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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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麽說,還是得先把這個年消停過完,至於去哪……

就你去過的幾處地方來說,鄴城是最舒服的,許昌也不錯,但退而求其次的話,其實江東也十分平靜,只要別在建鄴附近轉悠,別遇到熟人,就萬事好商量。

“我想去長安。”你這麽告訴憐娘。

“為何?”

“離川蜀比較近,又不太近,花銷不太高,但是生活水平也不會太低,沒有熟人,但是想跑來找熟人也不很難。”你這樣說。

憐娘有點懷疑的看著你,“總覺得公子未說實話。”

當然,你最想去長安的原因是,那裏是武侯心心念念的舊都,不過就算你帶著憐娘和紅羅去了長安,可能明年二爺水淹七軍時你還得再開掛跑去一次,要不這次幹脆把二五仔暗殺了事?

“千真萬確。”除了男神之外,你好像在誰面前撒謊都面不改色心不跳,被戳穿也完全無所謂,“我們可以去開個酒坊!”

她歪了歪頭,烏雲般的鬢發上戴著一根小小的,極其精致的玉簪,在你眼中一閃一閃,跳動著清澈活潑的光,“好,妾來當壚賣酒。”

不知道怎麽回事,從遇到兩名婢女背後嚼舌頭,你決定過完年去長安後,你總覺得憐娘哪裏不對,非要說的話,她好像更喜歡打扮了。

府裏人口十分簡單,男主人只有兩個,要說打扮給男神看,這是最有可能的,畢竟那麽一個身長八尺,面如冠玉,容貌甚偉,時人異哉的三國第一檔單身漢,別說異性喜歡,同性喜歡也完全沒有問題?但好像憐娘更喜歡在後宅轉悠,偶爾會來前面幫忙幹活,就是和男神交集特別少。

你不細想還不怎麽覺得,細想忽然發現,軍師府面積不太大,但憐娘是盡量避開男神活動範圍的。

這就奇怪了,難道她喜歡的是諸葛喬小朋友?可是小朋友今年虛歲才十四歲,憐娘大了他四五歲啊這是要年下嗎!

你試探性的問過憐娘,憐娘總會睜著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不解的看著你,要不你拿神跡術嫖一個偵測思想(DetectThoughts)來?算了算了你又不是NKVD,別幹那麽討人厭的事兒。

不知道是不是那兩名婢女的事被蔡管家得知了,過了幾天,你才後知後覺,似乎好幾天沒看見那兩名婢女。問起管家時,管家大叔輕描淡寫,“那兩名婢子打掃東西時粗手粗腳,因而小人將她們打發出去了。”

……打發去哪了?你也不方便問,最後思來想去,覺得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都是男神用慣的人,你找什麽事兒呢?

就在這種,滿腹心事or各懷鬼胎的情況下,新年總算來了,雖然這群仆役婢女們可能對你好感度堪憂,但除了那個小插曲外,竟然也平平靜靜的度過了年關,從準備祭品,祭器,再到新年時招待來客的準備,一應俱全。

除夕時,男神換了一身深紫直裾,外襯黑紗鶴氅,頭戴高冠,莊重而極有風度,看得你好想撓撓墻,真就不管站著坐著跪著還是在那裏給祖宗們行禮,怎麽看都是一幅畫!你正腦內飛翔,男神忽然瞥了你一眼,然後向你招招手。那就磕幾個頭唄,你心想今年能混到站在男神身側這位置,也很值得誇耀了,至於明年,你心裏忽然還升起了一點不舍。

……可能是男神今天這身裝束太好看的緣故,也可能是他偶爾跟你開玩笑的緣故,男神工作壓力大,不管開點啥玩笑都正常啦,要淡定要淡定,你深呼吸了幾次,決定奉行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政策,把今天剩下的時間安全度過去。

“蜀之風俗,晚歲相與餽問,謂之餽歲;酒食相邀為別歲;至除夕達旦不眠,謂之守歲。”

諸葛喬小朋友到底年紀還很小,不太能熬夜,亥時鼓剛敲過,便哈欠連連,被送回去睡覺,除卻留了一壺熱茶,又給火盆裏添了些炭之外,其餘仆役婢女也被男神撤下去讓他們各自休息了,屋子裏只剩你們倆,你心說剩倆人守個什麽歲呢,打麻將不能打,鬥地主都要仨人,又沒有春晚,還不能發短信拜年。

“阿遲這些日子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你擺擺手,看男神搬出了……他搬出了一張棋盤,鋪在毯子上,然後又抱出了兩盒棋子。

你這賢良淑德的模樣像是圍棋選手嗎?

“無妨,我來教你。”

你盯著那兩盒黑白色的玉石棋子,心想你也就是個五子棋選手,男神有教你下圍棋的功夫,去補一會兒覺不行嗎?

但是,在你不太有圍棋天賦這個問題上,似乎男神並不執著,你小心翼翼的提出可以換五子棋下,男神也欣然同意了,然後……

在你們下的第一局,他就殺得你灰頭土臉。

“阿遲還會些什麽棋招?”他笑吟吟的看著你,“不妨一一試來。”

“…………”你感覺有點抑郁。

不過他心情還是很好,“這是哪裏學來的?”

“嗯……許昌,我看到許昌有年輕士子玩這個。”你眨眨眼。

“原來如此,亮還以為是長安時新的游戲呢。”

??????

哪裏不對勁?你沒和別人說過你的計劃吧?憐娘投敵了?你試探性的裝傻,“我……沒去過長安啊。”

男神喝了一口茶,“過幾日不想去嗎?”

……………………你端端莊莊,文文靜靜,樸樸素素的坐在棋盤一側,保持微笑,你名義上的夫君瞥了你一眼,把茶杯放下,伸手指了指案幾下方的一折紙,示意你去取來。

“打開。”

你從善如流的打開,然後你裂開了。

也不知道是誰寫給你家男神的這玩意,簡而言之就是,你帶來的某個婢女何月何日何時與誰聊天,得知了房陵太守蒯祺之妻,諸葛亮大姐與軍師府上有書信往來;信使如何走漏風聲,而後憐娘又在何月何日頂替另一位灑掃書房的仆役活計,偷看了放在案幾上的家信,得知大姐曾問起過這位二弟要不要續弦蒯家女,不過並非蒯越之女,而是另一位蒯氏女;最後,又是你家這妹子如何以金帛賄賂信使,將這樣的流言傳回了諸葛軍師府。這一套程序走下來,看得你很是吃驚。

“我真的不太信……”你試探性的看看男神,“你的書房竟然能隨意進出,這真是不太真實。”

“阿遲倒十分了解我,我不過是有些好奇,你這……”他似乎有點牙疼,“你這婢女到底所圖為何,因而縱容她幾日,這幾日仆役報來說,她偷偷出府,去尋東行去長安的商隊,言明兩人同行,又十分挑剔這幾支商隊行走時是否安全,路上有多少歇腳處,是否能安排舒適等瑣事,我便知道定然是阿遲要東去長安了。”

你聽得有點頭暈,面前重新收拾了棋盤,正在自顧自打譜的的確是你家男神諸葛亮,不是血腥侏儒葉……呸,要比至少也拿捷爾任斯基同志來比啊!

“所以這些天的事先生都知道?先生如何知曉的?”

他擡頭看你一眼,“在阿遲心中,我是那種自家事都不清楚的愚人麽?”

“…………”行吧,你碎了一地的SAN值補一補,重新貼回來之後,新的問題出現了。

憐娘為啥要搞事?你的小腦瓜實在理解不了她的行動邏輯,你有金手指滿世界亂跑不在話下,她是肉身之軀,能在諸葛府安心當個婢女不香嗎?

“阿遲不知?”

你迷茫的搖搖頭。

“那年阿遲還曾背誦過《長恨歌》,到如今數年過去,竟然一點都未長進。”他上下打量你,“可嘆,可嘆。”

“……這和《長恨歌》又有什麽關系了?”

“凡此種種,皆因她心儀於你而起,你仍未察覺嗎?”諸葛亮拿起鵝毛扇,以扇柄敲了敲棋盤,待你聽出是在敲著什麽拍子時,他已低聲唱起了一段“夕殿螢飛思悄然,孤燈挑盡未成眠”。

……………………你是第一次聽男神唱歌,他聲音低而緩,如月下長河,泊泊無盡,自有溫潤光華之色。如果不是現在你SAN值重新又碎一地,你原本會十分,十分,十分驚喜的,但你現在只能勉強維持著一張要笑不哭的臉,心情覆雜的盯著他瞧。

好在他唱了幾句之後終於停下來了,重新倒了兩杯熱茶,還特意遞了一杯與你。

“你那位憐娘工於心計,做事原本十分小心,連這些婢女不知外家事都算計進去,阿遲若追尋真相,先知了蒯越之女乃是謠傳,未及欣喜時,恐怕你那婢女又要從容‘打聽’出那封家信之事。”講到這裏,男神揉了揉眉頭,“那日她以身護你時,我便該察覺到的,也是我疏忽大意,才允許你將你這位……婢女也放進府中。”

你仍然在重啟系統。

男神起身,在屋子裏走來走去,時不時用鵝毛扇拍拍你的頭,拍你腦袋的同時,你過濾掉了他的某些戲謔之語,比如類似“我真傻,真的,我單知道孟起去了漢中,天子在宮裏,便可萬事無憂,我不知道阿遲住在府內也有人覬覦”這種風格的,能把你的SAN值砸得稀巴爛的臺詞。

在你的發髻差不多要被男神拍亂的時候,你終於系統重啟完畢,你捂住了腦袋,“先生,你要如何處置憐娘?”

他轉過身,似笑非笑的看著你,“若依阿遲,我當如何處置呢?”

“罰,罰酒三杯行嗎?”你試探性的問問。

男神不笑了,一身黑紗鶴氅,自有威儀的諸葛軍師此刻在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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