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和陸哥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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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漸逼近的黑色影子。

無法掙脫的黑暗緊緊地將他束縛。

蒼白的臉貼著他的肩膀,宛如冷血爬蟲類一樣冰冷的吐息噴在他的脖子上。

宋子夏?!

丁司宇猛然坐起身,伸手摸了下臉,果然摸到一片冷汗。

天還沒有亮,通訊器閃著微弱的藍光。他拿過通訊器點開一看,有一條未讀消息,是氣象局發來的緊急降溫預警。

在淩晨三點四十分,因為噩夢突然驚醒,一身的冷汗幾乎將睡衣也浸濕。糟糕的一天開始了,丁司宇心想。

打開床頭的壁燈,淡雅的光照亮了臥室。丁司宇坐在床上發呆,想找出噩夢的原因,但是腦袋裏空空的。想了一會兒,還是沒有任何頭緒,他只好隨便在衣櫃裏挑了一套衣服,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丁司宇打開電腦想要碼字,卻發現腦袋裏面還是空空如也,沒有半點感覺。他知道自己這是卡文了,也不心急,隱身爬上qq放松心情。

本以為這個時間點只有自己醒著,登上了qq才發現C區9組作者群居然還在蹦跶,於是默默點開窺屏。

野生:只靠碼字不能成神。那些所謂“堅持下來的都是大神”的屁話都是哄騙新人的。

listen:別這麽說,野生。

野生:確實那些大神都是堅持下來的,但是更多的是一路堅持一路撲街的。

listen:你今天怎麽了?

野生:我寫了快要十年,雷打不動日更三千。結果還是這樣,誰知道野生是誰?書的數據一本比一本差,老實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麽才好。還有個作者跑到我的文下留言說,難受的時候過來看我撲成這樣還在寫,就有了繼續下去的動力。

野生:有時候也會想,到底有沒有人在看我的小說呢?這麽苦苦堅持著到底有沒有意義呢?要不要幹脆放棄好了?是不是到了該放手的時候?

listen:別說了……

野生:但是一想到就此放棄,就不甘心,光是想象就痛苦不已。於是只好就這樣繼續寫著。我實在太懦弱了。

listen:野生,你現在在哪裏?你是不是喝酒了?

野生:我的筆記本記滿了一閃而過的靈感、各種或好玩或搞怪或天雷的梗、書中收集的各種稀奇古怪的資料。

野生:要是就此放棄,以後也不需要每周去圖書館淘書,不需要在追劇追番的中途停下來記錄忽然從腦子裏冒出來的崩壞段子,更不需要省吃儉用熬夜碼字。我那可憐巴巴的衣櫃也可以充實起來,我家老媽也不用再憂愁我找不到媳婦。

listen:操!野生,快接電話!

野生:只是,就此放棄,我的人生大概也要縮減三分之二了吧。

野生:listen,我只是心情不好。陪了我七年的貓死了。你知道,那只貓是我開始寫小說的時候養的。自從我打算專職寫文之後,我老媽就和我斷絕往來了,過年回家都會被她用市面上早就淘汰的掃帚給打出來。所以阿喵就像我的家人一樣。

野生:不用擔心,我還是會繼續寫的,等到哪天真的寫不下去了,沒有一絲力氣了,再停筆也不遲。再爛的數據,我也會寫下去的。

listen:我已經到你家門口了,開門!

再然後,群裏就沒有任何動靜了。丁司宇揉了揉眼睛,覺得忽然有了碼字的沖動,關掉聊天框開始瘋狂碼字。

來到這個世界後,雖然有很多事情現在還想不明白,但是那些都不要緊,他只要清楚自己的目標是什麽就好了,一切的問題,都會在前進的過程中自動解答的。

“丁司宇。”陸久敲了敲門,這是他第二次在這個時間點聽到鍵盤的敲擊聲,不過和上次不同的是,他這一次沒有繼續睡。

“嗯?陸哥,吵醒你了?對不起。”丁司宇忙放起身開門。

“不,我是想跟你說,別太拼了。”陸久摸了摸丁司宇的腦袋,表情和語氣還是有點不自然,“一步一步慢慢來就行了。遇到困難的話,一定要和我商談。”

“啊,謝謝。”丁司宇有點排斥陸久摸他腦袋的壞習慣,卻不討厭他的親近。

世間總是發生有很多讓人覺得不可思議但是又很合理的事情,有血緣關系的親人形同陌路,沒有任何關系的陌生人反而願意伸出手幫助你,性格習性不同的兩個人能結成連理,看似冷酷無情的家夥內心柔軟得一塌糊塗。

“我一直想找個機會和你好好聊聊。”陸久將手中的熱牛奶遞給丁司宇,臉頰冒出淡淡的粉色。

趁著難得休假,陸久主動參加了大M他們五個人舉辦的名為“心意相通”的大型心理輔導活動。活動的大致內容是請參與者分成若幹小組,通過組隊參加特別準備的十幾個小游戲達到卸下參與者的心理防備,敞開心門暢所欲言。

雖然那個活動不至於讓陸久突然改變他原本內斂的性格,但是確實讓他產生了想要談話的欲望。

“進來說吧。”丁司宇捧著熱乎乎的牛奶,大大方方地邀請陸久進來談話。

丁司宇並不熱衷於購物,也不熱愛華而不實的裝飾品,所以房間裏的擺設非常普通,最亂的地方是書桌,因為參加了網絡見面會之後還沒有來得及收拾,桌面上散亂地擺放著筆記本、無線鼠標、兩個水杯和一些作用不明的雜物。

“想和我說什麽?”丁司宇坐在床上,順勢拍了拍身邊,示意陸久坐下說話。他不知道陸久為了和他好好溝通,還特地跑去參加“心意相通”,只是感覺今天的陸久釋放的冷氣比平時弱了不少。

“不知道。就是很想和你說說話,但是又不知道說什麽好。”陸久試著說清楚自己的心情。對於他來說,溝通需要克服的最大難點是展現親和力。

親和力,陸久私底下對著鏡子練習微笑,沒有成功練出親和力不說,還險些被自己面部抽筋的樣子給嚇到了。

“我是不是吵醒你了?”丁司宇雙手捧著牛奶,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經過一個月的休整,他的體質已經比以前好了很多,即使經常熬夜碼字,也沒有把臉弄得慘白。

“我聽到了一點響聲。”陸久坦白地點點頭,也不隱瞞。也許是因為剛睡醒的緣故,他的頭發有幾根翹得非常別致,像是不服管教得小孩在向人示威。

“哦。我上次是不是也吵醒你了?”丁司宇想起自己到學校報到的那一天也是淩晨醒來,然後還碼了幾個小時的字。

“嗯,不過後來我睡得很好。”陸久成功地露出了一個很淺得笑容,可惜丁司宇得房間裏沒有鏡子,他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做出了練習了幾十遍也沒有成功的表情。

還真的吵醒陸久了,丁司宇一點都沒有察覺到自己居然吵醒了陸久,不由覺得很慚愧。仔細想想,自他來到這個世界,不知道給陸久添了多少麻煩。

“21號實驗體,他醒了。”陸久點開通訊器的相冊,放大21號實驗體的照片,遞給丁司宇看。

“21號實驗體?”丁司宇看著照片裏身上插滿了半透明的管子的小孩。就是他救了自己,也是他血洗了曾仁咤的非法實驗基地,受到爆炸的沖擊也沒有死。

現在的他已經從深度昏迷中蘇醒,卻還不能夠隨意動彈。他對人類的戒備和憎惡毫不掩飾,即使是在照片中,也能夠清清楚楚地感受到。

“那是他在那個非法實驗基地裏的編號。”陸久想了想,最終還是決定告訴丁司宇真相,“雖然他看起來和正常的人類小孩沒什麽兩樣,但其實只有百分之三的人類的基因。說的不好聽一點,他不是一個人類。”

丁司宇苦笑了一下:“猜得出來。”

他沒有說假話,第一次相見的時候,那小孩還滿身都是傷痕,這才過去一個星期,那些駭人的傷疤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單憑這一點,他就知道這個小孩絕對不是普通人類。

“我等下帶你去見他吧。”陸久摸了摸丁司宇的腦袋,“如果他願意,我再收養一個小孩也沒什麽關系。反正你也不是普通人類。”

“總不能一直叫他21號實驗體吧,有沒有想好他的名字?”丁司宇聽他這麽說,郁悶的心情一掃而空。

要是放在一個月以前,他一定不敢相信,自己也有被陸久安慰的一天。前言收回,今天一點也不糟糕,而且是個值得紀念的日子。

“我不太擅長取名,你給他取一個吧。”陸久淡淡地說,實際上心裏樂開了花。“心意相通”這個活動的效果比他想象的要好太多了,他都不敢相信自己能夠走進丁司宇的臥室,並和他相談甚歡。

“我也不太擅長取名。”丁司宇默默捂臉,幹脆將難題丟到了一邊,“幹脆讓他自己想好了。”

“這樣也好。”陸久表示讚同,拍了拍丁司宇的肩膀,“好了,談話結束。”

噗,這麽一本正經,陸哥你真的好可愛啊。丁司宇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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