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警惕,遠離聞人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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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山上氣候一直忽冷忽熱,所以四月飄雪對阿九來說也沒什麽特別。

此時滿山都被白雪覆蓋著,小路蜿蜒曲折又奇滑難行,一不小心就會摔個跟頭。

阿九走的累了,就在一棵大松樹下停住,這樹生的奇大無比,站在下面幾乎看不到頭頂的天。他找了塊幹凈的石頭坐下來,從包袱裏拿出面餅,用手掰成一小塊一小塊的往嘴裏送。

山腳下一片雲霧繚繞,成片建築只能隱約看到個輪廓,也正因為如此,阿九的心才愈發好奇。

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麽樣子,他只聽師兄說起過,每次聖華提起山下都是一臉雀躍憧憬,然後再一本正經的對阿九道:“外面雖好,卻是只適合我這種人去的地方,小師弟你就不要多想了。”

“為什麽?”阿九想不出自己跟師兄有什麽不一樣。

聖華就嘆氣,“那些人全都吃人不吐骨頭,見你這樣可愛,肯定連殘渣都不願意給我剩。”

聖華每次下山都不忘給他帶零食,雖然總是說些他聽不懂的話,不過阿九堅信師兄肯定是為自己好。

想到這裏,阿九腦海裏就湧現出聖華彎彎的狐貍眼睛,後面還跟著面惡心善的師父,突然就覺得吃不下東西了。

出家人不能浪費食物,阿九就把手裏的餅收起來,就在他準備離開的時候,樹上跳下來一只松鼠,烏黑的小眼睛盯著他慢慢靠近。

不知道什麽原因,山上所有動物都願意跟他親近,見到聖華卻都嚇到躲得遠遠的。

阿九從包裏掏出幾顆松子,剝開放在手心裏餵它。

小松鼠吃完松子,突然跳上他的肩膀,沖不遠處啾啾的叫起來。

“你是在告訴我那裏有什麽東西嗎?”

“啾啾。”

阿九順著它指引的地方找過去,竟然看到一個人倒在雪地裏。

是個上了年紀的女人,面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身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雪。

“唉呀,”阿九快步跑過去,察覺到對方還有呼吸,連忙將雪拍掉,把人背到方才的大松樹底下。

之後又在附近收集了些幹柴,點上供那人取暖。

小松鼠坐在火堆旁,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阿九取出暖水袋,把尚帶餘溫的姜湯給那人灌進去,又將師傅給自己做的夾襖拿出來給她蓋上。

待他做完這一切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阿九一邊添材,一邊拿出面餅放在火堆旁邊烤著。

女人終於醒了,詫異的看著他跟小松鼠,目光最終停到他手腕佛珠上,聲音沙啞道:“是你救了我麽?”

“嗯,”阿九把烤熱的面餅遞給她,“山上有狼跟毒蛇,你應該多帶幾個人一起來。”

女人接過面餅坐起來,卻沒有要吃的意思,看著他問:“看你的打扮是個出家人?”

從來沒有跟陌生人說過話的阿九有些羞澀,“師傅是出家人,我只是個俗家弟子。”

女人遲疑道:“你師傅叫什麽名字?”

阿九道:“法號空相。”

“他果然還是出家了麽?”女人手一抖,面餅掉到了地上。

阿九撿起來,吹幹凈後遞給她,“你怎麽了?”

女人眼圈有些紅,“你告訴我他現在過的好不好?”

阿九點頭,“很好,有師兄在山上陪著他,每天都很快樂。你上山就是為了找師父麽?他不肯見任何外人的,而且佛前立過誓言永不下山。”

女人眼淚立刻湧了出來,阿九手忙腳亂道:“對不起,對不起,你不要哭……是不是我說錯什麽話了?”

“不管你的事,我只是很難過。”

“你難過什麽?”

“我過去做錯太多事……對不起他。”

阿九回想了會兒,道:“我在師傅身邊十七年,從沒有聽他說過有人對不起他。師傅出家多年,早已與塵世隔絕,就像這雪一樣,雖然每年都下,但已經不是去年的那場雪了。人生苦短,你應該還有更值得珍惜跟去做的事情啊。既然師傅都已經放下了,你何必還要執著於過去的錯呢?”

女人呆呆道:“這麽說……他真的不再怪我了麽?”

阿九點頭,“三千青絲斷癡嗔,萬丈紅塵一天真,女施主也學著放下吧。就算你到山上,見到空相師傅又當如何?”

女人低頭不語,好半天才柔聲道:“你叫什麽名字?”

“阿九。”

“下山做什麽?”

“找哥哥。”

“去哪裏找,下山後有住的地方麽?”

見阿九沈默,女人便道:“我跟你師傅是朋友,你就叫我雪姨吧,下山後先去我那裏住,我也可以幫著你找。”

阿九遞出熱水袋,“謝謝雪姨。”

雪姨看著他搖了搖頭,這孩子看起來跟張白紙一樣,以後進了都市中也不知會被染成什麽樣子。

阿九跟著雪姨下山後,內心一直不曾平靜過。

原來山下世界真跟想象中的不一樣,道路又寬又平,五顏六色的綠化植物修剪的平整又整齊,汽車像甲殼蟲一樣跑來跑去,亮閃閃的高樓直矗雲霄……

“小心,只有紅燈的時候才能過馬路,不然會很危險。”雪姨緊張的扯住他,拿起電話找人過來接。

沒多久一輛黑色的車子就駛了過來,司機從裏面伸出頭,好奇的看著阿九問道:“雪姨,這孩子是誰?怎麽這身兒打扮?”

雪姨道:“我親戚的孩子,從鄉下來找哥哥,阿九,這是陸叔叔。”

“陸叔叔好。”阿九穿著空相替他縫制的衫褂,腳上穿著海青色的布僧鞋,勝在長的清秀可愛,與周圍人相比倒也沒什麽違和感。

司機笑道:“這孩子長的真好,跟個泥塑娃娃似的。”

上了車後,雪姨又吩咐司機順路買幾套衣服給阿九。

阿九道:“謝謝雪姨,我有衣服穿。”

雪姨看著他的包袱道:“你這衣服只能在山上穿,你看外面的人哪個穿這個?”

“可是,師傅說不能憑白無故受人恩惠。”

雪姨道:“那是說的出家人,你只是個俗家弟子,更何況我對你師傅有虧欠,補償在你身上也是應該的。”

阿九在試衣間換了新衣服,對著鏡子裏的人覺得渾身不自在。

雪姨打量他,喜道:“瞧瞧多可愛一孩子,就是這頭發……以後得留長點兒,後面剃的太難看了。”

這是空相親手替阿九理的,本來俗家弟子不用剃光頭,就是為圖個省事,為這個聖華不知道抗議絕食過多少次。

司機趁雪姨不註意的時候對阿九道:“看來她真的喜歡你,我還第一次見她對除了太子以外的人這麽熱心。”

“太子?”阿九對這個稱呼感到很困惑。

“咦,你連太子都不知道麽?”司機露出震驚的神情。

雪姨註意到兩人低語,提醒道:“小杜,專心開你的車,別胡言亂語帶壞孩子。”

司機冤枉道:“我哪兒敢啊!”

說話間車速慢下來,阿九打量著窗外,見此時正行在一條十分幹凈柏油小路上,周圍並沒有什麽建築,只有青青的草坪跟兩排整齊的白玉蘭樹,蔚藍色的天浮著大朵潔白雲彩,成群的鳥兒在地面蹦來蹦去,人與自然和諧的共處著。阿九喜歡這裏。

車子停在一座巨大的藍白色建築前,門前護攔自動朝兩邊撤開,雪姨對阿九道:“下來吧,以後你就先住這裏。”

司機不知道想起了什麽,神色有些緊張,“雪姨,太子他這兩天回國,到時候他看到了阿九,會不會……”

雪姨臉色也變了,看著阿九思索道:“應該不會吧,阿九還這麽小,而且園子這麽大,不一定會碰上。我讓阿九躲著點就是,你看這孩子什麽都不懂,我實在不放心他一個人住外面。”

司機點頭,“還是謹慎點好。”

跟雪姨吃完飯聊天,阿九才漸漸明白一些事。

原來這座別墅是屬於一個叫聞人楚的,雪姨則負責其專人飲食。聞人楚一直在國外留學,偶爾不定時才回來居住。

阿九不解的問:“既然他叫聞人楚,陸叔叔為什麽稱他為太子呢?”

雪姨語甚不詳道:“這個,是他父親的緣故……開始只是戲稱,後來大家都這麽叫了。”

說罷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相冊,指著其中一張道:“這是他十五歲時的照片,離現在已經七年了,不過除了線條硬朗些基本沒什麽變化,你萬一碰見了他就盡量躲開,有事直接來找我,懂麽?”

照片上,一個西裝少年閉眼靠在沙發上,眉毛很濃,雙唇輕抿著,似乎是睡著了,氣質有些陰郁,脾氣不怎麽好的樣子,不過即便這樣還是能感覺得到是個長相漂亮的大男孩。

雪姨怕他太過拘謹委屈,忙道:“你不用害怕,他大概明後天才會回來。你就把這裏當成自己家,有什麽需要都跟我說。”

阿九點頭,“知道了。”他不明白為什麽所有人都很怕這個聞人楚,更不明白為什麽他們會擔心自己跟他碰上,不過這疑團在當天晚上就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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