任。”言吳再次強調自己交易的初衷,他站起身,朝金念昔伸出手:“合作愉快!”

金念昔回握他:“合作愉快!”

***

很快,言吳就主動交代了,為什麽要將那洋房選在了王彥家附近。

因為他懷疑王彥他爸王宏宇是當年害死他父母的兇手,所以之前故意接近王彥,更把家搬到他家附近,希望能以他為突破口,看看能不能找出當年的兇手。

可誰知,張欣怡死了,王彥下落不明,王宏宇也不是兇手,現在他已經將懷疑目標轉到了洪光身上。

不過這是言吳的私事,與本案無關,金念昔可不感興趣,便轉而問他魚精在殺人前見過什麽人。言吳簡單形容了下那個人,金念昔很快就明白了過來,正是那個額頭貼著鬼畫符白紙的神秘人。

有了這一信息,金念昔很快將前史串聯了起來。

當時就在比目魚覺得走投無路的時候,神秘人出現了,他給了它一顆“十日丸”,將它畢生功力和全身精血,都在這十日內進行了徹底的燃燒。也正是在“十日丸”的作用下,比目魚實力暴漲,殺死了張欣怡,更在之後將她碎了屍。

至於王彥去了哪,那就不得而知了。

“那個神秘人到底是什麽身份?”

“未央宮派出來的宮使。”

“未央宮?宮使?這都是什麽?”金念昔越發迷惑了。

“具體的我也不知道,只是聽他的手下這麽叫過他。”言吳一五一十地交代,過了會又想起了什麽似的交代,“哦,他手下你見過,就是那些狐貍。”

金念昔眼睛一亮,明白了過來。

也就是說,那神秘人不知身負什麽任務,但是派出了手下那些狐貍,一會出現在拋屍現場,一會又進入過那個包廂。

想到那個包廂,金念昔不禁又問:“你那個包廂……”

“那宮使曾經去過那個包廂,留下了一些痕跡。”言吳淡淡地解釋,“那狐貍之所以這樣,就是為了混淆你們的判斷,然後將禍水引到我身上。”

“我算是明白了,”金念昔微微一笑,“你今天之所以會主動來跟我說這些,無非就是想洗清你身上的嫌疑。”

“不,我只是幫你們節省精力,將重心放在其他人身上。”

金念昔沈默了,她似乎在仔細思考他這番話的可信程度。

“該交代的,我都交代完了。”言吳站起身來,“記得我們的承諾。”

金念昔粲然一笑:“那是自然!”

眼看著言吳走了,金念昔終於可以好好地窩進自己的座位,開始努力消化他告訴她的信息,開始慢慢重新梳理所有線索。

不過,對於他交代的那些,金念昔覺得半真半假,不可盡信。

就在這時,金念昔聽到了耳畔奚姐的聲音:“錯,別輕易相信他的話!”

“為什麽?”

“他身上有‘十日丸’的氣息!”

這下,金念昔徹底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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