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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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見,謝謝你。”

文景有些不好意思的拿著紙巾擦著眼淚,頗為尷尬道:“好久沒哭了,這一下這麽放開,有點收不住,讓你看笑話了。”

高聞見一臉淡定的拿著紙巾擦著肩上一片不明的水漬,他擺了擺手,以示沒事。

“我決定要開簽售會!,越大越好!還要開循環的那種!”文景拿著紙巾 ,眼淚還沒擦幹,眸子裏那片沸騰的火焰倒開始咆哮起來,“就來個全國巡游!先從本城開始!然後一個個傳遞下去!最後……最後……”

高聞見自然的接道:“最後以你的家鄉為終點。”

文景一楞,回眸看他,迷離的陽光灑落在他眼裏,點亮了文景眸子裏的小太陽。高聞見一陣恍惚,仿佛又回到了那段青蔥歲月,又看到了那個在梧桐樹下,對著他真誠微笑的青澀青年。

高聞見回以一笑,上前幾步,緩緩提起右掌。

文景會意,大笑起來,也提起右手迎了過去。

一聲脆響,兩掌相擊。

兩人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聞見,你變了。”文景笑著拍著高聞見的肩膀,真誠道:“你肯定遇到了那個能溫暖你心臟的人。”

高聞見一楞,腦中下意識的又閃過了一個人影。

“好了好了不說了,我現在只想去商定簽售會的事情。”文景興致勃勃的看著他,連眸子裏都在笑,“現在你該是不是給我介紹一下流程?或者給個合約讓我簽個名?”

“我已經把這件事全權委托給了鄺天。”高聞見略微擺頭,“你現在最該去找的人是他。”

“唉……你別說,我其實還有點不敢。”文景有些尷尬的抓了抓臉,“我還一直沒把自己的真正身份告訴他。”

高聞見瞥了他一眼。

“說實話,這是我第一次遇到一個一直在為我默默付出的人。”文景眼神毫無目的的瞟著,嘴角的微笑越拉越大,“我回去特意托人給我查了一下鄺天,才知道這人在背後為我做了很多,如果一定要一樣一樣數清楚,估計三天三夜也說不完這些年他對我的支持和維護。說實話,看到這些後,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我怎麽可能有這麽大魅力去值得一個人為了我而這番拼命?”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也許是吧,可是我莫名覺得這對他有些不公平。”文景聳了聳肩,帶著征求的目光望向高聞見,“你覺得我該怎麽辦?”

高聞見目不斜視的往前走,冷靜判斷道:“世間只有一個島彌,但你的追求者絕不止一個。”

“這話說的也是,我不可能平等的對待每一個人,也許還有很多人比鄺天對我付出得更多。”鄺天有些為難的皺緊眉頭,“從一開始我就知道會面臨這種情況,也預想過解決方案,可這麽多年過去了,我也沒能得出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

“用你的作品來回報那些熱愛你的人。”高聞見轉頭,眸子裏的認真似乎有一種奇異的吸引力,“而且這次循環簽售會估計會讓你的粉炸開一片,到時候我會著重註意挑選安保人員,退役軍人優先。”

文景:“……怎麽搞得跟明星演唱會一樣。”

“你不是明星,但你是熱血界的大神,是我們公司的王牌。”高聞見拉開門,語氣裏有一種極淡的自豪與驕傲,“你配的起這種場面。”

文景望著前方高聞見的背影,心中忽然湧上了一股他也無法用文字表達的情感,說欣慰也不是,說感動也不是。他只知道在高聞見說出這句話的剎那,他的心猛烈跳動了一下。這種感覺就像熱血漫裏突然開了掛的主角,雖然激烈中帶著一點中二,可還是忍不住讓人熱血沸騰,胸懷激蕩。

他想,原來被朋友承認,成為他的驕傲,竟然是一件值得人如此歡喜的事情。

中二少年附體的文景大踏步走到高聞見身前,認真道:“待吾凱旋,定不辱命!”

“事不宜遲,你現在就去找鄺天坦白身份並敲定簽售會前期流程。”

文景抽動了下嘴角,原先的熱血被高聞見從天而將的冷水給潑了個透心涼,他瞇著一雙死魚眼,無語道:“……你為什麽不按常理出牌?這畫風是不是轉得有點快?”

高聞見的眸子裏這才閃過了一絲開懷的笑意。

由於咱們的文景大才子不知如何面對鄺天,更不知如何向這人解釋為什麽欺瞞了他這麽久,左猶豫右痛哭之下,只得將求救的目光轉向高聞見。高聞見自然不為所動,但也耐不住好友開啟娘娘腔模式的精神折磨。最終,把筆折成兩半的高聞見仇視著在地上打滾耍賴的文景,在對方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中,只能撐住額頭,努力穩住冷靜的語氣,答應了文景的請求。

系統提示:BOSS受到其好友精神攻擊,不堪重負,接下【給人壯膽】的副本任務。

系統【追加】提示:副本反面狀態:文景【生命威脅指數】+999999

這廂的高聞見和文景還在左右推搡的磨蹭著,高聞見在前頭走三步,才能領著扭捏的文景挪半步,兩人就這樣以令人側目的龜速前進著。他們怎麽也沒想到,這一步踏出後,其後展開的故事根本不是一般人可以預料的;他們也沒想到,編輯部人員的個人戰鬥力,竟然能高成那般模樣。

編輯部這邊是一片狼藉。

由於正逢午休,其他成員都出去吃飯,只留下鄺天和白凡這兩難兄難弟守護著城門,因而當鄧瓊這個瘋女人帶著嘶鳴沖進來的時候,他們還沒有反應過來。只等看到這瘋婆娘摔了好幾樣東西,才意識不對想叫保安,可這時情形已經不是他們能掌控的了。

雖然兩個男人制不住一個女人這種事說出去不好聽,但身為男人,自然從小就遵守著心中“不能隨便對女人動手”的約定。因而當白凡想從後方簡單挾住鄧瓊時,沒料到鄧瓊居然會使陰招,不管怎麽說,他們都不知道鄧瓊的出身,也自然不知從女人是如何混大的。所以在被高跟一踩吃痛後,白凡下意識的略微退後一步,鄧瓊眼珠一轉,接著這個機會用巧勁掙脫了白凡的挾制,轉身急速回身踢腿猛然擊中他的下體,於是感覺蛋都碎了的白凡流著生理性的淚水癱倒在一邊,悲劇性的撲街了。

白凡感覺人生都灰暗了起來。

這廂鄺天看到白凡被陰招害得強制出局,心中自然是一把怒火燒得厲害。還不待他撕毀不打女人的約定也要給鄧瓊一個好看時,紛亂的照片忽然從天而降,他定睛一望,全身忽然僵住,再也動彈不得。

“你個死基佬!死同性戀!!惡心不惡心啊?!”鄧瓊得意的勾起唇角,把手中一疊相片全扔在鄺天臉上,“GAY吧老板和你很熟啊?!這麽多照片你們照著也不惡心?!還有本事掛在店裏?啐,賤種!!”

鄺天僵硬住身體,下意識的往白凡的方向望去,只見蜷縮在地的白凡也是一臉震驚,眸子裏是一片沒有掩藏好的難以置信。鄺天忽然害怕起來,他想起這個社會對同性戀有多大的偏見和不公,想起一般人對同性戀的抗拒和惡心,心下不禁恐慌無措。他也顧不上鄧瓊罵他有多難聽,失去了冷靜的他現下只想快快的跑出去,他不知道去哪裏,但他只想快點離開這個令人恐懼的地方。

他一個錯步,避開鄧瓊就想往門外跑去,卻不料擡眼時映入眼底的景象讓他心臟都幾乎停止了跳動。他不知道為什麽上天就這麽喜歡給他開玩笑,為什麽全體編輯部的人接到消息後會恰巧在這個時間點趕到,他很想質問為什麽,環顧四周,卻淒涼的發現找不到一個可以發洩心中絕望氣息的人。

他不想看到大家一臉呆楞的站在門口,也不想看到朋友對他滿目的厭惡,鄺天滿目驚慌,不知所措,他瞳孔放大,手腳都不知該如何擺動才是。直到他突然在人群後方看見文景,一直還在激烈跳動的心臟突然就在剎那停擺,那種猛然窒息的難以置信,讓他忍不住緊緊攢住胸口,借大口呼吸來緩解自己的絕望。

他看見那個與島彌關系極其密切的人正在看著他,滿目驚愕,然而眼底最深處,卻透著一種他說不清道不明的迷惘。。

他沒有看清楚那雙眸子裏的感情,但他卻覺得,自己的心都死了。

他努力了這麽久,與島彌最後的聯系,斷了。

“死賤種!死變態!”鄧瓊看著鄺天滿目絕望,心下不禁高興起來,她趁著鄺天楞住,上前一個耳光便扇了過去。鄺天還在發呆,雙目渙散,自然沒能躲過鄧瓊惡意的攻擊,只能被打得側過了臉,傻傻的楞在那裏。他表現得那樣的呆滯與絕望,讓人感覺他就像是一尊即將掉落在地的瓷器,只要再給他一個力道,便會粉身碎骨,跌入萬劫不覆之地。

鄺天被指甲劃破的臉頰上有血絲淌下,滴滴嗒嗒的蜿蜒成一條小溪慢慢滴落,血色的紅與臉色的白相互映襯,反而給人一種奇異的美感。

那種美感很奇怪,它激起的,是一種一般人不願承認的,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混合著暴逆與殺戮的欲望。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預告】:

白凡看著那雙眸子,不知怎的,忽然意識到他與團子的承諾終於兌現了。

因為他,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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