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楓華舊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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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小雁在很久以後都記得那段在楓華谷度過的日子,這條美麗又神秘的山谷深藏在江湖中,似乎泥土下堆積著厚厚的楓葉都埋藏著他的汗水與苦痛,但不管怎麽樣,每每想起這些日子,他的心裏都是快樂滿足的。

大概是心裏總是記掛著陳年舊事,感情就像溫水一樣滋潤著心肺,才會舍不得放下利劍,憑著冰冷的劍鋒提醒自己切莫忘卻。

要說在教導徒弟這方面,韓子衿一直在極力勸說第一次為人師表的小丫頭不要太過溺愛徒弟,否則小孩子本就喜愛玩鬧,搞不好一個可塑之才就活生生玩成了廢柴。而往往她也在私下教導單小雁:不但你師父讓你做的你要好好完成,我交待你的東西也要勤加練習,否則我就毫不客氣……

在韓子衿一個月的強硬政策下,單小雁雙手磨起的厚繭和腫大的水泡終於被溫雨晗發現了。可惜溫雨晗心疼的幫他處理好這些皮傷後,就十分溫柔和煦地說道:“乖,這都是為你好!”

“……”單小雁本來想博取師父的同情心,最後委屈地又把一聲“疼”給咽了回去。

不過在閑暇的時候,單小雁倒是自在,在高低起伏的草叢中打滾捉螞蚱,舒服地躺在綿軟的草坪上就是一整天,看著棉絮似的白雲飄過一朵又一朵。

不過轉念一想,他覺得自己像是被甩手扔掉的包袱,完全是因為礙事才被支走。

韓子衿總是有點私心的,像這樣閑散的日子不多,她早就卸了甲胄,斜著眼偷瞄身旁的人,看著看著就忍不住勾起嘴角,露出愉快的笑容。

“……”溫雨晗被她這副模樣搞的心驚膽顫。

“你別笑了行嗎?”溫雨晗提道。

“恩!”那邊乖順地點點頭,目光反而更加肆無忌憚地投過來。

撞到這火辣辣的目光,溫雨晗臉上也起了一把火,蘊染了一片紅,她別過臉去,渾身都不自在。

“雨晗,轉過來呀,讓我好好看看你。”

“有什麽好看的!”這人,老是不正經的樣子!溫雨晗心裏這麽想,還是慢悠悠轉過頭去,看見韓子衿滿臉的緊張和興奮,又撲哧笑了出來。

“嘿,你真是什麽樣子都好看。”韓子衿終於不再顧忌,臂膀伸手一撈,溫雨晗就撞進她的懷裏,“有些時候,一不小心就被你勾了魂。”

這人,還從來不會說些正經的話。

溫雨晗瞇起眼,擡手看著溜進指縫的金色陽光,笑道:“哈哈,那你豈不是要失魂落魄了。”說完又摸摸那湊過來的腦袋,自言自語道:“真是感覺奇怪。”

韓子衿等著她繼續說。

“你會不會有這樣的感覺,有些事總是在心裏回味個不停,越是細想就越是忐忑不安,我是不是太差了,會讓你失望……”溫雨晗掰著手指頭,後背抵在熱乎乎的懷裏,神情低落,“我太……太希望……”

直到現在,她還是不敢說出來。明明最想把心裏的話告訴這個人,卻偏偏是這個人。從韓子衿出現起,她的身邊就像多了個影子似的,慢慢沿著身體的縫隙鉆進心裏。

只要有光的地方,就會有影子印在心上,而遇見她之後,心裏就掛上炙熱的烈陽。

沒想到韓子衿意外地安靜,反而將溫雨晗轉過身來面向自己,順勢把人抵在一棵巨大的楓樹下,二人便籠在樹蔭下。

“雨晗,我知道的,”韓子衿把身子貼上去,幾乎貼著溫雨晗的耳廓,“可你也要知道,我本來只是想逗弄一個姑娘玩玩,結果她起舞的時候,鋒利的像一把劍紮著我的心。那個時候起,我就願意陪著這個姑娘,度過平凡的一生。”

“你要知道,韓子衿是匹烈馬。”韓子衿笑了,手也放在溫雨晗的腰上,“韁繩卻在你手上。”

溫雨晗楞了好半天來消化這一堆話語的意思,韓子衿卻煩躁地等不下去,打斷她的思緒。

“我情深意切!你還不快親我!”

“不對,不是…這…唔…”

不想再耽誤一刻,韓子衿收緊手,理智終於被沖走,她全身上下都叫囂著索取,吻的可以說毫無章法,留戀地放開唇舌的糾纏時,兩個人都氣喘籲籲。

溫雨晗大腦更是有點缺氧發懵了,卻還是展開掌心,放在韓子衿側臉細細摩挲。

“吶,你看你,說這麽多,無非就是幾個字。”她輕輕地笑,極其寵溺,又極其溫柔。

“子衿,我喜歡你。”

溫熱的水裏融了幾塊糖,甜膩膩的散開。

韓子衿再次吻上去,手心的柔軟刺激著全身的細胞,令她大膽去探索神聖純潔的領地。

如魚得水。

天氣逐漸轉涼,地處濕潤感覺就越是明顯,風裏都帶著透骨的水汽,夜晚甚至需要披上溫暖的皮裘過夜。

韓子衿適應的很快,沒大在意這些變化,溫雨晗師徒二人就不大好了,晚上被冷風一吹,噴嚏就打個不停。

幸好駐紮的營地背風,取暖用的火堆點燃後,眾人在營地四處活動暖身,也不過於無聊。

幾個月下來,單小雁也不是瞎子,看見自己師父和那個軍娘黏在一起,他就自覺的跑一邊練劍玩耍,草叢也好,淺流也罷,總之在韓子衿孜孜不倦的洗腦循環下,單小雁深刻認識到:小孩子不能看的,就不要多看。

今晚的夜色極好,漫天繁星就懸掛在頭頂,和著溫柔的月光交相輝映。

即便年紀尚小,單小雁還是和一群江湖上的人混在一起,聽他們說些好玩的奇事。最近不知從哪晃蕩來一位道長,盡說些比武切磋之事,有軍爺聽了後哈哈大笑,喝了口酒爆粗罵他呆板,眾人樂呵樂呵,還是繼續喝酒聽著。

韓子衿白日四處巡守,夜晚實在提不起精神,也就離的遠些,黑夜裏看不清神情,似乎睡著了。

單小雁回頭看看蜷在一旁火堆的二位,無奈地搖搖頭,又轉過頭去問那道長:“之後呢?那和尚抓到你沒有?”

面前的道長沒說話,一旁的軍爺迅速開口道:“這龜兒子慫的,我看他打不過又不想輸,幹脆上馬把他給劫了去,事後還整天叨叨著呢!和個姑娘似的!哈哈哈!”

“……”

一股子氣場壓在眾人頭頂,也沒人敢笑,卻都是兀自憋著,表情扭曲。

“哈哈哈哈哈!你說這麽大個漢子,輸了就輸了唄……”

單小雁身後突然爆出一個人的笑聲,接著他的頭頂被一只大手按住,那個人從黑暗裏走了出來,明黃的衣袖昭示著自己的身份,只不過嬉笑的表情被軍爺一瞪,終於憋了回去。

“哈哈哈,小雁兒,在這聽他們說什麽啊,走走走,本少爺帶你看看風景去。”

蠢雞!單小雁在心裏罵道。

七秀的小弟子不情不願地被拖走,周圍的人也笑著回自己休息的地方去了,軍爺瞇著眼,等著旁人完全離開,才挪到道長旁邊,把玩著純陽的葫蘆道:“沒記錯的話,葉紅竹,好像還挺喜歡被我的馬踏呢?”

“你騎馬踩別人老婆,不打你打誰。”

“你就是看不慣我逗逗姑娘。”

葉紅竹把手中的小鬼拐到一處僻靜的草垛後,就卸下重劍倚著草垛坐下,示意單小雁也坐下。

“好久不見,練的算是有些樣子,你這小鬼站直了還挺俊,以前虎背熊腰……”葉紅竹比劃著說了一會兒便停了,搖搖頭嘆了口氣。

“你怎麽了?”單小雁有些疑惑。

“小雁兒,改天我帶你去闖蕩江湖,和別人切磋比試,光聽多沒意思啊,哎呀放心,你師父會同意的!”葉紅竹回過頭,看著草垛不遠處依偎在一起的兩個人,“她們這樣多久了?”

“啊?哦”,單小雁也看過去,“沒多久,用年份來算的話,也才剛剛開始吧。”

“嗯,看著她們這樣,還以為不知不覺度過了一輩子。”葉紅竹又揉揉單小雁的腦袋。

似乎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傳來。

“天策府最近的巡守越發緊湊了,你要當心。”他壓低嗓子說。

“你到底想說什麽?”單小雁狐疑道,這蠢雞今晚太奇怪了。

“小雁兒,我大老遠不管惡人谷那邊的事,跑這不是為了來和你撒歡,你離開父母跟著我闖蕩,我就應該給他們一個好交待。”

兩個人沈默了許久。

“想離開的時候,一定要來找我。”

葉紅竹拍拍那個瘦小的肩膀,用衣袖遮住身上凝結的血跡,感覺心裏踏實了不少。

遠方狼群的嚎叫在黑夜裏此起彼伏,月光好似也變成了狼眼一般深邃的綠色。這裏又要開始一場捕食的盛宴,山谷裏卻奇異的安靜,很多人在這個黑夜裏,聽著自己的心跳聲,昏昏沈沈地睡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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