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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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戰戰兢兢的模樣。

後來,她便選擇了顧錦言,除了顧錦言誰都不看,只信任顧錦言,只需要顧錦言的陪伴。

遲宇新的下頜抵在她的頭頂,他輕聲說,“我一直都在啊……”

一直,都在你左右。

可是,那時的她,眼裏並沒有他。

何可人的心,終於安定了些,她擡眼看著眼前的遲宇新,好看的溫柔的眉眼,帶著一絲無奈的意味。

她的手撫上他的眉眼,在他的臉上游移著,以手描摹著他的面目,“那以後呢?也會在我身邊吧?”

“我何時離開過?”遲宇新低下頭,慢慢淺啄著她的唇,聲音低低的,那麽動聽。撫慰著她慌亂不已的心。

她笑起來,心滿意足的模樣,拽著他的衣領,紅潤的唇吻住他的,反被動為主動,靈巧的舌鉆進他的口腔之中,挑弄著他的感官。

遲宇新將她按緊在懷裏,細細地溫柔的回吻著。

二十年前,遲宇新放棄了自己原先的夢想,轉而學習經濟,之後他拒絕回到遲氏,而是建立起自己的工作。那時候,他將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生意之中。他需要權利,需要這清河城不輸於他人的實力。那幾年,他甚至沒有好好睡過一晚好覺,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飯,也是那時候,他落了胃病。

他甚至,不敢再相信任何人。他輸不起,這場戰役,從開始的那一刻起,他就容不得自己輸。

他創造了這清河城的商業神話,打下了自己的天地。他手裏有多家公司,其中兩家公司已經上市,近三十家大型連鎖超市,他甚至壟斷了清河城的房地產業。遲宇新這三個字,成了人們望塵莫及永遠不可匹敵的神話。

他終於站上了這生物鏈的頂層,不再依附著遲家,不再忌憚著姜家,可以無所畏懼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保護自己在意的人。

他不能允許和原諒自己的無能為力。我是不得已的是有苦衷的,他沒有辦法用這種借口自我安慰原諒自己。哪怕墮進地獄的底層,他也要一步一步爬上來。

如果是真的在意對方,又怎麽能允許自己眼睜睜看著對方在苦痛之中掙紮而無動於衷?

所以多年後,他看著顧錦言,沒有一絲一毫的同情。

所有的道路,都是自己的選擇。

你可以選擇浴火重生,也可以選擇在地獄中自怨自艾。

他從來不同情弱者。

何可人被姜瑜囚禁的那年,遲家不肯介入這事,遲老爺子更是發了火,怒斥道:她自個母親都不管她,我們這些外人多管這些做什麽?更何況,姜家擺明了縱容她這麽做,你敢這麽堂而皇之與降價作對?遲宇榮也勸他這麽做無異於和姜家作對,有害無利,何況他們連何可人被姜瑜藏在了哪兒都不知道。

遲宇新只能靠自己。他花費了大半年的時間,一步一步設下圈套,將姜家逼進絕境,只得來求他。他開出的條件只有一個:將何可人交出來。

當時,姜靖華呆楞住,沒想到他提的要求竟是這個,隨後承諾會在兩日內給他答覆。

隔天,姜靖華便打來電話,報了個地址。那時候,天還蒙蒙亮,遠處天邊露出了魚肚白。他穿衣服的時候,扣錯了兩顆扣子。

等趕到臨濱市的時候,太陽已經升了上來。姜靖華站在門邊等他,這別墅裏的人空蕩蕩的,一屋子人全守在一樓的客廳裏。姜瑜被姜靖華鎖在了車子裏,一雙血紅的眼睛瞪著他。

姜靖華領著他去了何可人所在的地方。推開地下室的門時,他的指尖有些發抖。姜靖華沒跟著他進來,同遲宇新的保鏢一起守在門邊。

他一步一步往下走去,裏面沒有窗戶,四面都是墻壁,只有一盞燈,幽幽地亮著,燈光很弱很弱。屋子裏亂的很。何可人縮在床邊,那雙眼睛沒有一點神采,臉色蠟黃,嘴唇沒有一絲血色,她瘦得不成人形,衣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連頭發都幹得跟稻草似的。

他垂在身側的手驀地攥緊。

何可人靜靜看著他,唇角抿著。

他在她身邊半蹲下,慢慢撫著她的臉。她曾經的笑著的哭泣著的臉在腦海裏浮現出來,與此刻的她形成鮮明的對比。他咬緊了牙,一時說不出話來。

何可人卻顫顫巍巍地伸出手來,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涼,那手腕瘦得跟七八歲的孩子似的。

他看不下去,移開了目光,一只手搭在她的眼睛上,示意她閉上眼睛,“我帶你走。”

那一刻,在昏暗的地下室中,他下定了決心,他不會再管她要的是怎樣的生活,也不會管她願意與否,這一生,他都要將她鎖在自己身邊,再也不放她走。

他將她抱起來,她輕得怕人,完全沒什麽份量。他緊緊托著她,她乖得很,摟著他的脖子,伏在他的胸口,跟小貓似的。

明明這麽輕這麽小,可兩臂酸的緊。

那雙手之中,承載著的,是她的命。

是他的命。

他抱著她走出地下室,她在他的懷裏轉了頭,又迅速得埋進他的懷裏。

在那地下室裏待得太久太久,這刺眼的陽光,她定是看不了了。暈是湖住陽。

他將她摟得更緊了,用盡了自己的力氣。

從別墅裏出來,姜瑜一眼看到他,在車子裏使勁地拍打著車窗戶,一臉的猙獰,幾乎要發狂的模樣。

姜靖華恭敬地送他出門,才問道,“那……”

“回去等著吧。”他打斷了姜靖華的話,他怕自己再聽他說下去,會忍不住掐死他。

上了車,他拿了帽子戴在她的頭上,又把自己的墨鏡給她戴上。她蜷縮著坐在那裏,低著頭,嘴唇抿得緊緊的,不說話。

他的心揪住了,手指緊握成拳,指節寸寸泛白。

“我們回家。”他輕聲開口。

姜靖華看著遲宇新的車子消失在視野裏,也上了車。姜瑜狂躁不已,非要下車將何可人追回來。

姜靖華甩手給了她兩個耳光,姜瑜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老頭子雖然脾氣不好,可從小就沒打過她。

“姜家差點毀在你手裏!我不允許你再接近何可人!”姜靖華因為生氣,聲音都有些發抖。

原先他知道這事,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過去了。誰也沒有想到,原本與何可人似乎完全沒聯系的遲宇新,會費了那麽大的心思,只為了將何可人帶走。

兩年前,他和周季堯一起喝酒。這麽些年,他怎麽喝都從未醉過,他自認為向來清醒理智。

周季堯卻不信,他說,“你為何可人做的這些個事情,就談不上清醒理智。她知道嗎?她感謝你嗎?或者,咱們再庸俗一點說,她愛你嗎?”

周季堯和遲宇新一起親眼看著何可人愛著顧錦言,看著她為了顧錦言不惜一切,看著她在顧錦言離開後是如何的痛不欲生,看著她因為顧錦言一夕之間變了性格。

她心裏裝著的那個人是顧錦言。

遲宇新心知肚明。

可是,又能怎樣呢?

周季堯看著他,長長地嘆氣,給他滿上酒,“你當初是為他人做嫁衣裳,你費盡心思護住了她的周全,可惜,顧錦言只需要陪在她身邊,就能得到她全身心的愛。現在呢?你把她留在身邊,人心裏還是沒有你。你這麽做,值得嗎?”

周季堯說得,他從來都清楚明白。他也從沒騙自己,連嘗試騙自己她愛著的是自己,他都沒有做過。

值得嗎?

遲宇新想了想,抿了一口酒,“值得。”

周季堯苦笑,朝他舉起杯子,“你還真是……”

傻,這一個字,他想了想,還是咽進了肚子裏。十多年了,他也勸過,遲宇新卻是鐵了心。

遲宇新也笑,淡淡的,眼底裏是一汪寧靜的泉。

這麽些年,她待在他身邊,至少是安全的,至少不會受到傷害。

那麽,這就值得了。

他想要她的心。

這並不假。

可與此相比,他更要她的安然無恙,要她這一生安穩度過。

遲宇新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搖了搖酒杯,頭頂的光照在杯沿上,一圈小小的光亮。他定定地看了一會,才開口說,“我要的就是她安好無恙地,在我身邊。既然已經得到了,可不就值得了麽……”

他的聲音輕得很。

周季堯看了他一眼,想起那個女人,一時無言。

不管怎麽說,遲宇新都是在逞強的,都是在自我安慰罷了。若不是因為愛,他又何必十年如一日守在那女人身邊。若不是愛,他又何必為了她,賠上了自己的人生。

愛著的那個人,怎麽可能不期望對方也給予自己同樣的回應呢?

可是,這些話,周季堯卻不忍心說出口。

那一晚,遲宇新喝得醉醺醺的開車回家。周季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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