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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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伸出手摸她的頭,一臉憐愛,“這怎麽會是無能的表現呢。對於愛過的人,多半也是下不了狠心去傷害對方的。做不到大方,沒辦法祝福,就不用勉強自己。狠下心傷害對方,到最後,還是會忍不住傷心的。”

遲安然聽著這些話,沒言語。即便是現在,她仍然做不到大大方方地祝他與何可人幸福百年好合。當時那番話不過是氣話。她依舊,舍不得他傷心痛苦。17135585

車子裏一時陷入沈默中。

遲宇榮想了想,又開口說,“被最愛的人沒半分惻隱之心地傷害,這種事,他也是有過的。”

遲安然側過臉,一臉疑惑地看著身邊的大哥,“我沒聽說過。”

“你知道他也沒那麽一帆風順就好。”遲宇榮並不願細說。這幾天,何可人一直同顧錦言在一起,這消息,他也知道,遲宇新那邊壓下來了,他也就沒在家裏說。今天早上,他給遲宇新電話的時候,遲宇新的聲音裏已透漏出倦意和疲憊。雖說遲宇新不肯言語,他也能夠明白,遲宇新這變化也定是因為何可人這幾日的行為。

老三,你所傾盡一切,費盡心機所守護的那個人,到如今,也還不能夠陪在你身邊嗎?

念及此,遲宇榮轉了話題,“你今兒采訪的嘉賓是誰?”

“演藝界的新星,喬伊。出演了常宴清新片的女主角。其實臺裏原本是想請常宴清做個專訪的。畢竟現在炙手可熱嘛。可對方壓根不理會。說是不上綜藝節目。”遲安然說起工作的事情來,語氣倒是積極多了。

一旁,遲宇榮聽著這話,臉色也一分一分難看了下來。他緊緊抿著唇,沒再說話。

遲安然有些好奇,望著他,“怎麽了?臉色這麽差。”

“沒事。想到一些公司上的事。”遲宇榮搖了搖頭,微笑。

想要使你變得幸福。即使懷揣著這種想法,但,也還是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你在感情之中掙紮,沒有出路,沒有幸福可言。你固執地要等著那個人,固執地只肯為他展露歡顏,到如今,為什麽依舊一無所有呢?

何可人開著車一路駛到臨濱大學。她停了車,從車上下來,顧錦言也下了車。她按了鎖車按鈕,看著車子閃了閃,鳴了一聲,才往前面走去。顧錦言與她肩並著肩。

這天氣格外的涼爽,陽光很好,從頭頂照下來。何可人看著地面上兩個人的影子,相互重疊在一起。

這是臨濱大學的老校區。校區內都是濃密的樹木,以香樟樹和法國梧桐為主。這會梧桐的葉子多半都已經枯黃了,一陣風起,那些黃葉便落下來在風中繾綣著,飛舞著,然後緩緩落下來。

兩個人走在校園裏。何可人忽然停下來,擡起手臂,指著前方的建築物,“我以前住這裏。”

那是顧錦言不曾參與的人生。

那是她的大學時代,現在回想起來,每一天,都是灰蒙蒙的。

顧錦言也看過去,是一棟老房子。這會,還有女生進進出出。大門邊上,幾個後勤人員在聊著天。

何可人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她一直往前走,這些路,她走過無數遍。那時候她的身邊沒有他,也沒有遲宇新。每日清晨起床後便去操場跑步,然後大汗淋漓地回來,沖澡,換上衣服,去上課。日覆一日,毫無新意可言的每一天。

她就這麽走著,一直到操場邊上停下來。她在跑道中間的草地上坐下來,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顧錦言也坐下來。

這是老操場。打球踢球的都去了新建的操場和體育館。來這裏的,多半是附近宿舍的同學,早上晚上過來跑步。這會正是中午,操場上空蕩蕩的,什麽人都沒有。陽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我以前,早晚都會在這邊跑步。”也會有控制不住情緒的時候,夜裏,跑著跑著,就哭了。這操場臨著馬路,只有外面路燈的些許光照進來。很暗。只要不出聲,誰都不會知道,這邊有個人跑著跑著就哭了出來。黑暗之中,她的軟弱和悲傷都被隱藏了起來。

“我出國後,就鮮少運動了。”顧錦言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便這麽接了一句。

“我們高中的時候就說過,以後念大學不要留在清河城,來臨濱。我到底,還是來了。只是,沒想象中好呢。”何可人的聲音低低的,如水一般。

“可可……”這些化,跟針似的,紮在自己心上,顧錦言輕聲喊她的名字。只要一想起,她孤獨地走在學校裏,孤獨地一個人跑步,一個人看書寫字。就會心疼得無以覆加。這是他和她的約定之所,在他離開後,她到底,還是守住了這承諾。

何可人轉頭,看著他,微笑。

那笑容,靜靜的,那麽好看。那麽地……悲傷。

顧錦言擡起手,撫摸她的臉。小巧的鼻子,嫣紅的花瓣一般的唇。黑白分明的杏核眼,像是隨時會滴出水來。

“顧錦言,我們一起走一遍。上課的地方,吃飯的地方,平時活動的地方。就當是,你陪我度過了這幾年的大學生活。就當是,我們之間的記憶。沒有什麽,放不下的。我也走到了今天,你也要走下去。”她一字一句,凝視著眼前顧錦言那雙溫柔的悲傷的眼睛。沒有什麽大不了的。錯得,並不是我,也不是你。

顧錦言點頭,“可可,你放心。不會,再有下次。”

你已經開了口。即便前面等著我的,是地獄,我也會走下去。一如你所說,就當是為了你,活下去。

何可人站起身,“走吧。我帶你去看看我們上課的地方。”

她說我們,而非我。

顧錦言跟上她,猶豫了一會,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何可人沒有反抗,也沒有望向他。她目視著前方,往前邊走去。

她的手就在他的掌心裏,細細小小的手指。手只有他的半個大。他緊緊握住,像是怕這掌心之中的存在,隨時會消失不見似的。

兩個人走在教學樓邊上,裏面傳來教室的講課聲,隨著風,一同飄了出來。何可人在一間教室前站了片刻,“這是我最喜歡的老師。之前曾教過我們古代文學。被學生評為臨濱大學四大才子。”

顧錦言看著教室裏正在上課的老師,個子不高,上身穿絲制唐裝,倒讓人覺得格外儒雅。

何可人往前面走去,“不過,他是個怪人。有時候講著講著,就能唱起戲來。他的書畫和戲曲也都是極好的。他夫人也是本校老師,不過教西方文學,浪漫天真的一個人。那時候,我們班裏同學都格外喜歡這兩人。”

何可人絮絮叨叨地說著,都是些細枝末節。她的表情淡淡的,也看不出她此刻,究竟是以什麽樣的心情,走在這裏。

他牽著她,隨著她的腳步,將這學校,都看了一遍。她在哪裏,上過哪些看。沒課的話,便去圖書館消磨時光,那會,她喜歡看推理小說,偏愛米蘭昆德拉。早晚會跑步。大一體育考試長跑,她拿了第一名。

他仿佛也能夠建構出一幅她的大學生活圖來。她說這些的時候,總是帶著淺淺的笑意。可是他掌心裏的,她的手掌,冰涼冰涼的,一絲溫度也沒有。他甚至覺得,她唇邊的笑,不過只是自己的幻覺罷了。

回到臨濱的她,並不開心。又或者是,在他身邊的她,並不開心嗎?

顧錦言望著身邊的何可人,卻在她的臉上,什麽也看不見。

“餓了吧?我們去吃午飯吧。”何可人望著他,征求意見的模樣。

“去學校食堂?”顧錦言也笑。

何可人搖頭,“食堂飯菜不好。我們去外面的美食城去吃。”

今天,他和她都穿的格外休閑,走在這校園裏,倒也並不突兀。何可人熟門熟路,進了一家餐館。是川菜館。這會已經過了吃飯的點,所以裏面倒沒什麽人。

“酸菜魚。螞蟻上樹。東坡肘子。燈影牛肉。麻婆豆腐。宮保雞丁。嗯……再要一個,紫菜湯。”她並沒怎麽猶豫,已經報了一長串菜名,完了看著身邊的顧錦言,“還要些什麽嘛?”

大約是看著她點菜的利索模樣,想起了曾經在小吃街她貪吃到最後走不動的情形,顧錦言的心情也輕松了一些。他搖頭,“這些可都未必吃的掉。就先這樣吧。”甚至,還伸出手,摸了摸她的發絲。

好像,一切都不曾變過。

但,也不過只是好像罷了。

兩個人擇了一處靠窗的位置坐著。正等菜的時候,門外又進來一男一女連個人。正是佟錦時和佟錦瑟。

佟錦瑟一眼看見何可人,便跑了過來。何可人也看見了,微笑起身。她一把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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