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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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

舒廣袖從良了後就到山上的庵堂拜佛去了,濟蘭看這幾日的天接連的下雪,又近了年關。她一人在庵堂遲遲不歸,自己不聞不問的不好看,便差了幾個婆子丫鬟去接她回來。

“現在山裏的路不好走罷?本想同你一路去散散,可府上的瑣事絆著,不得空。”圖雅才走,舒廣袖就進了府,送了請來的護身符來給大夥兒,濟蘭同她坐著喝茶。

看著護身符上的符文道“三姑娘有心了。平日裏還好,可到了正月裏,九爺少不得喝酒走夜路,就怕招惹了些不幹凈的東西。等她回來,就給她和蘇勒一人拴一個,圖個平安。”

“正是呢,信則有不信則無麽。”舒廣袖笑了笑道“我這次過去本是還願的。早年許了願,如今當真是顯靈讓我離了那風塵的地方,任憑再大的風雪,也定是要去還的。”

“夫人您快來瞧瞧罷,看九爺讓人送來這些個糖葫蘆回府。”富察沁掩嘴笑道“看看您和三姑娘,想吃不想。”

“九爺特地囑咐了小的,請夫人一定要吃一串紅果的。”小廝滿倉施了禮,捎了佟玖的話。

濟蘭看著這麽一大盤子的糖葫蘆,還一定要自己吃一串,面上有些不好意思,對舒廣袖道“他啊,生意場上再怎麽歷練,就是骨子裏的孩子的心性不改,咱們都一人吃一個。”

又問小廝道“他們去了這麽會子了,年貨辦得如何了?還要些時候才能回來?”

小廝將都買了什麽辦了什麽,一一的細稟著,濟蘭聽後點點頭,道“聽這意思卻也辦得差不多了,行了,你先下去罷。”

“記得早年時,我初識九爺那會兒。他話不多,到我們那去,就只是板著臉坐著,也不見同哪個姑娘交好,每每都像有什麽苦大仇深的事般,愁苦的很。”舒廣袖回憶道。

濟蘭呵呵一笑,道“我初見她時,正是那個樣子。後來在關外砸,咳,碰了頭,病了陣子。好了後,起初只記得虹姐兒,慢慢的記起些卻也忘了些,現在看著,人終歸是比以前開懷了許多。”

再說辦年貨的一行人,虹筱她們從金店出來時,幾近晌午了。比對比對清單上的東西,能買到的都買的差不多了,於是便打道回府了。

臨回府前,佟玖想起些什麽似的,跟虹筱等人道“你們先家走著,我去前面天盛齋買點醬牛肉,說話兒就回來,不用等我。”說完便策馬走了。

“爺您來啦,二樓雅間早為您備下了,您隨小的上樓罷。”佟玖才到天盛齋門口下馬,天盛齋的堂頭兒就笑著迎了上來,一面讓夥計把馬拉過去,一面將佟玖往樓上引。

“不是,等會兒。”佟玖不解的道“我就是買點兒醬牛肉,拿了就走,不在這用。”

“是是是,可是您有位朋友在雅間等您有一會兒了?”堂頭兒上了樓梯,為佟玖開著路,恭敬的道“還是勞您的大駕,移步過去看看。要不小的不好交差啊。”

“我的朋友?”佟玖更是糊塗了,拎起下擺,登著樓梯上了二樓,道“哪屋?我看看。”

引著佟玖到最裏面的包間,堂頭兒向裏面道“您請的貴客到嘍。”說完麻利的將門簾一掀,對佟玖道“老爺您請。”

佟玖稍一低頭,進了包間,只見包間的太師椅上坐著個女子,細看了下,心又是一疼,正是方才買糖葫蘆時遇見那位。

再看了看前面桌子上,一席面的酒菜,都是自己愛吃的。佟玖並未往裏走,只是站在門口對她客氣的拱了拱手,道“這位夫人,您,請錯人了罷?”

女子站起身,看著佟玖道“方才在街上偶遇,深覺您與我的一位故人有些神似。不料,又在此與您相遇,這難道不是冥冥之中的緣分麽?”

說著女子走了過來,拉開離佟玖最近的椅子,請她坐下道“故而有意結交,還望您賞個薄面,用些水酒。”

佟玖猶豫遲疑道“這位夫人,您的好意在下心領了。只是這,孤男寡女的,授受不親。這種地方人多眼雜,一旦傳將出去,怕有損夫人您的名節。”

“名節?我夫君放了外任,沒個一年半載是不會回來的。”女子拎起酒壺,倒滿了酒,好笑的看著還站在門口的佟玖。

無所謂的道“至於什麽損名節,我個女人家都不怕,你怕什麽?”

佟玖在心中鄙夷的翻了個白眼,心道當初濟蘭也這麽說過,最後還不是訛上自己娶了她。想到這,回過神,連忙推辭道“ 出來時,並未告知家裏,要在外面用午膳。若歸家晚了,恐怕內人會擔心。”

說著拱手,告辭道“實在是多有不便,告辭了。”

“今個兒,是我的生辰。”只見女子郁郁寡歡的,喝了一杯酒,滿臉失落的頹然坐在那。

佟玖撫了撫自己的心口,摘下頭上的暖帽,寬□上的大氅,坐到她面前。

“試試這綠茵陳,看看口兒怎麽樣。”女子為她手邊的杯子斟滿酒,佟玖見翠綠的酒漿在青花兒的杯子裏這麽一襯,顏色格外溫潤可愛。

於是喝了一口,點頭道“入口後五味藥香彌散,卻又不失酒香的雅致。”說著飲盡道“極好。只是啊,自從我在關外,頭受了傷,我夫人就不怎麽讓我喝酒了。”

“傷的要緊麽?”女子又拿過佟玖的碟子,走到桌子另一邊為她添著菜。

“時而頭疼,記性也差了,有好些幼年的事,不怎麽記得起來了。”佟玖嘆息道“其他倒不打緊。”

“還不知,要如何相稱呢。”女子繞著桌子走了一圈後,將裝好的盤子放到佟玖面前,疑問的道。

“我在家中行九。”佟玖並不願意多說。

“九爺?”女子喚了聲,見佟玖應著頷首,欲言又止的拿眼看了佟玖一刻。終究是忍不住,攥著帕子背過身去,抹了抹眼淚。

佟玖見她如此,心內也跟著感傷起來,從自己一進包間,這女子就強顏歡笑的對著自己。她能看出,這女子心內是極苦的。丈夫不在家,壽辰一個人孤苦伶仃的跑到街上來,看著怪可憐的。

“嗨,怎麽說今個兒也是你的壽辰,是好日子。”佟玖倒了兩杯酒,起身,遞了一杯到她面前,寬慰道“你我雖是萍水相逢,許是因緣分使然,卻是一見如故。咱們進了這杯酒,多想些好的,日後自然會好。”

“是麽?”女子端著酒杯,看著杯中的酒面上二人的倒影,癡癡的拉了佟玖的手臂,邊繞了過去,邊柔聲的道“陪我喝個交杯酒罷?”

看佟玖一臉的驚慌,女子捏了捏她的手臂,央求道“就當是,你送我的壽禮,好麽?”

佟玖心內別扭的看著女子將酒飲盡,朝自己揚了揚杯底兒。看她會心的一笑,佟玖也跟著勾了下嘴角,將酒飲盡。

而女子纏著她的胳膊卻不收,有幾絲迷離的,仰頭望著她,動情的道“叫我九娘。”

佟玖掙紮的收回胳膊,甩了甩袖子,道“九娘,你我都是有家室的人,這番作為,實在不像。”

“看你,還急了。”九娘也不惱,又是倒酒又是夾菜給她,道“我們好生吃飯就是了,你坐。”見佟玖一心向著門,嬌嗔的道“坐啊。”

佟玖無奈的坐下,耐著性子吃喝了一通,不再言語。九娘就坐在一旁,看著她吃,見佟玖吃的差不多了,便道“你去街上再單買個糖葫蘆送我,好麽?”

佟玖此刻心內已是極不耐煩了,但一想畢竟人家好酒好菜的招待了自己這一通,不就是串糖葫蘆麽,買就買罷。於是,起身往出走。

“九兒。”才到門口,忽聽九娘叫了聲,佟玖不解的回頭。九娘拿了搭在椅背上的大氅和暖帽,給她穿戴上,道“外面冷,穿上些再去。”

下了樓,站到街上,左等右等也沒見著有賣糖葫蘆的。跟夥計打聽了下,夥計說往西走,隔兩條的胡同口,應該有個賣糖葫蘆的,便尋著去了。

待佟玖買了糖葫蘆回來,才欲上樓時。堂頭兒攔住了她,道“老爺,您那位朋友已然走了。讓小的把這個交給您。”說著遞過塊疊好的帕子。

聽她走了,佟玖看看手裏的糖葫蘆嘆了口氣,得,又白跑那麽遠。遂邊抖開帕子邊往外走,只見帕子上一行綠字“明日未時三刻城西十裏亭覆見”款是九娘。

嗅了嗅,還帶著酒香,應是用綠茵陳所寫。佟玖牽著馬出了天盛齋,往家散著,吃著手裏的糖葫蘆,眼前卻全是九娘的音容笑貌,面上顯得有些心事重重。

“嘶——。”一不留神被山楂籽硌了下牙,吐了一口後,別就的將剩下的半串扔到路邊,翻身上馬,回了韓府。

“九爺回來啦。”佟玖進了正房,小丫鬟們紛紛施禮。一掀簾子,見舒廣袖和幾個丫鬟都在濟蘭這,案上擺著各色的首飾盒子,大夥相談甚歡。

“您這醬牛肉買的工夫比我們挑首飾還久呢。”富察米出去端茶來給她,笑著打趣道。

“過來瞧瞧,這是三姑娘為你請的平安符,同你脖子上的玉鎖牌拴在一處。”濟蘭拿過小錦囊對佟玖道。

佟玖謝了舒廣袖,走到炕前,拿出玉鎖牌的鏈子,探身到濟蘭近前。

濟蘭吸了吸鼻子,凝眉擡眼的看了她一眼,佟玖朝她笑了笑。濟蘭沒說什麽,手上動著,將裝有平安符的錦囊為她系上。

作者有話要說:女神,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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