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04關於約定的那些事兒

[01]

高考的事情我們從一進入高三就在開始準備。

整整一年的時間，我們幾乎放下了所有的娛樂活動，也幾乎放棄了自己的愛好，全心全意的為高考做準備。不斷的做習題，不斷的考試，看著分數一次次的變化，上升也好下降也罷，都在為這個事情而努力。

即使最後的結果並非盡如人意，我們也都盡到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高考的時候我很緊張，因為我不知道經過這一年的學習我的成績究竟怎樣。雖然在學校裏面有各種模擬考，也有排名，但是平常考試成績好高考的時候意外發揮不好也是有的。而我在這個時候莫名的很想很想顧禧，心裏的緊張和慌張，怕是第一次。

我想我還是無法徹底的將顧禧從我的生命中刪除。

[02]

我終究還是沒有忍耐住，給顧禧打了電話。

在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我一直慌亂的心跳，莫名其妙的平穩了下來。

“顧禧。”我叫她的名字。聽見她的聲音從電話那端低低的喘出來。

“顧禧，考試要加油。”我對她說著，她輕輕的“嗯”了一聲。我又繼續說到：“不要緊張，我相信你可以的。”

“你也是，要加油。”

我們之間好像已經被時間劃出了一道鴻溝，橫亙在我們面前的是那即使見面也不知道說什麽的尷尬。

那樣的尷尬，在以前是從來沒有出現過的。就算是我們見面在一起，一句話也不說，我們之間的氣氛也都是和諧的，讓人覺得舒適的。

即便如此，我發現我還是喜歡著顧禧的。

我的腦海裏面浮現出的是顧禧接電話的模樣，電話被她拿著輕輕放在耳邊，烏黑的發絲蓋住了手機大部分的身體，低垂著頭，眼睛也順著看向地面，手指纖長。她的模樣，在我的記憶中似乎一直都是那樣鮮活，充滿了色彩和味道，讓人著迷。

“顧禧，還記得我們曾經的約定嗎？”

[03]

“我們要一起上同樣的大學。”

那還是我們沒有吵架之前的事情。

從小到大，我們都向往著國內最好的大學，並且為之努力。只是上了高中後，文理的分科擅長的方向不一樣，讓我們之間的分數逐漸開始有差距。但是那樣的差距並不大，如果我們都努力一點，還是有一起考上優等大學的機會的。

不知道是哪一次因為什麽話題而討論起的，我們最後說到要一起考進同一所大學，在同一個學校裏面學習生活。

那個時候我們都以為大學和初中和高中差不多，只要努力就還是可以繼續在一起的。

後來才知道，原來不一樣。

即使分數相差不大，我們也很難有機會會在同一所大學，甚至是同一個城市。

南北分隔的可能太大，大到我們在地圖上找比劃距離，都讓人心涼。

可是我們還是希望在一起。

在月光下，在臺燈的燈光裏，在書桌的前面，我們一起約定，考上相同的大學，並為之努力。

永不分離。

[04]

我不知道當我說出“我們要一起上同樣的大學”的時候，顧禧為什麽會沈默，但是隨後發來的短信，那肯定的回答讓我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動力。

帶著這樣的動力，我進了考場，開始了三天的高考。

考完試，我覺得自己仿佛重生了一般，看天看樹看一切都是美好的，放松的。

我在第一時間去找顧禧，到她的家裏，入同回到了自己的家一般。

她躺在沙發上，閉著眼睛，不知道什麽時候張長的頭發披散在沙發的靠墊上，沒有戴眼鏡的臉上印著明晃晃的兩個黑眼圈。

看著她如此疲憊，我很心疼。

我已經忘記了此時的我和她差別並不大。

我彎下腰，將她抱在懷裏。也不管這樣的動作會不會將她吵醒，但是這樣的行為——將她抱在懷裏這樣的想法，已經很久很久了……久到我自己都不記得有多久……

“顧禧，我好想你。”

我將頭埋在她的頸間，呼吸著她的味道，一直想著可以見到她的激動心情慢慢的平覆下來。顧禧也因為我的動作而從假寐當中醒過來。

“初九？”

[05]

我和顧禧重新和好，晚上我在她的家裏睡的。

顧禧的家裏一直都有我的睡衣和洗漱用具，因為我以前總是不打招呼就跑到她家來求留宿。當然，在我的家裏也同樣有著顧禧的東西。

而這一次，因為我們之間有長達一年的冷戰期——說是完全的冷戰期也並不準確，因為在其他的時候我們也見過面，所有的見面也都是在雙方父母都在的情況下，比如過節，比如生日等等相對具有紀念意義的時候——所以她家裏的洗漱用品都被她更換過了。不過當我拿著她重新給我準備的牙刷毛巾的時候，我還是很高興。

東西的顏色和圖案，都是我喜歡的。這代表她還是牢牢的記著關於我的一切，並沒有因為其他的事情而忘記。

並排躺在床上，我和顧禧關著燈看著黑黢黢的天花板在聊天。

我們說起了那一次的吵架。

“初九，那次我很抱歉，我不知道我為什麽會對你說出那樣的話來……我想過要向你道歉，可是在學校看見你冷淡的模樣，我就沒有勇氣去找你。後來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卻發現你的身邊，已經有了其他人的位置。”

這是我第一次聽顧禧說她心裏對我的看法和在意。

我一直以為我和她之間的重視程度並不對等。尤其是在我還別有用心的情況下。

“初九，可能你一直都不知道，我是羨慕著你的。”

顧禧的聲音在黑暗中慢慢放大。

“你的性格和脾氣讓我們兩個成為完全不一樣的人，你是很容易交上朋友的一個人，你從來沒發現，我的目光一直都是圍著你轉的。在高一高二的時候，你那樣的在乎我，給我買早餐也好，做筆記也好，一起學習一起玩樂也好，那段時間裏我們雖然沒有像以前那樣形影不離，但卻是我覺得最快樂最幸福的時候。因為我覺得，在你的心中我是最重要的。”

“你一直都是我心中最重要的。”

我對她說到，手用力的牽住了她的。

“可是那個時候，我卻不這樣覺得。你對我確實很好，可是你也對其他的人同樣好。可能你自己都沒有發現，在你們班上，有那麽多的人喜歡著你。比如你的同桌，夏曉。”

說到這裏，顧禧自嘲一般的笑了笑。

“初九，我是嫉妒的。因為你對她也是和我差不多的好，甚至更親密……我曾經看見你抱著她，在她的耳邊說話……而那個時候，我卻就在離你不遠的地方，你沒有看到我……”

我試圖回想我和夏曉究竟有哪一次是像顧禧說的那樣親密，無論我怎樣努力去回憶，我都沒有那樣的記憶。

“後來，就是你們說的戀愛。”

[06]

在顧禧提及杜航的時候，我想要打斷，她沒有給我這個機會。

“我其實並不喜歡杜航，只是他出現在我身邊的時機太好了。因為你我的成績在那個時候很不穩定，甚至有開始下滑的跡象。我在不知道怎麽辦的時候，他出現了，告訴我我們可以一起進步。我想讓自己不那麽想你在意你，所以我同意了。”

“我知道自己那樣做挺傻的，畢竟在那樣時間緊張的情況下，又有誰願意將心思分一半出來給旁人呢？而且我和杜航，還是競爭對手的情況下。而且我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傳我和杜航談戀愛了。仿佛是在一夜之間我突然發現，我就已經和杜航在一起了，人人都言之鑿鑿，事情繪聲繪色，連我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顧禧側過身，快要趴在我的身上。

“初九，你要相信我，我沒有。”

“他們說杜航送了我禮物，說給買了東西，可是真的沒有，那些東西都是我自己買的……偷偷買的，每一樣東西我都買了兩份，想要分享給你。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每次想要拿出來的時候，都會覺得害羞，好像我們之間已經過了隨意分享東西的年紀。後來卻沒有機會了……我們吵架了……你一直不知道，在那段時間我有多麽的難過，也是有多麽的，想要見你。”

我從來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是這樣。

“每一次和爸爸媽媽一起見到你，我都想要像以前那樣和你親近，不過我看見你冷著的臉的時候，心裏面又退縮了。我還是害怕會被你嫌棄和刺傷，所以在考試那天，能夠接到你的電話，我覺得很幸運。一直以來懸在半空中的心在那一刻徹底的落了下來，我覺得自己充滿了力量，可以面對地獄般的考試。我是真的很感謝你，在那個時候給我打了電話……如果不是你的電話，我相信我會一直沒有勇氣踏出那一步。我們說不定就真的會從此錯過了……”

我們說不定就真的會從此錯過了……

聽到她這句話，我也很慶幸，在那個時候，我給她打了電話，讓自己沒有留下遺憾，也讓我們彼此重新牽連在了一起。

我翻過身，將她緊緊的抱在了懷裏。

手臂攬著她的腰肢和軀體，身體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睡衣彼此穿透，雙腿交疊，凹凸有致的感覺刺激著我的神經。我們的呼吸交融在一起，發絲糾纏在一起，明明是在黑暗當中，卻能看到彼此閃亮的雙眸。

在那一刻，我是多麽的想要吻下去。用力的、狠狠的、親吻著她的雙唇，想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和靈魂裏面。

最後我依然忍住了，因為我不希望我們之間好不容易回來的聯系，再一次被我愚蠢的切斷。

還不到最合適的時機。

我對自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