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嚴錦的夢游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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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了兩晚上,丁司宇好不容易手速爆發給《叢林求生》添加了兩章存稿,省下了兩小時來補眠。

本以為能勉強睡個安穩覺,不料他本周終究是與周公無緣,別說睡覺睡到自然醒,就是被鬧鐘叫醒的機會都沒有——他直接讓門鈴給吵醒了。

丁司宇的起床氣很嚴重,若是被鬧鐘叫起來還好,要是人為的,那就指定要毒舌一番。

他沒用遙控,而是瞇著眼睛親自拉開了大門。

門口的林放見有人親自出來開門,不由一楞,不過也沒有多想,繞過丁司宇就直接往裏走。

“半夜三點,你來我們寢室按門鈴玩兒?”丁司宇胳膊一伸,攔住了林放的去路,用涼絲絲的口氣問。

“我,我找人。”林放難得的說話如此簡短。

客廳的自動感應燈已經亮起來了,林放一看攔著他的是丁司宇,有些著急。

“半夜,三點鐘,來我們寢室,找人?”丁司宇一字一頓地說話。他剛被吵醒,聲音還有些沙啞,面色蒼白眼圈發黑,在微藍的燈光映襯下,還真有點像是鬼片裏爬出來的厲鬼,神情再猙獰一點就對了。

“我有急事!”林放看起來都快哭了,“讓我進去吧,丁同學。”

“哦,你要找誰啊?”丁司宇沒有讓開,雙眼無神地對著林放,繼續板著陰森森的面孔追問。

“找宋樂,他把我電腦裏的重要資料全給刪了!”林放激動地說,兩只眼睛期待地瞅著丁司宇,這回可以進去了吧。

丁司宇晃了晃身體,像是要讓開,結果啪嗒一聲倒在了地上。他的多功能機器人從臥室裏滑出來,盡職盡責地將他拖回了床。

“……”林放關上大門,直奔宋樂臥室而去。

為了保護學生的隱私和保證學生的睡眠質量,臥室的門都有防騷擾功能和隔音效果,敲門是不管用的,普通的門鈴在半夜也是關閉的。宋樂當然也清楚這一點,所以他直接按了宋樂門上的警鈴,一邊按一邊道:“宋樂,快開門,我知道你還沒有睡!”

也不知道是宋樂無視了警鈴還是堵住了耳朵,林放等了十多分鐘,楞是沒見宋樂出來。如果不是他對警鈴和隔音門的質量有信心,早就動手拍門了。

不會是沒有聽見吧?林放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不過他在來之前已經親自體驗過警鈴的威力了,聲音絕對夠大夠刺耳,只要不是聾子或者堵住了耳朵,絕對能夠聽見這聲音。

在林放已經放棄了希望的時候,門突然毫無征兆地開了。

宋樂拖著雙黑色的塑料人字拖,站在門後,手裏還拿著只純白的陶瓷杯。宋樂顯然不是聽見了警鈴才來開門的,自然不知道門外有個人堵著,乍的一下看見林放,嚇了一跳,張口便罵:“臥槽,大半夜的不睡覺你跑我門口杵著幹嘛?”

林放來學校這麽久,還是第一次聽見宋樂罵臟話,也給他兇巴巴的口氣給震住了。

宋樂也不等林放辯駁解釋,把手上的杯子放到了一邊的玻璃茶幾上,直接拽著他的領子,將他扔到寢室門口,毫不留情地將他給鎖在了寢室外邊的走廊上,完完全全的一副懶得跟他多說半句話的傲慢模樣。

可能是有生以來頭一次被人當做垃圾往外丟,林放在走廊的地板上呆坐了數分鐘才猛然回過神,一面憤怒地狂按門鈴。

過了五六分鐘,門又唰地開了。這回的門也是丁司宇寢室的人親自來開的,不過開門的不再是丁司宇,而是嚴錦。

因為嚴錦和林放他們不是一個班級的,所以林放和他並不熟,只能說是知道名字的點頭之交而已。

開了門,嚴錦沒走。他穿著黑色背心和及膝睡褲,閉著眼睛面色冷肅地堵在門後,左手還擺弄著一把水果刀,宛如一尊煞神。也不知道是醒著的還是睡著的。

還在氣頭上的林放額頭滑下冷汗,後背一下子變得冰涼。他有些後悔三更半夜跑來擾人清夢了,丁司宇這個寢室簡直太可怕了!

嚴錦沒有搭理楞住的林放,慢悠悠地走出門,順著燈光昏暗的走廊往前走,每路過一個寢室,就停下五秒,然後繼續往前走,直到將三十米長的走廊都饒了一圈,回到B120702寢室門口,對著還楞著不敢動彈的林放猙獰一笑:“哈哈哈,終於逮著你了!”

笑罷,嚴錦左手一擲,水果刀被甩飛出去,擦著林放的肩膀釘到了墻上,三分之一的刀身沒入了墻壁,鋒利的刀刃反射著滲人的冷光。

我剛才為什麽沒有直接無視他,為什麽不幹脆地走進去!林放懊悔得臉色都發綠了。

“今天可以加餐了。”嚴錦喃喃自語著,也沒有真的對林放實施什麽危險行為,只是滿意地捏了捏林放的臉,然後留下水果刀和被嚇得險些魂飛魄散的林放,幽幽地回了自己的臥室。

被這麽一嚇,林放也沒有心思繼續去找宋樂了,等到手腳不再發軟之後,他立馬跑回了自己的寢室。

丁司宇睡了大約一小時,在鬧鐘的提醒下從床上掙紮著爬起來,簡單地吃了點昨晚剩下的保溫中的排骨飯填補了空虛的胃,又給自己灌下了一管味道苦澀怪異的醒神劑,總算緩過了神。

丁司宇無視自己越發濃重的黑眼圈,打開電腦碼字。他現在就是一個菜鳥,不拼不行。碼字的過程中思路偶爾卡殼,幸虧有大綱在,總算在天亮之際碼出了校園圍棋競技文的第二章和第三章。

每個作者開新文都有自己的習慣,丁司宇的習慣是首發三章,他昨天晚上睡前寫了一章,今天碼了兩章,湊在一起正好是三章,剛好夠開文用。他打開南都小說網上,申請了個實名認證的賬號,申請新書《圍棋之巔峰對決》,並把前三章一起放了上去。

新書目前的狀況是零存稿,也就是所謂的裸奔。丁司宇還打算兩篇文一起日更,他碼字每章都會控制在三千到四千的範圍內。

以他現在的時速,假設他是在不卡文的狀態下碼字,每天最少也要抽出四個小時碼字,這是沒有把校對文章的時間計算在內的速度。所以他唯有咬牙堅持。

六點零三分,他收到一封來自宣傳部的郵件,省去一大堆文縐縐的廢話和問候,郵件主要就傳達了一個消息:丁司宇的節目通過了宣傳部的考核,節目排在第五十三(倒數第三個),時間是晚上八點。

等下就要去上課了,下午還有新生歡迎會,真是一刻都不能松懈。

一盒醒神劑都喝完了,丁司宇打開電腦,爬上校內網絡交易平臺,又追加了了三盒。

寢室裏的人都起得很晚,他拖著疲憊的身軀挪到了客廳,發現自己竟然是最早的一個。他一邊吃早餐一邊等待機器人送貨上門。

早餐是多功能機器人給他準備的熱乎乎的奶黃包和豆奶,香甜誘人。飽腹之後更加容易犯困,丁司宇只能慶幸最後一管醒神劑的藥效沒過,否則他一定會在客廳睡過去的。

一盒醒神劑裏面有六只手指粗細的白色塑管,價格是咖啡之類的提神飲料的三分之一,雖然有味道古怪這個缺陷,但是架不住它價格公道效果超群,不少宅男都會放棄討好味蕾的提神飲料選擇醒神劑。

丁司宇在第一次買的時候還不知道效果,對產品說明上的描述非常懷疑,抱著試試看的態度只買了一盒。不過現在看來,醒神劑真是他的福音。

醒神劑送到的時候,嚴錦也起來了。他似乎睡相很差,出現在客廳的時候頭發亂糟糟地團在腦袋上,跟倒扣的鳥窩似的,頭頂還豎立著兩撮呆毛,走一步就跟著晃一下,跟觸須似的。

他根本沒有去註意同在客廳裏的丁司宇,衣衫不整地在客廳裏胡亂翻找,一邊找還一邊小聲的嘀咕:“昨天早上剛買的水果刀,怎麽才一天功夫就不見了……”

嚴錦習慣每天吃一個水果,昨天早上他家老媽給他捎來一箱子的大芒果,卻忘了給他帶把水果刀,他只好上校內網絡交易平臺買了把看著鋒利高端上檔次的水果刀,可才用過一次,就找不著了。

“寢室外面墻上插著一把呢,不知道是不是你的。”丁司宇看了嚴錦一眼,他收貨的時候看到門外墻上插著一把水果刀,感覺很可能就是他失蹤的那一把。

“是嗎?我去看看。”嚴錦終於意識到客廳裏的還有一個人,整理了下淩亂的衣服。

“我會房間了。”丁司宇揉了揉眼睛,拎著三盒醒神劑回了臥室。現在還有一點時間,他正好看看筆記重新學習一下。

“嗯嗯。”嚴錦迫不及待地開門一看,頓時激動得熱淚盈眶。上面入墻三分的水果刀,可不就是他失蹤的那把麽。

不過,他的水果刀怎麽跑這兒來了?找回了水果刀,嚴錦反而更加糊塗了。他掂著分量不輕的水果刀,回憶起昨天晚上的那個夢,再聯系起水果刀的失蹤,覺得自己多年都未覆發的夢游可能在昨晚發作了。

連這麽堅硬的墻都能夠被他捅出個黑洞洞的創口來,要是夢游中進了別人的臥室,指不定就弄出條人命來,這得多危險啊。嚴錦咽了口唾沫,琢磨著要不要跟學校報個病假,去醫院看看。至於宿舍墻壁的修理費,那倒不礙事,他家雖然不是頂有錢,修墻的錢還是拿的出來的。

他這廂還在為自己的夢游癥苦惱不已,林放那個受害者已經從驚嚇中緩過神來,打算再來他們寢室來找宋樂。

林放知道嚴錦每次都會提早半小時左右去教學樓溫習,所以估摸著這會兒嚴錦已經起來了,也沒怎麽害怕,大大方方地按響了門鈴。

聽到門鈴響,嚴錦暫時將請假的事情放到了一邊,拿著水果刀去開了門。

林放一見來開門的嚴錦,而且他手裏還拿著把兇器,立馬光速向後才退了好幾步,才驚疑不定地喘著氣問他:“你現在是清醒的嗎?”

退後那麽多步幹什麽,他是有多可怕啊?

“廢話,我當然是清醒的,不然你以為是誰給你開的門?”嚴錦翻了白眼,看了眼手中刀,忽然腦中靈光一閃,問他,“你是不是昨晚上看到我拿著水果刀夢游了?”

他一向睡得很死,對於發生的事情沒有任何影響,不過靠著線索也足夠推斷出個大概了。

那哪裏是昨晚上,分明已經是今天淩晨了。不過不管是啥時候,反正那會兒天仍是黑的就對了。

睜著眼睛,表情正常,說話自然,林放點點頭,心中暗暗松了口氣。看來嚴錦現在是醒著的,他是安全的。林放受到驚嚇跑回自己寢室之後,做了一夜的惡夢,此刻臉色還是煞白的,襯得眼皮下的黑色更加明顯和可憐。

“嚇到你了?”嚴錦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手掌把腦袋上的呆毛向下壓了壓。

林放看著嚴錦可愛的動作心中一悸,隨即在心底默默咆哮:臥槽!少年,賣萌是可恥的你知道不?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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