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關燈
宮裏的夥食標準可太高了。

有烤得外焦裏嫩的羊羔肉,有切成細條腌過後用油脂煎出的牛裏脊,還有加了筍絲與河蚌的魚湯,主食有湯餅與白米飯可選,你拿了個加過蜂蜜的西域烤餅,啃了一口,覺得脆脆的甚是合你的胃口。此時天氣已經轉涼,因而餐後甜點也變成了加了牛乳與蜂蜜熬制的水果湯。

吃過這一頓朝食,你這沒啥出息的家夥對劉封的意見至少下降了5個百分點,你甚至覺得在宮裏多住一段日子,白吃白拿也挺不錯的。

用過朝食後,劉封終於帶著兵士出現了。

……穿了一身素服,但並未披麻戴孝,模樣看起來有些拘謹,他身邊跟著個中年文士,身材魁梧,一臉矜驕之氣,雖然有點眼熟,你卻想不起來他是誰。

吳夫人與劉禪被請了出來,有點惴惴不安的居於上座。

劉封涕淚俱下,聲情並茂的來了一大段演講,大意是“我知道諸位一定猜疑我有悖逆之心,但我對父母親的孝心,對漢室的忠誠,對弟弟們的愛護之心天日可表,如今父親在渭水遭遇兵敗而死,大業未成,我願繼承父親遺志,興覆漢室,暫取監國之職,待殿下長大成人後再將軍權交還與他,請母親與諸位叔伯家眷至此,乃是為了防範逆賊於成都城中作亂,請一定要相信我的赤誠與孝悌之心。”

當然,劉封沒忘記在這番話的最後加上一大串的賭咒發誓。

你看看他那張眼淚和鼻涕齊飛的臉,再看看吳夫人氣憤轉為狐疑的臉,正來回打量著,忽而感到一束目光穿過眾人,落在你身上。

是那個中年文士,他先盯著你的臉看了看,十分有興致的模樣,而後將目光向下,又露出了些惋惜表情。

行啊這大兄弟,這殿裏全是元老們的家眷,這貨誰啊膽子這麽大?不同於荊州那會兒,你現在消息有點閉塞,還挺希望他能狗膽包天一把的。

劉封哭完,殿內沒人開口講話,原因不僅是這裏只有女眷和孩子,更主要的原因可能是畢竟劉封也是劉備的兒子,本質劉家內戰,除了殿內這哥四個之外,誰也不姓劉……好吧,你姓劉,但你跟劉備的血緣關系得追溯到漢景帝,因此你也選擇了閉嘴不吭聲。

在賭咒發誓之後,吳夫人試探性的問他要如何處置大家,劉封又賭咒發誓了一遍,然後才表示等大軍回來,局勢安定之後,他會放婦孺們回去,當然,吳夫人和三位皇弟肯定是在宮中奉養照顧,盡心盡力,絕不敢有半點怠慢。

盡管這些承諾不太可能讓大家真就開心起來,不過看到劉封這種畢恭畢敬,小心謹慎的態度,殿內的女眷們情緒值還是肉眼可見的回覆了不少。順帶一提,在得知一眾肉票中還有你這麽個孕婦後,劉封還特意派人送來了不限量的水果和點心蜜餞。到了傍晚,晡食是蜂蜜腌的烤豬肉,額外還有熬了至少兩三個時辰的雞湯,喝一口感覺整個人鮮到天靈蓋都要飛起來。

……太可悲了,你這平時都用英雄宴(Heroes'Feast)來糊弄自己的可憐蟲,你對劉封的意見又下降了5個百分點。

除了吃吃喝喝,靠閑聊打發時光之外,宮中貴人們也多有與這群女眷有舊的,因而時不時有哪位美人或是良人來請了夏侯夫人說話,又或者是來拜見吳夫人,順帶送一匣子珍奇點心的。當然,這些宮妃中也有人來尋你,理由十分奇葩——借點福氣,宮中至今只有一位美人有孕,其他妃嬪也想早日為陛下開枝散葉。

……你不予置評。

日子就這樣輕輕松松滑過數天,某一日你在一位許良人的偏殿裏吃過一盤烤得十分酥脆的甜點,又開始抓柿餅吃時,一個宮女忽然走了過來,打斷了你公款吃喝的行為。

“美人請亭主過去一趟。”

哪位美人?你的腮幫裏裝得滿滿的都是不要錢的柿餅,一時沒反應過來。

“亭主去了便知了。”宮女笑瞇瞇的,十分恭敬,你想了想,起身借洗手的機會,抽空給自己拍了個行動自如(FreedomofMovement)。

初冬的宮廷顯得有些蕭瑟,失了盛夏時枝葉繁茂的活力,但也因此……格外好記路。你被宮女七轉八轉帶著走,很快發現離了天子妃嬪所居住的區域。跨過兩道宮門,又轉進一間內室,宮女施禮後便退了。你等了又等,等得有些昏昏欲睡,又有點想吃東西的時候,進來個……這不是那個站在劉封身邊的中年文官?

你有點狐疑的打量著他,這人向你行了一禮,“治中從事彭羕,見過亭主。”

哎呦!這你就不困了!你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他半天,然後才回應。

“大人何事?”

這人在你身邊轉了轉,“這幾日為監國事,夫人恐受驚了吧。”

你不吭聲。

他好像很得意,一邊打量你,一邊笑瞇瞇的,“夫人不必驚慌。”

你還是不吭聲。

“夫人明珠美玉一般的人,我猜諸葛軍師這一路上也必定時時掛念。”

……這個,你不太確定。

“可惜,軍師恐怕大禍臨頭矣!”

他有啥話不能一氣說完呢?你不吭聲,繼續等著。

“而今三位公子皆非嫡出!而劉封公子既為長子,便該承宗祧,繼大統……”

這人開始滔滔不絕的講個沒完,你悄悄的以袖掩口,打了個哈欠。

“若夫人能修書一封,寄予諸葛軍師,勸其效忠劉封公子,”彭羕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或可避此禍端,否則兵戈驟起,夫人與小公子恐遭禍殃啊!”

“縱使我夫君同意,又有什麽用?”你淡淡的說,“此間事自有諸位文武大臣共同謀定,難道他一人便做的了主嗎?”

“孔明軍師乃是主公的股肱之臣,夫人莫過謙了。”彭羕摸了摸胡子,“況且……”

“況且什麽?”

他眼珠又在你身上掃來掃去,“況且益州大族,無不擁戴劉封公子。”

……………………原來不止覆刻你之前搞過的活動,還覆刻了你便宜爹搞過的活動!

你又想了想,嗤之以鼻,“我不信。”

“不消夫人相信,只要夫人寫信給諸葛軍師便好。”這人看你不動,忽然笑了一聲,“夫人不顧惜自己的性命,也不顧惜自己的名節嗎?”

……你沒太聽懂,眨眨眼,看向他。彭羕十分得意,又加了一句。

“若是當真刀兵相見,恐怕永昌殿內的女眷們,難保不為魚肉。”他嘆了一口氣,“若如此,夫人這等美人,該當……”

你還在想剛剛的事,“益州士族擁戴劉封,你有證據嗎?”

大概彭羕沒見過你這樣不跟著節奏走的生物,他被噎了一會兒,而後冷笑一聲。

“夫人還在癡心妄想不成?老革不得人心久矣!你若還不死心,我倒是可以給你見一見證據。”

你點點頭,十分客氣,“那請啊。”

這個身材十分魁梧的文官又繞著你轉了兩圈,“既如此,便煩請夫人今晚子時至永昌殿外一敘。”

“永昌殿有宦官衛士把守,沒有宮女迎送,我如何能出門?”

“皆時我會令衛士撤離一刻。”

“好。”你答得十分痛快。

子夜時分,你悄悄起身,離了分配給你的內室,推開偏殿門,初冬的寒意一瞬間席卷你的周身,一輪冬夜之月高掛於天際,照得殿外一片澄澈。

你轉過一道長廊,借著月色正好看清了彭羕的身形。

“我原以為夫人與諸葛軍師伉儷情深,”他笑嘻嘻的向你走了過來,“若此情此景被人見了,恐怕夫人一世……”

“證據呢?”

他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什麽意思?”

“劉封公子信任我,我豈能辜負?”彭羕咧開嘴,“倒是夫人,竟如此輕信於我。我原本只想要一封勸降信,此時月下看美人,不免令我心……”

他離你又近了一步。

殿內外一片寂靜,半個衛士也沒有,不過即便是有,見你偷溜出來與彭羕私會,估計你的名聲確實也完了。

你在他眼中見到了你自己的模樣。

一身素衣,長發松松挽在身後,身姿纖細,小腹隆起,看起來真是弱小,可憐,又無助。

“從事既不肯說,便不能怪我了。”

“怪你什麽?”他又走近一步。

然後那一臉變態的笑容便凝固了。

你伸手向月光之中,抽出了一把帶著霜雪與寒光的長劍,與你使慣了的那把“縫衣針”一模一樣,不過它更為潔凈,不染塵埃,亦從未見過血光。

……但你是保守派,你還是更喜歡鋼鐵制成的武器帶給你的實質感。

借著法術的慣性,你加了一把勁兒,冰雪制成的長劍捅進了這個呆瓜的前胸,他驚得連反抗都忘了。你沒忘記上前一步,捂住他的嘴,這動作有點過大,雖然沒眼睛看,但還是旁觀了這場謀殺的你娃踹了你一腳,艹。

你的神聖之冰(HolyIceWeapon)在離手後,重新化為了雪水,與他胸前的血洞融為一體,血腥味兒頃刻鋪散開來,不過你暫時顧及不了那麽多,該問的問題你還沒問呢!

在你聚精會神的吟唱出一個死者交談(SpeakwithDead)後,彭羕的眼睛重新睜開了,他的舌頭還未僵直,聲音裏透出了一股模糊的恐懼和恨意。

“你……妖……”

“我不是妖孽,我是你大爺,”你說,“時間緊迫啊,彭從事,現在你可以辜負劉封的信任,給我講講那些益州世家的八卦新聞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