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陷入愛情魔障中的呂小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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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阿九醒來時,心裏還惦記著那個夢,不過看到聞人楚近在咫尺的俊臉後,瞬間就把它忘得一幹二凈了。

此時帳篷裏光線很暗,因為頂部壓著厚厚的積雪,只從側面透氣孔中鉆進來一些細微的光。

聞人楚還在沈睡,手卻依舊圈著阿九的腰,一動不動保持著昨晚的姿勢。

阿九起了玩心,伸出手指戳向他的鼻尖。

聞人楚睫毛動了動,抓住他的手壓到身上,聲音帶著不同往日的沙啞,“別鬧。”

阿九覺得現在的聞人楚特別容易親近,跟平時簡直判若兩人,於是壯著膽子叫:“哥哥,該起床了。”

聞人楚看了看表,“現在還早,才五點鐘。”

阿九從被窩裏鉆出來,“那你再睡會兒,我聽到外面有狐貍叫,想出去玩會兒。”

“小心一點。”聞人楚把夾在羽絨被中的圍巾抽了出來。

“知道了,謝謝哥哥。”阿九穿好衣服系上圍巾,拉開帳篷鉆了出去。

阿九離開沒多久,聞人楚也穿起衣服。

待他漱完口出去一看,阿九竟然孤零零坐在雪地裏發呆,對聞人楚郁悶道:“不知道怎麽回事,它們今天都不願意理我。”

聞人楚疑惑道:“誰?”

阿九用下巴示意不遠處的腳印,“山狼、狐貍還有小兔子。”

“大概是因為它們怕你。”

“為什麽怕我?我不會傷害它們的。以前在山上,所有的動物都可以隨時出入蘭因寺,也願意跟我玩。”

“不一樣,”聞人楚似乎在解釋給他聽,聲音卻輕得宛若自言自語,“這裏曾經封印過一條龍,如今所有動物都要仰仗著山脈而活,它們對龍心存敬畏。”

阿九興奮道:“被封印的龍?昨天晚上我也夢到了龍,一條好大好大的青龍!後面還跟著幾個人,都說是我的哥哥!”

“你想太多了,”聞人楚語氣陡然轉冷,“收拾東西,我們馬上離開。”

阿九急道:“可是哥哥……”

聞人楚頓住腳步,“記得你說過的話,不要在人前叫我哥哥。”

只短短幾句話的功夫,他已經恢覆成阿九初時見到的聞人楚,冷漠,嚴肅,不茍言笑。

昨晚摟著他睡,篝火前聽他述說心事的仿佛另有其人。

收拾完東西後上車,阿九一直設法跟聞人楚搭話,可都被他不鹹不淡的打斷,聊天根本沒辦法進行下去。

阿九含著暈車糖,卻發現它們現在變得無比苦澀,鼻尖不由自主開始發酸。

他其實是個堅強的男孩子,就連空相和聖華也從來沒看到過他哭一次。

可是見到聞人楚後,他似乎就變了個人,軟弱到自己無法想象的地步,情緒也總是無法控制。

阿九腦海空白很長時間後,哽咽道:“哥哥說話不算話,把我一個人丟在山洞裏,說是來接我,可是一直都不來……洞裏面有好多紅眼睛蝙蝠,我害怕才跑出去的,外面好大的雨,還一直打雷閃電……”

他終於記起來了,自己怎麽抱著頭在蛋中恐懼的等待,出去後又被黑暗中的怪影追著欺負了很多年,最後磕磕絆絆逃到蘭因寺的佛像後面。

原來那些記憶一直都存在,只是他害怕不敢去想。

聞人楚沈默著遞了張紙巾過來,“不知道你哥哥為什麽不去接你,不過我想他一定有自己的理由。事情都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你現在有對你很好的師傅、師兄,還可以享受平常人的幸福快樂,如果他知道的話,一定也會很開心。”

阿九淚眼朦朧道:“他會麽?”

聞人楚道:“如果我是他的話,會。”

阿九這才接過紙巾把眼淚擦幹,“我還以為他嫌我太笨了呢。”

“誰說你笨?”

“師兄,他總說我這個不懂那個也不懂……有些事我也的確怎麽都想不明白。”

“譬如?”

阿九想了想,說:“就好像有時師兄會帶香客游寺,晚上回來總是叫腰疼。蘭因寺雖然大,但是我們每天都要走好幾遍,就算是覺得累,也應該是腿啊,怎麽會是腰呢?”

聞人楚問:“你師兄多大年紀,香客是男還是女?”

阿九說:“師兄比我長五歲,因為蘭因寺太高所以能上山的都是年輕男學生,很少有女人。”

聞人楚道;“這種事還是想不明白的好。”

阿九心中悶悶不樂,聽上去哥哥似乎也明白的,只有自己不懂,難道果真是太笨麽?

結束玉龍山一日游後,兩人平安回到別墅。

小滿正在客廳坐著等,看到聞人楚跟阿九走一起神情有些落寞。

互相打了個招呼後,聞人楚去房間換衣服,就在阿九準備去找雪姨時,小滿叫住他,“你身上的衣服是太子的吧?”

阿九看了看,道:“我差點要忘記了,我去還給他。”

小滿臉色不善道:“脫下來。”

阿九不懂他的敵意,連忙把衣服脫下來拿給他,小滿卻不伸手接,“有時間麽,跟我出去走走。”

“好啊。”阿九將衣服疊好放在沙發上,跟著他走出去。

院子的積雪被清掃的很幹凈,枯黃草坪在陽光下泛出零星溫暖的青色。

小滿今天穿了件淺草綠外套,拉鏈敞開露出灰白色毛衣,精致的下頷跟修長脖頸連成一條形狀優美的曲線,阿九看得眼睛都直了。

正當他出神時,小滿轉過問:“在想什麽?”

阿九道:“小滿哥長的真好看。”

小滿神情覆雜的笑笑,“有眼光,我全身上下也就這張臉能看了。”

阿九小心翼翼問道:“你不開心啊?”

“怎麽會,”小滿輕飄飄的否認掉,手指刮刮直挺的鼻尖,“你是不是喜歡太子?”

看到阿九毫不猶豫的點頭,小滿神情有些無奈,“我說的喜歡不是正常人之間的那種喜歡。”

“那是哪種?”

小滿洩氣道:“算了,看你樣子也不會懂。”

這已經是阿九第二次被潑冷水,他鼓起勇氣認真道:“我有時是很笨,不過你慢慢說,我一定能聽得懂。”

小滿自嘲道:“信你我就是傻子,知不知道我跟太子什麽關系?”

“不是很好的……,”阿九突然想起他跟聞人楚接吻的事,立刻把朋友兩個吞了回去,搖頭,“不知道。”

小滿很享受的看著他變慌張,“你知道,就像你看到的那樣,我們是情人關系,不僅會接吻,還會上床。”

“上……床?”阿九很努力的解讀這兩個字的意思。

看他臉色紅了又青,小滿終於忍不住道:“餵,你沒事兒吧?”

阿九搖頭又點頭,憋了老半天才吱唔,“我也跟哥哥睡了,怎麽辦?”不僅如此,聞人楚還抱了他一整夜!

這下輪到小滿傻掉,靜默了整整半分鐘後,才一字一句的問道:“你剛才說什麽?”

阿九對上噴他火龍一樣的紅眼睛,縮了縮脖子不敢出聲。

“他媽的,昨晚你們到底做了什麽?”小滿抓住阿九的胳膊,氣勢兇兇的逼問他。

“睡覺……”

“別的呢,他親你了?摸你哪兒了?你們做到最後了嗎?一個字都不準漏,都給我說清楚!”

沒想到他會激動成這個樣,阿九有些害怕,抖著聲音道:“沒,就是睡覺……”

小滿胸口急劇起伏,努力壓制了好半天才將情緒稍稍恢覆穩定,“脫光了沒?”

“沒,穿著衣服……”

“那你放什麽屁啊!嚇死我了,”小滿將他甩到一邊,不過隨即仍覺得不對,“他跟你睡一張床?”

阿九還來不及慶幸他恢覆正常,又被他尖銳的聲音嚇了一跳,忙誠惶誠恐的點點頭。

恰好雪姨在門口喚阿九,才把這尷尬的局面給解除了。

整個下午阿九都覺得心神不安,呆在樓上不敢下去。

用過晚飯後,雪姨到阿九的房間,關心道:“是不是不舒服?我覺得你下午怪怪的,還是昨晚出什麽事兒?”

阿九立刻搖頭,“沒,沒有。”

雖然很緊張卻也不像是說謊的樣子,這讓雪姨松了口氣,“沒有就好,中午看到小滿對你又扯又拽,差點沒我給嚇死。那個小滿可不是省油燈,心思又歹毒,牛皮膏藥似的粘住誰別想跑不掉。”

阿九覺得她說話太誇張了點,“我覺得小滿哥人挺好的啊。”

“那是表面!你才認識他幾天?”雪姨語重心長道:“我雖然高興看到少爺對你好,不過你得註意分寸,呂小滿會不高興。在他之前,少爺也交過幾個朋友,可是他一出現,那些人連影子都沒再見過,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千萬別不當真,我可是親眼見識過他拿刀捅死人。如果不是少爺親自出庭替他辯護,現在人肯定還蹲著監獄呢。”

阿九被她說的毛骨悚然,“小滿為什麽要殺人?”

雪姨道:“沒什麽原因,就是看不得少爺對別人好。別看表面挺正常,其實一直在吃藥看心理醫生,嚴重抑郁癥。”

抑郁癥?阿九想起他笑起來的樣子,還有他說自己全身上下只有這張臉時的表情,從心裏感到難過,輕聲道:“一點都看不出來啊,我還以為他很開朗。”

“唉,”雪姨長嘆一聲,“要不你以為少爺為什麽一直慣著他?這院子也由著他來去自如?他現在啊,一點刺激都不能受,說不準什麽時候人就瘋了。”

“抑郁癥能治好嗎?”

“心理上的毛病誰說得準?這孩子也是個死心眼,一門心思想跟著少爺,被老太爺教訓了幾次也不見回頭。”

阿九又問:“老太爺是誰?為什麽不準他跟哥哥在一起?”

雪姨道:“他是少爺的祖父,整個玉都的泰山北鬥,地球人都得圍著他轉的老頑固……”

說到這兒她猛一拍頭,站起身道:“瞧瞧我都糊塗了,跟個孩子說這些幹什麽。你只用記著我剛才的話,千萬別去惹呂小滿就對了。”

阿九將她送走,躺到床上卻怎麽都睡不著,把白天得到的信息全都梳理一遍,發現依舊很多問題想不明白。

譬如聞人楚為什麽不認自己,是礙於小滿嗎?害怕他對自己好小滿接受不了?可這理由又好像有些說不通。

樓下客廳沒有開燈,電視畫面在無聲的播放著,墻上壁燈散發著朦朧的光。

小滿像貓一樣倦趴在聞人楚懷中,“你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很不開心?”

聞人楚毫不留情道:“是。”

“可是我愛你,我真的沒辦法接受失去你,”小滿將臉緊緊貼在他胸口,去感受聞人楚強健有力的心跳,用懇求的語氣道:“我們做好不好?只有在你弄疼我的時候,我才能感覺到一點點你在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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