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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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九>

兩人在古玩店逛了通,都是佟玖買了些小玩意兒,並沒有什麽物件入了濟蘭的眼讓她想買。直到在一家古玩店內的佛龕裏,看到了一條供著的佛珠,是珍珠的,濟蘭停住了腳步。

“喜歡這個?”同掌櫃閑聊的佟玖,回頭見濟蘭立在那,便走了回去。隨著她的視線也看到了那串佛珠,笑著問。她倒是很少見濟蘭會對什麽東西能如此感興趣的專註看這麽久。

“喜歡咱就買,掌櫃的這多少錢?”看濟蘭點頭,佟玖大大咧咧的走到佛龕前伸手拎過佛珠,回身往濟蘭襟上的盤扣上一掛,歪頭端詳著點頭道“嗯,配這月色的袍子剛好。好看!”

“二位!”掌櫃驚呼著對佟玖道“這位小爺,這串珠子我們可不賣。這這——”說著驚慌的探過手,就要去濟蘭身上把珠子摘下來。

當即被佟玖擋住,嗔道“做什麽?你且說這個多少錢。”說著解下腰上的荷包“你說個價兒!”

“這不是銀子多少的事。”店家著急的抄著手道“這是我們祖上傳下來的東西,一直供奉著。老輩人留下來的就是個念想,任憑多少錢也不能賣不是。”

“算了,君子不奪人所愛。”濟蘭從扣子上摘下那串珠子,在手上撫了下後,遞給佟玖道“沒意思,還給人家吧。”說著轉身朝店裏走著,看著其他的東西。

佟玖拿了那珠子在手上,想看看到底有什麽過人之處,不就是珍珠什麽的嗎,濟蘭喜歡回頭自己再到別處給她尋尋。

“您再看看別的吧啊。”店家寶貝似的,商量著從佟玖手裏小心翼翼的捧過佛珠,恭恭敬敬的才轉身要放回佛龕。

“這珠子不錯!”就聽門口剛進來的成年男子讚嘆著,問道“掌櫃的,什麽價兒?”

“這位爺,這珠子,我們不賣。”掌櫃的看了看才進來的成年男子,又看了看佟玖,將珠子嚴嚴的捂在手內,也不送回佛龕裏了。

“這店裏,還有不賣的東西?”男子四下打量著店裏的陳設,負手看著墻上的畫。

隨行的管家瞥了掌櫃的一眼,對掌櫃的道“知道我們家爺是誰麽?”

“恕在下眼拙,敢問尊駕是?”在京城裏開買賣,說不上來個什麽人就是惹不起的主,掌櫃的小心的應對著。

“我們家爺是新任的左都禦使大老爺,你們這西城就在我們家爺巡管的範圍內。”男子的管家深深看了眼掌櫃,又看了看他手裏的珠子,道“掌櫃的,開個價吧。”

“啊,原來是禦史老爺,小的給大人請安。”掌櫃的麻利的給男子請了個安,好說好商量的賠笑著,不久就請這位禦使和管家去內室喝茶。

“來京這段日子,頂屬左都禦史見得多,什麽死的活的,這還沒上任官威就做足了。”佟玖撇了撇嘴,對濟蘭道“沒事,你若喜歡,回頭我再來。”

“走吧。”濟蘭看她對自己喜歡的東西這麽上心,心裏覺得受用,勾了勾嘴角。攬著她朝外面走著,道“命裏有的終須有。”

二人回了府。

“九爺,剛大奶奶那邊打發人來傳話,說您回府了到她園子裏去一趟。”富察沁接過佟玖手裏拎的大小錦盒。

“哦,那我這就去吧。”佟玖看了看濟蘭,道。

濟蘭問富察沁,道“可說了是什麽事嗎?”

“說是大少爺來京述職了,人剛才已然到了咱們府上,應該是為的這個。”富察沁回道。

三人正說著,門上簾子一動,華景賦一矮頭,從外面進了來。進來後什麽都不說,只是冷眼的瞅著佟玖。

“什麽事?”佟玖被她這冷冽的眼神,看得心裏直發涼,吸了吸鼻子問道。

華景賦一揚手,將手裏的一串鑰匙丟到佟玖懷裏,轉身出去了。

“誒,景賦——。”佟玖接住鑰匙,拎起來仔細看了看,應該是自己各處門上和櫃上的鑰匙,於是撩門簾跟了出去。

“你這什麽意思啊?”隨華景賦進了廂房,佟玖拎起鑰匙問她。

“我們要出關了。”華景賦淡淡的說了句。

“你們?”佟玖意外的看了華景賦一眼,明白過後快步走進內室,見虹筱正在炕上裹著行囊,佟玖走過去不可置信的問著“虹姐,你要跟她出關?”

“有何不可?”虹筱停了手上的活,歪過頭質問著佟玖。

佟玖見她此刻眼都腫了,想必方才定是好一通哭,心裏一軟嘆了口氣,坐到炕沿兒上,手裏擺弄著鑰匙不說話。

虹筱則是轉過身繼續收拾著東西,道“我雖是你府上的丫鬟,但當初夫人許過我,待我到了十六可自行出府去。如今,便是我自己想走了,誰也攔我不得。”

“那是額娘許你的,我卻未曾聽過。你若想走,你拿出個字據來給我瞧瞧。”佟玖嘴上逞著強,耍賴的朝虹筱一伸手,道“你有嗎?你有,我便放你出去。”

虹筱聽她這麽說,將手裏疊著的衣裳狠狠的摜到炕上。歪過頭朝她冷笑著道“佟老九,你若想這麽論,那我倒要問問了,當初買我的契書何在?沒有賣身契,你這個主子我可不認!”

“是了是了,如今有了為你做主的能人,我又惹她不起。”佟玖收回手,站起身將手裏的鑰匙丟到炕上,訕訕的道“你眼裏怎還會有我這個主子!”

“咱們的事,你少胡纏的扯上別人。”看她這樣渾,虹筱氣急的加快了手上收拾東西的速度。

這時,濟蘭帶了富察沁進了來。看著房裏這主仆倆的別扭樣子,濟蘭瞪了佟玖一眼,對虹筱笑著道“聽說你要出關,我過來瞧瞧,都帶的什麽,關外這會可冷呢。”

“不勞你們費心。”虹筱嘴上回了句。

“嗯。”濟蘭坐到炕上,捧著手爐,跟身邊的富察沁閑聊道“眼下這個節氣,關外好多路還都被雪封著。山上老林子裏那些什麽飛禽走獸的也都下來覓食了。不過,有華大爺在倒也不怕哈。”

“主子您不知道,飛禽走獸的倒不是打緊呢。最不踏實的是過個什麽河呀水呀的,有些地方凍得實,有些地方凍不實,那萬一掉下去。”富察沁說著拍了拍胸口,道“想想就覺得瘆的慌。”

一直立在邊上的佟玖,來回踱了兩趟,到虹筱身前拽著她手裏收拾的衣裳,嘟囔道“虹姐,你別賭氣了,都是我的不是,還不成嘛。你要真想出關,過些日子天暖了,咱一起走,也好有個照應。”

“誰想跟你有個照應,你放開!”虹筱手裏揪著衣裳不放,紅著眼瞪著佟玖。

濟蘭笑著勸著虹筱,道“好啦,她就這秉性,你且饒了她這次。再有下回,我同你們一起走,讓她再犯渾。”說著又對佟玖道“虹姐兒要真走了,我可找不著合適的人伺候你。萬一給誰看了什麽你不想給人看的——。”

“九爺,大奶奶那又派人來催了。”這時外室傳來富察米的聲音。

“好,我就去。”佟玖放開手裏拽著的衣裳,對虹筱商量著道“我先出去一趟,有什麽咱們回來再說。”又朝濟蘭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讓她再勸勸虹筱,便急急的出去了。

再說佟玖到了韓家大娘在佟府的園子,在門外就聽見裏面有說有笑的。

“大娘,剛我房裏有點事,絆住了。”佟玖進去後看見在古玩店遇見的那位要上任的禦史老爺,有些詫異的挑了下眉,還是笑著朝韓大奶奶作了一揖。

“這位是——?”只聽那男子不解的道。

“不礙的,知道你忙。”韓大奶奶邊讓佟玖坐下,邊對手邊的男子道“這不就是你三叔兒家的九兄弟鹿祈嘛,以前你上京述職不是見過他嘛。”

“鹿祈?”韓鹿鳴的眼在佟玖身上上下的打量著,別有深意的對佟玖笑著點了下頭,對母親道“哦,上次見卻也有些時候了,這會兒乍一看,倒有些不敢認了。”

韓大奶奶笑了笑,語重心長的道“這下咱們韓家算是好了,鹿祈為朝廷做買辦行走,鹿鳴呢也進了京。咱們韓家以後光耀門楣,就要靠你們兄弟倆了。所謂‘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你們兩個雖是堂兄弟,可也是血濃於水的同祖同宗,以後要兄友弟恭才是啊。”

略坐了一會兒,佟玖掛著虹筱的事,便起身告辭了,韓鹿鳴出來送她。

“說吧,你到底是誰?”出了園子,韓鹿鳴開門見山的道。

“韓鹿祈。”佟玖知道他認出自己不是韓鹿祈了,目視著他道。

韓鹿鳴四下看了看,並沒有其他人,低聲道“就算你不說,我也能猜出來個大概,沒想到佟佳門兒上還留有有活口兒。”

看到佟玖眼中閃出的警覺和敵意,韓鹿鳴證實了自己的猜想,笑道“放心吧,既然這是三叔的安排,我自然不會去告發。況且,若沒有你年前在京城打點,如今我也補不了左督禦史這個缺。母親說的對,咱們應該同心同德。”

韓鹿鳴自從科舉及第後,在外放了八年的外任,他深知像他這樣沒有什麽靠山的漢官能夠進京,可謂是過蒙拔擢。除非有什麽突出的政績能夠得到聖上的賞識,要麽就是有人花了大把大把的銀子,為他上下做了打點。

能舍得為自己花銀子又能跟那些人說上話的,除了這個韓鹿祈還會有誰?

於是,韓鹿鳴言語間表露著自己對佟玖的友善和想要擡高韓家門楣的躊躇滿志,他知道濟蘭和怡親王府的關系,他想拜見怡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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