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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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情溫柔了起來,配合著她,伸出手,看著她無比認真地拉鉤按手印,嘟囔著說,“一百年不許變。”

那一晚,何可人剛回到家,尹芬就坐在客廳裏,臉色難看至極,聽見開門聲,她霍地站起身,“你去哪了?”

“遲三哥帶我去小吃街吃飯的……”

“那就不記得往家裏打電話?”尹芬說著甩手就拍上何可人的腦袋。何可人躲閃不及,被打得眼冒金星。

何可人是在挨了尹芬那一巴掌後,從夢裏醒來的。睜開眼,時候還早,天還沒大亮,臥室內朦朦朧朧的。睜著眼睛躺了一會,卻沒了絲毫睡意。她直起上半身,側身望著身邊睡得正熟的遲宇新。

安靜的睡顏,呼吸綿長,睫毛長長的。她默默地想起二十年前的夜晚,他許諾會一直保護她。

而答應什麽事情都會告訴他的自己,卻是在有了顧錦言以後,與他漸行漸遠。違背了諾言的,是自己。

遲宇新閉著眼,伸長了手臂,在夠到何可人時,將她拉進懷裏。耳邊是顧錦言平穩悠長的呼吸聲。何可人閉上眼,緊緊地,抱住了他。

沈君一早醒來,換了衣服,便出門了。顧錦言給她打電話說來接她的時候,她正坐在小吃攤吃著牛肉面,放了許多辣椒,她辣的張不開嘴,一邊伸手在嘴巴扇著風一邊說,“你上午多睡會吧。我自個轉轉。”

顧錦言沈吟了片刻,才說,“也好。”17FQa。

“對了,我定了主題旋轉餐廳。晚餐去那。”

掛了電話,顧錦言將手機扔到床上,整個人重重地倒下去。腦袋昏昏沈沈的,做不了主。他就這麽躺著,睜著眼看著頭頂的天花板。

也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傳來規律的敲門聲,一下一下,伴隨著何昕言的聲音,“哥,要去醫院嗎?”

他坐起來,呆坐了有一會,才回過神,跑出去拉開門。屋外,何昕言猝不及防,差點往前栽下去,顧錦言扶住她的肩膀,“先吃飯吧。”

何昕言見他臉色難看的緊,點了點頭,沒再說話。這些天,顧錦言大約是忙壞的緣故,臉色發白,一雙眼也總是布滿了紅血絲。她幫不上什麽忙,但至少這會,不想給他們添亂。

吃飯時,李雲沁看著顧錦言,擰緊了眉毛,“錦言呀,事情已經這樣了。你就多休息休息。可別把自個給累壞了。”

顧錦言點了點頭,也不說話。

吃過飯,李雲沁昨晚上守了何光耀一夜,白天要休息。顧錦言便開了車同何昕言先去。

何昕言你坐在副駕駛座上,一會伸頭看看車外的景致,一會將遮陽板拉下來,對著鏡子照著。她猶豫了半天,還是開口說道,“那天,尹芬來咱爸這了。”

自從何光耀與尹芬離婚後,尹芬對何家便是恨之入骨。她會來看何光耀,倒是出乎顧錦言的意料。

“我在門外偷偷看見,咱爸給她跪下來了。好像說是什麽,求她別再見何可人了。”

顧錦言想著那副場景,心裏有些堵得慌,“這事,只有咱倆知道。別跟旁的人說,也別跟我媽說。”

何昕言點了點頭,“我知道的。”她將懷裏的包攬了攬,嘟囔著嘴,“我就是覺得,不值得。爸都能為她做到這個地步,她連來做個配型都不肯。”

顧錦言原想著勸勸她,但是,何昕言對她的偏見由來已久,以後,何昕言與她怕也是徹底沒了交集了。他也就沒再多說。

何昕言嘆氣,臉貼著車窗,看著外面。

“對了,賣掉何氏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何昕言突然想起來了似的,又問。

顧錦言點頭,沒說話。

“媽說,以後我們可能就不能住在這邊了。”何昕言低著頭,情緒也低落了下來。

去了醫院,顧錦言和何昕言站在電梯裏。

邊上是兩個護士,大約是新來的,一臉愁眉苦臉的模樣,互相埋怨著,“我現在一看見那人就兩腿發軟。每次從她的病房出來,都跟逃離了災難現場似的。”另一個抓著她的手臂,安慰道,“畢竟出了這麽大的事情,擱我們身上估計也好不到哪裏去。”

這說的,自然也就是姜瑜了。

雖說是在同一家醫院的同一棟樓上,顧錦言一次也沒娶看過姜瑜。姜瑜現在這模樣,他連半分同情心都沒有,相反,覺得大快人心。

何光耀聽說了這事的時候,也是舒了口氣。

病房裏,何光耀已經起了,半靠著床,手中拿著報紙在看著。聽見聲音,他將手中的報紙疊起來,“來了呀?”

“嗯。”昕言上前來,在何光耀的床邊上坐下來,“要不哪天我們一起看電影吧。擺個投影儀在這就可以了。”

“你說好就好。”何光耀一臉的慈祥,然後轉而看向沈默立在一邊的顧錦言,“收購的事情差不多了吧?”

顧錦言點頭,“嗯。下周二開發布會。”

“那就好。”何光耀松了口氣。

何光耀和顧錦言說了一會公司的事,覺得有些累了,便闔了雙眼。顧錦言坐了一會,小聲跟何昕言打了招呼,便出去了。

坐電梯時,電梯停下來,剛好那兩個護士又進來,從走道裏傳出東西被摔碎的聲音和姜瑜的怒斥,還有女人的哭泣聲,大約是姜母吧。

姜家雖說勢力不如以前,完全被遲宇新壓制著,但是,姜瑜卻是受不了這個氣,找了警界熟識的人,非說要起訴遲宇新。

奈何卻找不到任何證據。

在去之前,周遭的攝像頭都被毀掉了。而且遲宇新當時帶著的那批人,也不是他手裏的人,倒是跟黑道的周家扯上了瓜葛。

周家世代從事軍火販賣走私,勢力龐大,饒是政aa府也不敢輕舉妄動。當年遲宇新沒有靠遲家,而是自己打拼,這過程中也是借了周家的力。而這幾年,周家長子周季堯也開始做起正經生意來。

這事,自然也是不了了之。

姜家也只能打碎牙往肚裏吞。

沈君這一上午舍棄了車子,背著包將清河城大大小小的景點都跑了個遍。臨近中午,她站在古城墻上,風迎面吹過來,帶著些涼意。她拿著微單對著周遭的景色一通猛拍。

沒一會,手機又響了,顧錦言的聲音在電話裏顯得異常疲憊,“我在城墻下了。”

她將相機塞進包裏,快步走下了城墻。顧錦言的車就停在下面,她鉆進了車子裏,調了座位後系上安全帶。

顧錦言遞過來一瓶礦泉水。她說了聲謝謝,擰開礦泉水瓶,仰起頭就喝,沒一會就喝了大半瓶。

她握著礦泉水瓶,又說,“我其實是回國後看見何氏的新聞,才想來看看你的。不管遇到什麽事情,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顧錦言笑,溫柔而寧靜,“我知道,不必太擔心。”

“會擔心的呀。”沈君忍不住嘆氣,那些和顧錦言相處的日子,又冒了出來。她親眼見證著他最難挨的日子,看著他日覆一日將自己折磨得體無完膚。那種日子,即便是作為旁觀者的她,看得都心有不忍。

沈君一邊說著,一邊撥開他腕上的手表,那裏,有一道道可怖的傷口,錯綜交匯,竟沒一丁點完整的肌膚,看得叫人觸目驚心,“你不要什麽事情都憋在心裏,壞的情緒是需要出口的。這個,你給她看過嗎?!”

顧錦言默默將衣袖拉下來,蓋住那傷口,“這本就是我自己的懦弱。”

“所以說,你要我對這樣的你,怎麽放得下心。我們是朋友呀。”沈君的情緒有些激動。

國外讀書時,她是顧錦言唯一的朋友。有一段時間,他抑郁癥發作,終日與煙酒為伴。她放心不下,強制性地配了他家的鑰匙。她住在他隔壁,有時候夜裏醒來,擔心的要命,跑過去看他。

這擔心,並非多餘。

他無數次睡在地板上,周圍全是酒瓶,他就喃喃地喊著一個人的名字。痛不可耐的時候,他拿刀片劃傷自己,怔怔看著那鮮血從手腕上一直往下流。

沈君抱著他的頭,不肯讓他亂動,在等救護車過來的時候,忍不住哭得比他還慘。

“你這是做什麽?”

“就算人生這麽艱難也還是要活下去呀!”

而顧錦言,什麽話都不說。

後來,她替他找了心理醫生,每天陪著他去看心理醫生,拉著他跑步。她甚至搬到了顧錦言客廳的沙發上,只因為怕他半夜尋短見。

那樣戰戰兢兢的日子。

到現在想起來,都還覺得後怕。

顧錦言顯然也是有所觸動,他垂了眸子,同沈君低聲道歉,“對不起。我只是想,盡我所能,幫到我想保護的人。至少,這段過去,得有人得到解脫吧。”

哪怕,那個人,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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