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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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木雲掃了一眼濟蘭手裏的信封,當即大驚的從濟蘭手裏奪過信,從未有過的失態,大呼著“她還活著?她還活著!我就知道——”

說著激動的捂著嘴,從信封裏抽出信,邊看邊落著淚“九兒——。”

濟蘭詫異的和富察姐妹面面相覷,富察沁扶她在椅子上坐好,濟蘭道“弟妹與這韓鹿祈還有些交情?”

“韓鹿祈?”木雲茫然的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拭了拭臉上的淚痕“這明明是九兒的字,我們倆自幼一處長大,她的字,化成灰我都認得!”

看濟蘭更是疑惑,木雲冷靜了些許,喝了幾口茶後道“她是佟佳府上的九小姐,佟佳·納多。”說著說著,又焦急的問著“嫂子,她現在何處?可還在科爾沁草原麽。”

“弟妹你怕是認錯人了。”濟蘭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背,不失長嫂風範的道“單憑字認人也難免走眼。不瞞你說,這是我生意上的一個相與,江南韓府上的九少爺,不是什麽九小姐。”

“那她定是扮了男裝,我那個表妹自幼就貪玩,喜著男裝。”木雲又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信,肯定的執拗的道“這就是九兒的字。”

“三少奶奶,您準是認錯人了。”富察米道“那位韓九爺,我和家姐都曾謀過幾面,哪裏是什麽女子。是吧,姐姐?”

“確實不像。”富察沁點頭讚同的道“哪有誰小姐扮男裝,還真剃了頭的。”說完無奈的瞅著自家主子,這位時常出去扮“傅二爺”的人“充其量就粘個假胡子罷了。”

“嫂子,此人幾時上京來,你定要邀我前來,一同辨上一辨,可好?”木雲將信疊好放到桌子上,推還給濟蘭,一臉的懇求。

濟蘭看她如此執意,應允的點點頭。

執茶盞喝了幾口,心內思忖了下,開口道“今年我在江南時就聽聞了公公右遷的喜訊。又得知三叔因之前徹查貪墨案立了大功,主上有了恩典,年紀輕輕的就躋身督察院要員。弟妹真是好福氣!”

木雲只是點點頭,難掩面上的尷尬,又喝了幾口茶,就尋了個由頭告辭了。

“這三少奶奶跟那佟佳小姐的情誼應當是極好的,我倒是第一次見她這等的失態。”送走木雲後來的富察米惋惜的道“誰都知道佟佳府上被滅了門,那佟佳的小姐就算是神仙般的人物,怕是此時也早升了天了。”

“你啊,還真是好哄。”富察沁命人收拾著桌子上的點心茶具道“去年貪墨的案子要犯就是佟佳門。老爺和三少爺都是因此立功得以升遷。三少爺怎麽會有佟佳府上的賬本?還不就是因為三少奶奶跟佟佳府上是表親。”

“啊?”富察米不可置信的追問“也就是說,其實是三少奶奶大義滅親,拿著佟佳的賬本,成全了老爺和三少爺?”

濟蘭和富察沁沒應她的話。

她便自言自語的噓唏著“唉,要說這當官的呢,哪個不貪?貪多貪少罷了。經商的又有幾個賬經得住查?咱們還是離她遠些的好。不然,說不上哪天,咱們家的賬本也被她偷了去呢。”

而濟蘭想的完全是另外一碼事“我就說麽,一個漢人,滿語說的比我還好。”說完用滿語輕喃了句“佟佳·納多——”

“不是吧?小姐你也覺得那狗皮膏藥是個女人!”富察米連連擺手“怎麽可能,就他那樣的,不可能。”

“去研磨,我修書回信給韓鹿祈。”濟蘭茶也喝的差不多了,挪步書房“讓他得了閑暇上京一趟。到時,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再說佟玖這邊,一早就帶人,馱貨進了沙漠,奔了包頭府。

近日風沙極大,大夥都在駱駝上扯著布遮住口鼻,只剩了眼睛露在外面。

佟玖邊走邊在商圖上記著路線,描描畫畫。

向導告訴她,沙漠不同別處,單記一處綠洲或是一處殘垣斷壁是沒用的。如若遭逢暴風雨或遇流沙,那些參照物頃刻間就會消失,剩下的只是漫天的黃沙。

佟玖擦著鼻梁上茶色眼鏡片上的塵土道“我幼時在草原上游歷,有人告訴我太陽是辨別方向的最好向導。後來我在京中有幸結識了位洋人傳教士,他教我如何看指南針。但我自己更習慣用羅盤。”

說著從褡褳裏拽出個羅盤,辨著方向。

“沒想到,你年紀輕輕還會算命。”一同來的蒙古養駝頭人察哈,笑著拍了拍□□的駱駝,頂著風喊著。

突然,佟玖身邊的華景賦神色一凝,一手勒住前行的駱駝,一手從背後拉劍出鞘,閉上眼警惕的聽著。整個動作一氣呵成,看得佟玖緊張的瞇了瞇眼,擡手止住了整個商隊的前行也跟著拽出馬刀。

“往北走,別回頭。”這是佟玖這麽久聽華景賦說的最長的一句話,正要說什麽時,華景賦從駱駝上縱身一躍,跳出很遠,很快一抹倩影消失在沙漠中。

佟玖一面讓大家警戒一面帶著大夥往北走。約莫半柱香的工夫,華景賦安然無恙的回來了,躍上駱駝,什麽都沒說。

眼尖的佟玖在她的衣角上看到了星星點點的血跡“喝些水罷,天熱。”說完從駱駝上摘下水囊,丟給她。

華景賦伸手接了個正著,擰開塞子,仰頭暢飲好不灑脫。這樣有驚無險的走了兩天,終於到了包頭府。

幾個養駝人對包頭府自然再熟悉不過了,帶著佟玖住最熟悉的客棧,下最地道的館子,喝最好喝的燒酒。其實,這是佟玖最喜歡的生活,只不過覺得心裏缺了些什麽。

晚上吃過了晚飯,佟玖出來散著酒氣,走在鬧市中,熟悉著當地的風土人情。華景賦抱著肩膀跟在她身後。

佟玖看到有買奶酪的,就包了些,自己吃了幾塊後轉身給華景賦,華景賦直視著她,沒說話也沒有要吃的意思。

“哦,對了。”佟玖想起什麽一樣,把自己的荷包拽了下來,端端正正的系在她腰帶上道“我知道你是江湖兒女,不拘小節。但這世道,沒錢不行。這荷包是虹姐給我做的,別弄丟了。”

囑咐完她後,佟玖擡頭看她正看著別處,完全一副充耳不聞的樣子。順著她的目光,佟玖看到一家醫館,圍了很多人。

走到近前才知道醫館前不久醫死了人,東家身陷囹圄,醫館開不下去了,正關著門。

“哎,勞煩問下,這店面賣麽?”佟玖站到醫館門前的臺階上,向外面的街道上看著,醫館正好在鬧市十字路口的把角處,位置很好。於是,上前跟正關檔的夥計詢問著。

夥計一看他這樣就是個外地人,醫館才醫死了人,本地人都嫌晦氣,別說來看病抓藥了,就是走路都繞出幾米去,他還要買這店?

關了檔後,出來個能做主的掌櫃的來給她回話。

“哎呀,這要是擱上個月,您要買店面,肯定門都沒有。”掌櫃的如實的對佟玖說著“可眼下東家落了難,急需用錢打點。您要相中了這鋪面,出個價,我也好回去給女東家回話。”

佟玖搖搖頭“只在門口這麽大略的瞧上一眼,還看不出個究竟。明天白日裏我再登門,仔細瞧瞧。”

“您現在要看也成,我這有鑰匙,我領著您從後門進去瞧瞧。我們這不只是鋪面,後面也連著幾進幾出的宅子呢。”掌櫃看佟玖要走,忙讓夥計點了燈,前面引路。

“那就看看?”佟玖回頭問著華景賦。華景賦已經先行往後院去了。

“哦,竟還連著這邊。”繞到後院,門前又是一條大道,佟玖墊腳眺望著剛才過來的鋪面,也就是說這房子前後三面臨街。

佟玖每走一處都在腦中快速的過著,如果買下來,這處做什麽用,另一處又做什麽用。

她打心裏的確相中了這座宅子。可想想價錢,就算是人家家道中落,自己落井下石,這樣好的地段兒鋪面和宅子,作價怎麽也不會低過三千兩。

三千兩雪花銀,自己能屯多少糧,能販多少匹馬,想想心裏還有些心疼和猶豫。

眼下初來乍到的,雖自己有在包頭破釜沈舟的心思,可錢都是借的,怎麽也得留條後路啊。

看過了宅子,佟玖長籲短嘆的回了客棧,苦思冥想著怎麽能既少花錢又能得了這套宅子時,夥計送來了濟蘭的信,要她親啟。

“富察·濟蘭——。”只是看了信封,佟玖就眼前一亮。

醫館賣房子就是為了上下打點救人,濟蘭這樣的皇親國戚又是開藥鋪的,在掌管這個行業的人脈方面肯定相交甚廣。

若是自己能當個中間人,引薦疏通下找個能做主的上官直接把人救了,肯定要比他們自己這樣一層層上下打點少花些銀子。

那這其中省下的銀子怎麽也夠自己買間這樣的宅子了。

想著想著,又覺得自己賺這樣的錢有些昧良心。只好舒了口氣從長計議,撕開信封看濟蘭都寫了些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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