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當顧禧將自己決定回家住的事情告訴給顧媽媽的時候，她聽見了電話那邊傳來的高興的聲音。

“我早就讓你回來住回來住，你不聽，現在不還是要搬回來？”

“如果不是上班，我也不會想要回來。”顧禧小聲的嘀咕了一下，顧媽媽沒有聽見，反問了她一句“你說什麽”，顧禧才重新開口，“我說，你說的是對的。”

顧媽媽高興了，掛了電話向顧爸爸告知喜訊去了。

顧禧則是不滿意的看著屏幕黑掉的手機，朝葉初九嘟起了嘴。

“你也很高興我離開？”

“怎麽會！”葉初九滿臉嚴肅的對顧禧說到。“你想多了。”

即使顧禧決定了回自己家住，她依然一直拖著不肯收拾東西。

葉初九見她沒提及，她也樂得當不知道，兩人在家裏甜甜蜜蜜膩膩歪歪的過了好些日子，直到顧禧產假結束的兩天前，一直不願面對現實的顧禧才開始了拖拖拉拉的收拾。

她所謂的收拾就是將衣服從衣櫃裏面拿出來，然後慢慢的疊，疊到一半又將衣服放一些回去。

一邊放還一邊說著“這件衣服我放這裏，周末的時候回來穿。”或者是“這條裙子是你買的，我留下來下次再穿”之類的。

於是拿出來的衣服又大多被放了回去。

葉初九實在是看不下去她這黏黏糊糊的勁兒了，拉過顧禧給了她一個結結實實的吻，顧禧頓時老實了。收拾東西的事情自然也就移交到了葉初九的身上。

看著葉初九在忙碌，逐漸空下來的衣櫃，顧禧心中生出濃濃的不舍來。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對葉初九的依賴會是這樣的大。

顧禧是知道自己很容易對一個人形成習慣和依賴。她也知道自己對葉初九的依賴有多大，但是她一直以為這樣的依賴還屬於可以控制的範圍內。只是沒想到，這一次的離開，是那樣的讓她難過。

看著葉初九跪坐在自己面前，將折疊好的衣服放進行李箱裏面，顧禧的心中就是止不住的酸澀。

“初九，我不想離開。”

葉初九擡頭，看見的就是顧禧泫然欲泣的模樣。當即她就心疼了。

“乖，不哭啊。”葉初九直接就將手中的衣服扔了下去，找來紙巾，抱著她不斷安慰。

“我們又沒有離得很遠，隨時都可以再見面的，沒關系的啊。”

“我知道，我就是覺得難過。”顧禧抽了抽，“要不你休息會兒吧，剩下的我來。”她勉強笑了笑，“我這樣無所事事的待著，總忍不住胡思亂想。”

對於顧禧這樣的難過，葉初九是能理解的。畢竟她也曾經有過相似的感受。只是那樣難受的程度，是比顧禧現在感受到的要多得多的。

饒是如此，她也依然的堅持了下來。

並且為之麻木。

現在比那時好太多，至少她們還都在同一個城市裏，相隔也不遠，她想顧禧了，也可以隨時去見。所以在這樣的時候，她即使難過，也還是能對顧禧有所安慰。

在產假結束的前一天，葉初九開著車將寶寶和顧禧送到了家裏。

實際上，如果顧禧一早在家住的話，她之前上班也不會那麽辛苦。因為顧禧她們家就在距離城中心不遠的一個小區裏，周圍交通方便，她上下班也很近。只是那時，她卻選擇了和葉初九住在一起。

這樣一想，葉初九就覺得特別的高興。

顧禧的房間早早的就被顧媽媽和顧爸爸收拾了出來，寶寶的東西也都準備好了。就像是那時葉初九為顧禧準備的一樣，一切都被顧媽媽顧爸爸他們打點收拾妥當。

晚上的時候，是葉初九和顧媽媽一起在廚房裏面忙碌的。

顧媽媽掌勺，葉初九在旁打下手。

準備著飯菜，顧媽媽隨意的和葉初九聊著天，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將話題轉到了葉初九的身上。

“初九啊，你都回來一年多了，現在感覺怎麽樣啊？”

“一切都還不錯，工作的公司裏面同事也都很好，雖然有時會累了點忙碌了點，不過做著還是很有成就感的。”葉初九笑著回答，和長輩聊天的機會並不多，所以在面對顧媽媽的時候，她也有些微的緊張。

特別是顧媽媽的身份，讓葉初九在和顧禧在一起後，更加的讓她覺得重要，需要慎重對待。兒時的隨意早就隨著心境感情的改變而消失不見了。

“那你的個人問題在考慮了沒有？你媽媽最近這段日子都在和我說你的問題，可讓她愁死了。”

實際上，這樣的話題在葉初九的身上並不少，只不過她也都習慣了長輩會用這樣的問題來做為交流的話題。

葉初九笑了笑，回答道：“阿姨，我身邊接觸到的大多是結了婚的男人，或者是有對象的，實在是沒合適的。再說了，我每天忙工作都要到很晚，也沒心情去考慮這個問題。”

葉初九說的是實話，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顧媽媽卻覺得葉初九的話有隱瞞。

顧媽媽扭頭看了葉初九一眼，她表情正常，說話的感覺也不像有隱瞞，但是她就是覺得不對。

非要顧媽媽拿出個理由說哪裏不對，她又確定不了，所以才會對葉初九的話有些不相信。

“要不然我幫你留意下，有合適的就介紹給你。”

這樣的話，葉初九也已經聽習慣了，有的時候她也會順著長輩的話開個玩笑說行。只不過她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鬼使神差的擡頭看了顧媽媽一眼，被她認真的模樣給嚇著了。

下意識的，她開口拒絕著：“不用了阿姨，反正我現在也還年輕，結婚的事情也不著急這一時半會兒。”

“哪兒能這麽說呢？就是要趁著年輕才要多見識認識一些人，才能找到合適的。”說到這裏，顧媽媽有些感慨，對葉初九察覺到的不自然也忘到了天邊。“我家顧禧就是見識的人少了，才會認人不清，最後嫁了個那樣地人。如果當時她多談了幾個，也就不至於一頭栽在裏面。你說對不對？”

“呃……”葉初九有些不知道怎麽回答。

“不過我覺著吧，你和顧禧關系那麽好，也算是好事。她從小就內向，不愛說話，能夠交到你這樣的好朋友，也算是一種福氣了。我呢，就怕她啊在我和她爸離開後，她身邊連個知冷暖的人都沒有。你不知道，她剛離婚那會兒我特別得害怕，就怕哪天她一個人孤零零的被我們留下。”

顧媽媽說著有些傷感，整了整情緒和精神，才又說到，“幸好那時你願意陪在她身邊，也幸好雖然沒了丈夫還有個孩子可以陪著她，至少在將來，有你有孩子，顧禧她也不會只有自己。”

說到這裏，顧媽媽也就不僅僅是感慨了。

“阿姨，我對顧禧的感情是不會變的，會一直陪伴在她身邊。”葉初九說著，怕阿姨想太多，又補充著：“作為朋友，友情那會是一輩子的事情，你說對不對？”

“對對對。”顧媽媽高興的說著，“我和你媽媽都等著將來含飴弄孫的那一天。現在我這都得到了，就差你了。”

吃過晚飯，葉初九想去洗碗，卻被顧媽媽給推了回去。

“沒事沒事，我來洗碗。你本來也就忙了一天了，本來讓你做飯的時候幫忙就已經很不好意思了，再讓你洗碗是個什麽道理。”

於是葉初九被顧媽媽推出了廚房，她也就只有眼巴巴的退出來，跟在顧禧的身後進了臥室，去逗寶寶。

她一進去，就將門關上了。

在關之前，她還特意的在門外瞧了瞧，確定顧媽媽和顧爸爸都沒註意到她這裏後才關上。

“怎麽了？”

看著葉初九如同做賊一般的行為，餵著奶的顧禧很是茫然。

葉初九在顧禧的身邊坐了下來，輕輕的吻了吻她的臉頰。

“如果……我是說如果，阿姨她們發現了我們的事情，怎麽辦？”

顧禧也是一驚，立即反問到：“他們怎麽會發現？”

“我只是說如果。”葉初九重覆了一下她說的重點。“如果被他們不小心發現了，你會怎麽辦？”

葉初九滿懷期待的望著顧禧，雖然她不知道自己期待的是顧禧怎樣的回答，但是她想知道，在出櫃這一點上面她們兩個的看法是否一樣。

讓葉初九欣喜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甚至於，顧禧沈默了很久，都沒有說話。在顧禧沈默的那段時間裏，葉初九從滿懷期望到漸漸失望，不過是幾分鐘的時間，她卻覺得似乎過了好久好久。

“如果你也不知道的話，那就算了。當我沒問好了。”

終究還是葉初九妥協了。

她確實期待著顧禧說出“我們一起面對”或者是“沒關系，我們肯定能說服他們的”這樣讓人覺得心安的話，也想著如果顧禧說出“我不會離開你”這樣明顯只是安慰的話。她在短短的幾分鐘裏想到了許多顧禧可能回答的內容出來。卻沒有想到，她什麽話都沒有說，只是單純的沈默著。

直到她說出“算了”的時候，顧禧才緩緩開口：“初九，我很抱歉。”

“不，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葉初九下意識的就拒絕了。並且站了起來，做出了想要離開的姿勢。

“初九！”

顧禧叫住了葉初九，她的手已經放在了門把手上面。

“我確實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因為我根本就沒有想過，他們會知道的事情。你突然問我這個問題，我確實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麽回答才好。”

“沒關系。”葉初九背對著顧禧，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我知道我這個問題有些突然。”

——只是我沒有想到，你連一點安慰敷衍的話都沒有。

在那一刻，葉初九的心都是冷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