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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緊急命令!【正文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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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緊急命令!【正文完】 (1)

龍族戰力彪悍,兄弟眾多,幾萬年來都是妖群的焦點,就連不知名的小妖怪,提起八兄弟來都能講出許多傳聞趣事,可是現在大家都怔了,隨即低聲交談。

“阿九是誰?”

“龍族什麽時候冒出來個這樣的人物?”

“我好像聽白蟒居隱提起過,是囚牛大人最小的弟弟,就是當年傳聞妖戰中被燒死在琉璃火中的那位,據說僥幸逃過一戒,又被封印了妖力,從小由人類撫養長大,現就坐在貴賓席中,長的白凈文弱的那個就是了。”

“那個啊,看起來好像還沒成年呢,玄武大人怎麽會挑戰這樣一個小妖怪?他看起來甚至不如龍四和龍五……”

“因為玄武大人跟他比試廚藝,結果輸了呢……”

“不是吧,玄武大人竟然會輸給他?不過……就算輸了,他依舊是我的夢中情人。”

……

席宴之上一片亂嘈嘈的對話聲,阿九見眾人聚集過來的目光越來越多,有些難以置信的楞怔,“我?”

“不錯,他的確是在向你發出挑戰。”陳浩東肯定道:“玄武一向氣量狹窄,想必是無法接受方才的結果。”

敖川擡手平息喧嘩,沖阿九微笑解釋道:“你雖然不在百妖榜,卻屬我中華妖系後裔,如果接受並勝出,便可直接升至妖榜前十,這是許多大妖怪都不敢企及的事。當然,你也可以選擇拒絕,只是以後再法進入妖榜,危機時也不會受我妖屆庇護。”

他態度很是溫和,並無咄咄逼人的氣勢,然話語內容卻讓阿九生出幾分猶豫來。

入妖榜,便可以跟幾個哥哥排在一起,但依它目前的實力,打敗武沐離幾乎是不太可能的事。如果拒絕,恐怕這個玄武以後會更鄙視自己吧?

想到這裏,他下意識的望向睚眥,然而睚眥卻兀自垂眸喝酒,根本不像其他幾個哥哥一臉焦急。

展小錢耐性最差,憋了良久最終忍不住喊到:“弟弟,千萬不要接受啊,你打不過武沐離的!那個人妖很厲害!”

囚牛一掌掃在其後腦勺上,神情凝重道:“阿九,不用怕,哥哥們都在這裏,男子漢就應該幹幹脆脆,你年紀還小,就算輸了也沒什麽丟臉的。”

東方其旁若無人道:“九九加油啊,我會想辦法幫你……的!”

‘作弊’兩個字含糊間吱唔了過去,只因他嘴巴被歐陽飛及時捂住,“阿九,接受!”

習鳳模樣最輕松,一如既往的笑瞇瞇鼓勵,“阿九很厲害的,要相信自己。”

狻猊流生也平和道:“凡事盡力就好,不必太在意結果。”

付鑫打著哈欠什麽也沒說,只沖他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似乎除了展小錢之外,所有人都支持阿九應戰,畢竟這對一個不知名的小妖怪來說,實在是個難得的機遇。

此戰由玄武提出,自然不會有嘲諷阿九不知天高地厚。如果贏了北玄武,這將是龍族近萬年來最為值得驕傲的事。即使是輸了,也沒有什麽可斥責的。

睚眥依舊坐著不動,氣勢仿佛與世隔絕,夕陽在他身上鍍上一層金光,使他筆直的身形更顯孤傲神聖。

“哥哥,”阿九低喃出聲,只盼著他給自己點建議,哪怕是回個眼神也好。

他聲音很低,再加上兩人隔著一段極遠的距離,所以睚眥完全不予回應。

阿九咬了下嘴唇,松開陳浩東的手,慢吞吞道:“阿九應戰。”

武沐離嘴角終於滿意的勾成一條細線,愈揚愈上。

“看準目標後,先不要急著行動,而是要更加冷靜沈重,用眼神和氣勢將對方壓到內心懷疑,甚至動彈不得。”記得當時在山中修煉時,睚眥是這麽告訴自己的。

阿九進入場中後,武沐離已化了半妖之身,後背長出一個兩丈長的巨型龜殼,從後面探出一條無頭青蛇繞在頸間,雖然感覺不到殺意,那種撲面而來的凜洌妖氣卻令眾妖噤若寒蟬。

阿九半迎著張狂四溢的靈力半蹲在地上,沒有做出攻擊和閃避的姿態,臉上更沒有半點畏懼。

兩人但從體積上來說,阿九委實輸掉太多,人類身體蹲在半獸形態的玄武面前,簡直像個不堪一擊的玩具,但是眼神和氣勢卻是半點不差。

武沐離戰鬥經驗要比阿九豐富的多,他也很有興趣看看這頭龍族小獸會以怎樣的方式展開攻擊。

阿九耐心的蹲著不動,脊背卻緊繃成一張蓄勢待發的彎弓,尖銳的指甲卻悄無聲息探進泥土,進進出出在細石粒上打磨著。

“首次攻擊很重要,機會往往只在一瞬間,速度是最重要的,其實是力量,喉嚨往往是最至命的地方,卻也是對方防禦最嚴密的部位,所以我們可以采用聲東擊西的策略……”

武沐離終於等不下去了,因為耗的時間越長,他的名溢便會損傷一分,作為一個完美主義者,他絕不允許自己的聲譽在今天有絲毫影響。

該感謝生母珠珠膏賜予它的優良五感,阿九敏銳的空氣中察覺到玄武的情緒波動,正常呼吸頻率慢慢變得悠長靜謐,還有蛇尾不經意劃過龜殼發出的細碎騷動聲。

就在武沐離縱身的瞬間,阿九身體也像拉滿的弓箭,在射出的瞬間化成了獸身,皮毛在夕陽餘光中形成一道耀眼醒目的銀色,頭上的犄角就像乘風破浪的利帆,將觸及的緊繃空氣撕裂成片。

“天啊……是我眼睛花了麽?那個叫阿九的小妖怪竟然傷到了玄武大人!”

“你沒看錯……玄武大人的臉被劃破了一條傷口,不過龍族那小家夥似乎傷的更重。”

“弟弟,弟弟的手臂流血了!”展小錢騰的站起來,跑到距離場內最近的外圍。

朱雀挺胸張開手臂將其攔住,“小錢錢,現在進行的是我們妖族大事,請不要讓姐姐難做。”

“可是我弟弟都受傷啦!”

“那又怎樣?”朱雀瞟一眼場中,阿九正用舌頭舔食傷處,“只要它不自己聲明戰敗退出,除非戰死當場,否則任何人不得入場幹涉,更何況……你的那個弟弟未必會這麽容易就輸。”

被白澤大人視若妖界奇葩的小家夥,怎麽可能如此輕易敗北?

幾個來回下來,阿九已經遍體磷傷,四大聖獸的名頭不是吹出來的,沒有過人的身手怎麽可能擔得起如此美譽?

但是這樣的結果並未讓武沐離感到滿意,他也受了傷,雖然只是一條極細極淺的傷口,可是他居然被一頭小獸給抓傷了!而且還是在他光滑白嫩的臉上!

他越想越覺得不忿,周身泛出蒸騰燃燒的藍色火焰,出手也愈發淩厲狠狠毒起來。這個可惡的小妖怪,再三讓自己在人前出醜,絕不能輕易放過它!

玄武一個沖刺,利爪像鋼劍一般朝阿九猛擊過去,強大的氣流將其直直沖向幾丈外,四周樹上的嫩葉被狂風皆數席卷起來,就連綠色草地也飽受摧殘。

有那麽瞬間,整個大地都變成了黑灰色,仿佛一張陳舊破敗的老照片。

阿九接連倒翻了三個跟頭,最終倒在地上,腿上的鮮血像開了閘的水一般疾流不止。

武沐離走過去,將其踩在腳底居高臨下道:“你是否願意認輸?”

阿九臉被壓埋在草地裏,幹澀的泥土鉆了一嘴,身上的葺毛也不再如先前光鮮,可憐兮兮的蓬亂卷曲著。

兩人委實相差太多,此時小腿疼的厲害,勒骨似乎也斷了兩根,如果再戰下去,怕也討不到什麽便宜。可是要阿九認輸……他做不到。

換作對手是旁人倒也罷了,偏偏是玄武,說他是幾個哥哥的累贅、永遠追不上睚眥的家夥!如果向他低頭,是不是間接承認了那些過份的話?他不要!

武沐離讀出他眼神中的倔強反抗,愈發不悅道:“你可想清楚了,即便我跟人幾個哥哥關系不錯,也絕不會在此放水手下留情。”

阿九掙紮兩下,喉嚨中發出一聲嘶啞的怒吼,那叫聲並不尖銳,卻極具穿透力久久回響在群山之間。

在武沐離的壓制中,阿九吃力的擡頭,用前腿挺起脊背,藍眼睛像璀璨的鉆石一樣閃著亮光,“我、不、認、輸。”

“妖怪的戰爭,不堅持到最後一刻,勝負誰也無法預測,所以不論在什麽時候,都不要輕言放棄。記住了麽,阿九?”

“嗯!”

“阿九!”身後一個久違的聲音突然喚了他的名字。

阿九有些茫然的回頭,眼睛瞬間便蒙上了一層霧,張大嘴巴不知道該對那人說些什麽。

睚眥朝它伸出手,指尖微微顫抖,“阿九……認輸,退出比賽。”

這只手,阿九期盼了多少天?可為什麽……會是在這個時候,這個地點?要說這樣的話呢?是不是在他眼中,自己就是個只會壞事的蠢貨,什麽事都做不好?

阿九竭力控制不讓自己伸出爪子,扭著屁股後退了兩步,微微搖頭,“不要。”

哥哥……

我知道自己很笨,在青誠山時,俗心未脫向往凡塵當不了一個好和尚……

下山跟著兩個師父學藝都被拋棄,得到愚人客棧也發揮不出它的最大能力……

找到了哥哥也不知道好好珍惜,因為一根簡單的紅線就將往事忘的一幹二凈……

什麽都做不好,還把原本美滿的事情搞到一團糟。

但是我是真的努力去追你的腳步,希望有天能跟你站在同一地平線上,而不再是過去事事依賴你的弟弟。

你或許便是喜歡那樣的阿九,懵懂無知,天真無邪卻又不堪世事。

可是那樣的形象對於現在的我來說,正是迫不及待想要擺脫的。

我想要長大,而不是一直生存你的庇護之下,這是身為男子漢的尊嚴。

睚眥安靜的看著他,沖敖川做了個暫停的手勢,柔聲同阿九道:“你過來。”

圍觀的妖怪明明有那麽多,在阿九的眼中卻瞬間都不見了,只剩下睚眥一個,那麽溫柔那麽安靜的看著它。

“過來。”

阿九像著了魔,不受控制的慢慢走近,渾身顫抖著蹲到他的腳邊。

睚眥解下身上的海棠披風,抖開系在它脖子上,修長飄逸的披風立刻變的十分合身,妥帖的包裹著它的皮毛。

“阿九。”

“哥哥……”

“如果贏了這次戰鬥,我就原諒你以前做的錯事。”

阿九扁扁嘴,帶著哭腔道:“哥哥……”

睚眥微微一笑,仿佛艷陽穿透冰川,“去吧。”

“拉勾……”阿九笨拙的伸出只有三根手指的爪子。

睚眥勾著嘴角,將它每根手指都拉上一遍。

阿九凝望著他半晌,猛然掉頭朝武沐離沖了過去。

熬川聲音覆又響起,“挑戰繼續!”

“乖乖在這兒呆著,等哥哥以後來接你。”

“我哥哥可厲害了!誰再敢欺負我的話,他一定會找你們報仇的!”

“抓到一只獵物,就給你親一下嘴巴。”

“我不會讓任何人搶走哥哥的!”

“如果贏了這次戰鬥,我就原諒你以前做的錯事。”

……

披著披風的阿九,四蹄踩著疾風,就像一束燃燒的紅色火焰。

“玄武,趴下!”阿九裝作攻擊的架式,快至武沐離防禦線範圍內突然使出隨口禪。

“撲通!”武沐離形容狼狽的還未來得及從地上爬起,便被阿九用尖爪又在臉上劃了一下,登時大驚,蛇尾攜帶著怪力狠狠朝阿九掃去。

阿九伸出爪子,豎起一根朝下,冷喝一聲:“定!”

玄武未防備,臉上又挨了一道,狂怒之下動人愈發失控。

至目前為止,阿九總算是在節奏上勉強占了丁點上風,然而前景並不好,因為……它肚子毫無預兆的開始咕咕亂叫了。

運動量越大,食物消化的也就越快,這是阿九近一年來得出來的觀察結論。一餓就容易走神,繼而渾身無力,這對戰鬥來說真是太要命了……

不行,它得想辦法補充體力。

在武沐離攬鏡悲痛萬分時,阿九飛快從脖子裏的乾坤袋中掏出一塊肉幹塞在口中。

它自認動作飛快,卻不知場中除了些眼拙的小妖怪外其餘人全都看到了,包括白澤和囚牛。

雖然白澤只是淡淡的掃了眼,卻讓囚牛如坐針氈。按道理來說補充體力本是無可厚非,可是阿九那種故意掩飾的神情和鼓囊囊的臉頰卻讓人心情覆雜。

武沐離也看到了,他只覺得生氣,從來沒有一個妖怪敢如此輕視自己,竟然在戰鬥中偷、吃、零、食!

這些肉幹,本來是阿九為旅行準備的,掩制的非常非常硬,吃起來頗為費力,它盡量減少咀嚼磨牙動作,卻不妨齒縫中依舊發出嗄吱嗄吱的聲響。

“你這個可惡的小妖!”武沐離伴隨著一聲爆喝,蛇尾像長了眼睛一樣朝它襲去。

阿九避之不及,又被蛇尾掃了臉,不過這次感到炎辣辣疼痛的同時,還嗅到了一股奇香無比的肉味。

待站定後,它立刻緊張的咽了下口水。

武沐離立刻察覺對手目光變和行為都變得鬼祟可疑,嘴角甚至還有露出一絲可疑的垂涎痕跡!

“加油啊,阿九!”東方其突然拋棄了往日清冷老成的形象,毫不顧忌的叫了出來。

“阿九,”習鳳亦起身,將兩手抱在胸前,毫不客氣道:“我們龍族向來不吃虧,一定要將武沐離給你的羞辱狠狠還擊回去!”

展小錢在朱雀懷裏伸出一只手,用力握拳揮動,“羞辱武沐離,羞辱武沐離!”

玄武聞言立刻變得面色鐵青,這個沒頭沒腦的貔貅,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胡說八道什麽?

歐陽飛略感擔憂道:“三哥,阿九怎麽可能是武沐離的對手,你這樣慫恿它豈不是給它徒增壓力?”

“玄武壓力更大,”囚牛不以為然的輕笑,話語中不難聽出自信和驕傲,“不看僧面看佛面,即便阿九孤註一擲的攻擊,武沐離也不敢真的把它怎麽樣,否則以他的身份地位,豈不是比拉下百妖榜更為難堪?而且,阿九也不像你們想象的那麽弱,我們的弟弟……會差到那裏去?!”

“阿九上啊,”付鑫也忍不住站了起來,“如果能幹掉武沐離,你就是我們龍族最厲害的人物啦。”

背對著他的阿九立刻聽到了,豎著耳朵問:“比哥哥們還要厲害嗎?”

付鑫肯定道:“比所有的哥哥都要厲害!”

最初排百妖榜時,因龍族兄弟眾多,考慮到妖榜的平衡性,所以特意將四獸排行提前。

龍八子雖未抗議吱聲,心中卻難免不爽,恰逢此次妖榜重排,不奪回本該屬於自己的位置怎麽忍受得了?

“如果贏了這次戰鬥,我就原諒你以前做的錯事!”

阿九……一定要贏啊!他用餘光掃了眼身上的海棠披風,運足力氣仰首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淺灰色的天空突然烏雲覆蓋,發出轟隆隆的恐怖聲響。

周圍妖怪的身形慢慢在阿九眼中淡去,最後天地間只剩下它跟武沐離兩個。

驟然吹起的狂風掀起阿九的披風,使它像兩個鋼鍵的翅膀一樣高高飛舞起來,空氣好像被緊繃成銳利的劍,條條都殺氣逼人。

阿九身形在黑色氣流化為利刃,夾雜著無人可阻擋的氣勢向武沐離沖去,銳氣萬夫難擋!

武沐離生平交戰無數,卻沒有一次像今日這般鄭重狼狽,他甚至無心理會還在不斷滲出血珠的臉。

這頭突然精神亢奮的小獸,本以為它氣力已經疲憊到了極點,沒想到還能在這個時候變得更加快!

倘若不是那略顯稚嫩的攻擊方式的外觀,武沐離當真難以置信它是一只還未成年的小妖怪!

應對阿九的同時,他還要分出心來排除龍八子帶來的幹擾,他們雖然站著不動,刻意釋放出的妖氣卻時刻提醒著武沐離。眾目睽睽之下沒有人暗做手腳,可那種聯合起來散發出的警告卻玄武一種無形無形的壓力。

阿九渾然不覺的,得了失心瘋一樣想要贏。

它已經不再將防守作為重點,而是改為主動攻擊,受了傷也渾然不覺,它只看到武沐離身上的傷口又多了一條。

哪怕是多了那麽一小條,只要有第一條,就會有第二條!

雙重壓力之下,武沐離開始不受控制的暴躁起來,喉嚨中發出尖銳的叫聲。

“在遇到跟自己實力相當,甚至超過自己的對手時,一定要耐住性子,用瑣碎毫無章法的攻擊打亂他的節奏,使他情緒失控,最後你要做的事就是等待時機的到來,瞅重破綻一擊即中!最後一次攻擊很得要,不成功便成仁,所以不能猶豫更不能中途反悔……”

哥哥,如果我輸的話,就帶我順青誠山吧!

阿九動作快如閃電,爪子按在玄武的肩膀,張開嘴巴便朝他的喉嚨猛咬下去,甜美的血液立刻充滿口腔。

讓人始料未及的是,武沐離竟然沒有絲毫掙紮,更沒有避讓,而是一動不動的由它咬著,神情肅然仿佛被抽走了靈魂一樣。

片刻後,阿九猶豫著松開了嘴巴,“玄武大人?”

武沐離恢覆人形,用纖細的手指捂住傷口,全然不理會阿九的疑問,而是慢步走到敖川跟前,“我退出。”

此言一出,眾妖皆驚,這結果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在戰鬥過程中主動要求退出,這意味著阿九贏得了妖榜第八的排行,而玄武則退出百妖之列!

“玄武戰敗,暫退百妖榜,龍族阿九新晉妖榜第八位!”

阿九失血過多,隱約聽到敖川宣布結局心情一松,隱約中似乎看到睚眥朝他走來,視線立刻變得迷糊不清。

雖然不發生了什麽事,不過這情形看起來,好像是自己贏了,對吧?

是自己贏了吧?哥哥,我們是不是可以回到從前了?

囚牛不動聲色的詢問身邊的習鳳,“睚眥剛才對武沐離做了什麽?”

“沒看到啊。”習鳳習慣性的笑笑,看到囚牛眉頭微皺立刻正色,“我是真不知道……好吧,二哥剛才用手勢威脅玄武。”

“他威脅玄武?”

“二哥魅力無邊啊,被玄武大人苦心追求了數萬年未隧。”

“玄武喜歡睚眥?”

“沒錯。”

囚牛立刻滿臉戾氣,“讓那個死變態以後滾遠點,你和老二都要給我找正經的雌性成親,然後生兒育女開枝散葉!”

習鳳兩指撫額,“大哥,你能不能饒了我?別什麽事都往繁衍後代上扯……”

兩人欲起爭執,忽聽四周一片騷亂,甚至有妖怪吹起了尖銳的口哨聲。

習鳳好奇道:“發生了什麽事?”

流生同樣不在狀況,“好像是莫家後人……向二哥宣戰。”

歐陽飛不解道:“搞什麽,人類居然也想加入我們妖榜嗎?”

“不,”習鳳眼中浮出一絲擔憂,“那是個一直自我標榜為人類的妖怪。”

睚眥抱著卷曲的小獸阿九,對著突然冒出來的陳浩東微微皺眉。

習鳳走入場中,神情覆雜的接過阿九察看傷口,“只是皮外傷,應該沒有什麽大礙。”

阿九感受到睚眥氣息變弱,彈了兩下小腿慢悠悠的睜開眼。

陳浩東無視其他人,徑直走到阿九跟前,“阿九,還記不記得我們打過的賭?”

阿九喉嚨疼痛無法開口說話,只好勉強點了下頭。

他拉住阿九爪子用力握了下,伏在他耳邊輕聲道:“這是我贈送你的妖怪,另外幫我帶句話給……”

說到這裏,他聲音迅速低了下去,手指刻意弄出一些幹擾聲音,接下來的內容就連習鳳和睚眥也聽不清楚了。

末了陳浩東摸了摸它的頭,頗為親昵的繞了兩下頭頂的一撮卷毛,“以後如果見到蔡師父,幫我向他問聲好。”

阿九努力了兩下,卻最終沒能抓住他的手指。

陳浩東笑了下,卻不再看他,高聲重覆一遍方才的話語,“淮殊挑戰睚眥大人,不知肯否賜教?”

睚眥面神情陰戾,眼神已露殺氣,“妖榜之戰只論實力,我不管你什麽身份來歷,都不要妄想我會手下留情。老三,帶阿九下去,我一會兒就來。”

陳浩東似乎很開心睚眥會應戰,繼而轉臉同敖川招呼,“好久不見。”

敖川擰眉,叫出眾妖久違的一個名字,“淮殊,你……”

“怎麽,莫非我沒有參與資格?”

“不,”敖川若有所思的掃了一眼最高席位上的白澤,見兩人都是無動於衷的模樣便將微微搖頭,“好吧,既然是你決定的事,我這個外人也沒什麽資格說話。”

“祥瑞淮殊挑戰妖榜十二位睚眥!”

……

阿九一邊任由東方其在身上貼滿療傷神符,一邊目不轉表的盯著場內看。

雖然同為妖怪,但是淮殊跟睚眥的制敵手段完全不同,睚眥出手鋼柔並濟,進攻招式密不透風幾乎無半點紕漏。

而陳浩東使用的則是伏魔凈蓮咒、七殺訣、天合利通誅妖六式等陰陽術士才用的降妖法術。

陳浩東手持伏魔鼎,能獨身闖蕩司空島,本領自然不弱,而睚眥因他之前刻意親近阿九招式便的愈加狠辣。

兩人激戰兩個回合,局勢竟然不相上下。

不過時間稍長,陳浩東體力不濟的缺憾便暴露出來,而睚眥則愈戰愈勇,身姿輕健宛若游龍驚鴻。

夕陽下山,天色漸暗,遠處升起篝火,忽明忽暗的亮光不經意照清睚眥的俊臉,他嘴角微微勾起抹殘忍的弧度。

阿九心下一驚,當即嘶啞的大叫出聲,“哥哥!不要殺他!”

睚眥的動作並未因他的提醒而作絲毫停留,反而愈發加快,帶著亮光的五道手刃利箭一般刺向陳浩東咽喉。

“陳浩東……”阿九心裏一酸,欲撲過去卻發現有人竟然比他更快接住了自高空落下的屍體。

是白澤,他攬著陳浩東的屍體,落地後宛如一座刻好的雕像,動也不動。

從睚眥出手、陳浩東死去、白澤現身,似乎全都發生在短短一瞬間,群妖宴陷入一種詭譎的死寂當中。

敖川閉目緩和了下心情,“淮殊戰敗,睚眥維持原排位不變!”

陳浩東死了,青菀莫家人此無後,白澤當年與東方磊立下的約定亦不覆存在,禁錮了群妖數千年來的噩夢終於煙消雲散。

這對在場的諸位來說,實在是個天大的好消失,然而卻沒有一個人敢歡喜鼓舞,只因所有的大妖怪臉上都明白寫著凝重和傷感。

敖川輕聲詢問道:“白大人,請問妖榜更新是否繼續?”

白澤恍若未聞,輕輕攬抱著陳浩東的屍體,好像當他還活著一樣。

沈默片刻後,井魘起身擅自決定,道:“天色已晚,大家先散了休息,明日繼續。”

鶉鳥立刻將命令傳達下去,場中不相幹的妖怪迅速走了個凈光。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今天好像所有大妖怪都有點不同尋常,自然沒有人敢留下來做出氣筒。

東方其已將阿九的外傷治療的七七八八,雖然傷口未愈合但是已經不太疼了,習鳳正欲帶阿九離開,卻聽它道:“三哥,我有話要跟白大人說。”

習鳳遲疑了下,將它放在地上,阿九化成人形,一瘸一拐的來到白澤身邊,輕聲道:“白大人,陳浩東要我告訴你,他欠你的已經全部還清了。”

白澤眸子微微轉動了下,“他還跟你說過什麽?”

阿九搖頭。

“井魘,”白澤對立在一旁的人道:“我走之後,以後妖界興亡的負擔就要拜托你了。”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井魘亦臉色鐵青道:“白大人要走哪裏?”

白澤單手抱住陳浩東,從腰間掏出一枚玉牌放入井魘手中,“從今以後,妖界再無白澤,昆侖山乃是我的居地,百妖不得涉足半步,違令者殺無赦!”

井魘拿著玉牌,手指微微顫抖,“你,你當真為了這麽一個人,連這麽多屬下都不要了麽?”

白澤語氣很淡道:“我任首領三萬六千年,自認行事從未有過偏頗,更無悔於眾妖。大家緣份止於今日而已,就此別過後會無期。”

“白大人!”勾魂使和四聖獸全都追了上來,對上他清冷視線後卻都欲言又止。

大家相處多年,全都知道他的為人稟性,所以也未作勸阻的打算,只是終歸做不到他一般瀟灑自如。

阿九看著白澤遠去的背影,卻不知道他們之間的恩怨糾纏,卻無故覺得疲憊傷感。

這俗稱散夥飯的群妖宴,果真讓人吃得難以下咽。

睚眥走到阿九跟前,面無表情道:“走吧。”

阿九走了兩步,越想越覺得胸口郁結,“哥哥,為什麽……要殺陳浩東?”

依他的能力,只需將他打敗就好,可為什麽非要奪其性命?

睚眥頓頻,不悅的挑起眉毛,“你舍不得?”

阿九低頭呢喃,“他……人很不錯,感覺跟師兄好像。”

聽他提到師兄,睚眥的神情也略微緩和了些,“並非我執意殺他,而是他一心求死。”

阿九追問:“為什麽?”

“有些事不像眼睛看上去那麽簡單。”睚眥模楞兩可的回答說。

這話聽起來似乎有些道理,不過阿九卻越想越覺得不明白……

見白澤召喚出重明鳥,阿九愈發疑惑,“哥哥這是打算要去哪兒?”

“你跟著我就是了。”

“哦。”

阿九坐上去後,重明鳥展翅愈發,冷不丁身後黑暗中傳來一聲貓叫,竟然是金華之貓帶著小貓狐追了出來。

“喵喵喵喵喵……”

見阿九跟睚眥面面相覷,小貓狐便道:“爸爸說你收了它的錢,還沒授藝呢,不準走。”

阿九大感為難,“可是燒菜不是三兩天就能學會的啊。”

金華之貓咬住重明鳥尾巴尖,“喵喵喵喵喵……”

小貓狐道:“爸爸說它不管,反正在沒把它教會之前,不準走。”

早知道貓貓這麽難纏,阿九就不收它那錠元寶啦,可惜事已至此,想退也退不回去了。

“金華大人,”睚眥彎下腰去看著胖貓,充滿磁性的聲音此時竟然夾帶著些惡作劇的邪惡,“您想學燒菜對不對?”

金華之貓全無警惕之心,笑瞇瞇的點頭,“喵~”

接下來睚眥做了個讓人難以置信的決定,“阿九,把你手裏的愚人客棧給它。”

“啊?”

“喵喵喵……”

小貓狐天真無邪道:“爸爸問愚人客棧是什麽東西?”

睚眥耐心十足的解釋道:“愚人客棧是法師七夜所創立的獨立空間,處在時間裂縫之中,裏面有各種各樣的美食,吃了後可以滿足食客的所有願望……最重要的是,愚人客棧的管家門野,是個精通烹飪之道的高手……”

“喵喵喵喵喵喵……”

“爸爸說聽起來很好玩,它決定要了!”

“如果接受了愚人客棧,就不能再糾纏阿九。”

“喵喵喵……”

“爸爸說沒問題!”

阿九抓抓頭,看著充滿期待的父子倆,再對上它們亮晶晶沒有一點汙穢的眼睛,莫名感到發虛,“哥哥,這樣做……不太好吧?”

睚眥鎮定道:“沒有什麽不好。”

莫家後人如今已逝,伏魔鼎亦不覆存在,愚人客棧對妖界而言也成了雞肋,以後帶在身邊又顯累贅,好不容易碰上個擁有赤子之心又求學上進的家夥,不如趁早給這只胖貓做人情劃算。

在阿九成功轉移出愚人客棧後,金華之貓終於松開了重明鳥的尾巴。

重明如獲大釋,得到睚眥應允後立刻展翅高飛。

離開無極山後,阿九忍不住道:“哥哥,門野他……真的是烹飪高手麽?”

睚眥不置可否,“很有可能。”

“……咱們就這樣離開無極山,不跟哥哥們打招呼麽?明天還要繼續重排妖榜呢。”

“沒關系。”睚眥很放心的說,在經歷過今天的事後,他不信還有誰不怕死到向自己挑戰。

至於排名,有其餘幾個兄弟在,由他們去鬧,他跟阿九就不湊這熱鬧了。

阿九做夢都沒想到,睚眥居然帶他回青誠山,到蘭因寺的時候是早晨,空相大師還是記憶中的模樣,只是臉上多了些許皺紋。

阿九看到師父百感交集,頭埋在他懷裏良久才舍得探出來,貪婪的呼吸著熟悉的寵溺氣息,“師父,師兄呢?”

空相一怔,“你師兄他……”

“我知道師兄在哪裏!”阿九輕快的跳起來,“他一定在後山玩!我去找他!”

師兄最喜歡在那裏臨風而坐,衣袂飄飄看起來就像個不染凡塵的神仙!

“阿九……”

“嗯?”阿九已經走到了門口,聽到師父的叫聲立刻頓步,不解的扭頭看著空相。

空相眼眶一熱,話到嘴邊竟然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只擺了擺手,道:“去吧。”

阿九爽朗道:“哥哥,你在這裏跟師父說會兒話,我等下就帶師兄回來!”說完就像一陣煙似的朝後院跑去。

“唉,”空相嘆口氣,同門口的睚眥道:“我本以為你會一直瞞著他聖華的事,怎麽將人又帶回來了呢?”

“這處事瞞不住的,他早晚都要去面對事實。”

“阿九這孩子心眼直,又一根筋,他跟聖華從小親密無間……如果知道師兄不在人世,不知道會難過成什麽樣子。”

睚眥垂下眼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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