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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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最佳的報覆不是報仇,而是從打心底散發的冷漠。不在乎的人,為什麽要讓自己花心思在他身上。

對於孟春分來說,打心底的冷漠她也無法做到,因為她對江勁是從打心底的害怕。

“她身上舊傷很多,但造成你說的全身抽啊搐的原因很可能是心理因素。”年輕的醫生一本正經的說道,絲毫不理會對面臉色已經變得十分難看的江勁。

江勁捏著的拳頭緊了又松,他一貫脾性不穩定,明明心裏壓抑到了極點,但這一刻卻森森的笑了起來,“你說是因為我?”

年輕醫生點點頭,“是,按照醫學解釋,這位小姐明顯是害怕到了極點承受過多的心裏壓力才會體現在身體上,如果不想她繼續這種情況發生,我建議你離她遠點……”

“小猢猻,送客!”沒有等年輕醫生說完,江勁已經揮手,一臉怒色的走到孟春分面前。

醫生來的時候實在控制不了孟春分,只能給她打了鎮定劑。現在在鎮定劑的作用下,孟春分正昏昏沈沈的睡著。

她睡著的時候老實多了,江勁在她的床邊坐了下來,手指癢癢的,沒有忍住,還是忍不住撫了撫她的臉。

他想,或許這是天意。

本來以為她已經死了,他心中最後那點溫暖也滅了,沒關系,冰冷的心照樣能活下去。

可是,從失去之後,他從來沒有睡過一次好覺。

他睡不著,吃再多的安眠藥,看再多的心理醫生也沒有用。他本來想回錦園的,但是再踏進那房子的一刻,他忽然抑制不住的嘔吐出聲。

他似乎看見孟春分全身都割得血肉模糊的樣子,讓他見慣了殘忍景象也壓抑不出的難受和害怕。

他吐得膽汁都快出來了,最後他再也沒有回去過錦園。

也沒有睡過一次好覺。

睡夢中的孟春分並沒有太安穩,眉心蹙著,似乎感覺到什麽難受的事情一般,在睡夢中呻啊吟了兩聲。

“夢到什麽了?臉色這麽難看?”江勁擦掉她眉心的皺紋,問了一句。

不過沒有人回答她,他楞了一會兒,最後不在乎的打了個哈欠。

他忽然有了睡意。

他脫掉鞋子,慢慢的爬上床,最開始是睡在孟春分的身邊,眼睛牢牢的盯著她,滿心歡喜,但是漸漸的,他開始不滿足了,把那個瘦弱的女人摟到懷中,還不夠,他張開雙手死死的把她抱緊,懷中有了填滿的感覺,他才是松了一口氣,終於可以安眠了。

不過,她真是瘦了不少,以前雖然瘦弱,但是起碼骨頭上還是有些肉的,但現在滿身的骨頭,格的他有些難受。

抱著孟春分,江勁默默的想,以後一定把她養肥。

白白胖胖的,像以前那樣可愛。

真溫暖,江勁瞇著眼睛,很快的入眠。

他甚至還做了一個好夢,他坐在一艘可愛的小船上,蕩漾啊蕩漾,身邊坐著青澀可愛的孟春分,她不漂亮,但是眸子黑沈閃亮,像閃閃的小星星,只是看了一眼,再也無法忘記。

此刻,她專註的看著他,滿心滿眼都是喜歡。

他也喜歡她。

他撲過去,想抱她想吻她。

最後卻被身邊奇怪的聲音給吵醒。

孟春分又開始抽搐,和先前一眼口吐白沫,似乎那口呼吸都要提不上來了。

江勁楞在原地,看著他松手,那人就迅速的滾下床,滿地爬行的樣子。

好像有什麽東西,慢慢的從心頭摔落。

江勁捏緊了拳頭,他討厭這種不能控制的感覺。

上次是他的婚禮,因為孟春分。

這一次她明明已經回到了他的生活,但是為何,張開了手,卻仍然是空空的感覺。

江勁走過去,大力的把孟春分包起來。但是因為他的動作,孟春分全身抽啊搐得更加厲害了,甚至還大口大口的嘔吐出聲,她吐出了所有的東西,最後沒有東西可吐,只幹嘔不止。

她的聲音沙啞,好像那泣血的烏鴉一般,每一聲鳴叫都吐出一口血一般,疼痛幹澀。

江勁只能後退,無助的後退。

不情不願,卻沒有任何的辦法。

“你……你不要……不要吐了……我走……我馬上就走……”

雖然討厭這種感覺,雖然痛恨那個醫生的話,但是這一刻,江勁卻不得不承認,他說的都是真的。

江勁離開不久後,屋內的嘔吐的聲音就停止了。孟春分躺在一片汙垢中,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可能江勁覺得她是假裝的,對待仇人,她原來覺得冷暴力是最好的辦法。

她沒有辦法覆仇,甚至生存都有困難,這輩子只能忍辱偷生,她原想一刀刺進那個男人的胸腔,讓他們死在一起。

從開始就該結束的時候,他們生生拖了十一年。

不是一年,不是兩年,而是十一年。

人生有多少個十一年,她曾經放在心間埋藏在心底的人,這一刻卻生生的要把他從心底挖走。

很疼,但是奇異的已經沒有感覺。

她……

原來以為自己能這麽做的。

但是,在和他相處的時候,孟春分才發現。

不能。

她不能那麽做。

因為只是和他呼吸同一件屋子的空氣,都讓她有種窒息的感覺。

閉上了眼睛,孟春分沒有想江勁,也不去想未來的生活,她只是在想。

如果小林能看懂她最後的表情,一定會帶走冬至遠走高飛。

只要他過的好,對她來說一切都好了。

就算死,也沒有遺憾。

只是,這些年,他都十一歲了,卻從來沒有叫過一次她媽媽。

從來沒有過。

小猢猻進來的時候,見到的是滿地的狼藉,他無法去想老大憤怒的出去會做什麽事情,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處理好屋內的事情。

“孟……孟春分……”他看著那片狼藉中靜靜躺著的女人,明明那麽骯臟的東西在身邊流淌,卻一點不影響她一般。

寧靜,靜謐。

是小猢猻對她的感覺。

聽到他的聲音,孟春分懶懶的睜開眼睛,在見到他的時候,眸子一亮。

沒有厭惡,沒有排斥,一片溫暖。

雖然不是他出賣她的,但是看著孟春分這樣的表情,讓小猢猻的心中也升起一絲愧疚。

“對不起。”

孟春分笑,“不關你的事情,我知道……你答應過我的事情,一定會做到。”

小猢猻再次為這毫無理由的信任暗自的愧疚不已,但是他現在能怎麽樣。

老大已經抓到了她,就算他再想睜一只眼睛閉一只眼睛都不行了。

“你先起來,我收拾一下這裏。”

他已經她會反抗,但是從頭到尾,她都顯得很平靜。

換掉衣服,孟春分還吃了一點東西,最後她再次進來的時候,屋內已經一片幹凈。

她好像很疲倦,吃了東西就懶懶的躺回了床上,那模樣,好像一只乖巧的大貓一般。

小猢猻卻不敢久留,丟下一句你好好休息,就迅速的沖出房間。

房間外,幾個中年大嬸在八卦。

“你看到沒有……那姑娘身上還多傷口……”

“看到了……她好瘦……都成一張皮了……都不知道誰對這姑娘這麽狠心,那麽細嫩的皮膚都能下手……”

“誰知道呢……而且,這姑娘聽力好像有點問題,我剛剛叫了她幾聲擡手,她都沒感覺……”

“恐怕是不想理會你吧……”

……

“你們在瞎說什麽!”小猢猻不輕易呵斥旁人,但這一刻,心底壓抑不住的生氣,讓他發洩在這些無辜的旁人身上。

“對不起對不起……”

“還不下去!”

幾個中年婦女唯唯諾諾的退了下去,在電梯門口,又被小猢猻叫住了,“今天的事情不準外面去說,要是我聽到一點風聲……”

小猢猻勾了勾唇,跟著江勁久了,他自然也學會了一點無聲的威脅。

果然,那幾個中年婦女臉色一白,哪裏還敢八卦什麽,今天遇到的那個可憐姑娘,就當是做的一個夢吧。

小猢猻再次回到房間的時候,孟春分似乎已經睡了過去。

也難怪她不睡,他在她的粥裏放了一點安眠藥,希望她能好好的睡一覺。

輕手輕腳的退出房門,卻迎上一張冷漠淡然的臉,他越過他,目光沈沈的看著屋內床上安睡的女人。

“她睡著了?”

“嗯。”小猢猻點頭。

江勁從口袋中掏出一支煙,但是剛掏出打火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又把煙頭掐掉,扔在了一邊的垃圾桶中。

“吃了東西沒有?”

“吃了一碗粥。”小猢猻畢恭畢敬的問答道。

“情緒呢?”

小猢猻一楞,燉了幾秒才回答,“很平靜,從頭到尾都很平靜……”

話完,他就聽到他英明神武的老大幽幽的笑了一聲,盡管在笑,但是他知道,那裏面藏著的悲傷與無力。

“就是說,只對我一個人這麽大的反應麽……也對,是我苛求了……怎麽覺得只要我願意……她就一定會乖乖的在原地等我……”

“老大……”小猢猻想要開口安慰他兩句,可是嘴唇動動,卻不知道安慰什麽。

他一直跟在他身邊,一直都知道是他們毀掉了這個女人,那麽這個時候,怎麽再能奢望她的原諒。

沈默,沒有多久。

江勁已經再次開口,“上次那個面包車你查了沒有?車上有沒有可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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