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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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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那塊碎裂的黑玉之中竟然藏著虎符,扶兮一把奪過懷璧手中的虎符,前後翻看了看︰“怎麽會在這塊玉佩裏?這玉佩墨言當時只說是他母親留給他的。”

“或許,他早就準好了要給你。”懷璧沈靜的看著扶兮,看著她臉上然一逝的動容與不舍,心中五味覆雜。

扶兮沒有擡眼,目光依舊落在手中的兵符之上。他曾說會護她一世周全,原來就是指這個。

護她一世周全,扶兮看著手中的兵符,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他嘴角輕揚,他低柔玩轉,他溫文如玉,喚的都是他的名字,阿扶,阿扶。

忽然發瘋似的想他。

縱然欺騙過,可如今大仇得報,孟家早已黃土白骨,她騙不過自己的心。

她想他,發瘋似的想。

可是放眼望去,黃沙漫天,他在哪裏。

輕輕的一聲低嘆,蓄滿惆悵的臉沒能逃過懷璧的眼,他註視著她,忽然笑了笑︰“墨言這個人一向行蹤飄忽。我甚至有過三年見不到他的影子。他做事都是隨心所欲,想去哪便去了。指不定哪天他忽然就出現你面前。”

“與我何幹。”扶兮別扭的別過頭去,卻被懷璧一把捏住了下巴,迫使她看著他︰“當局迷,旁觀清,扶兮,你騙得了自己,騙不過旁人。你的心,在墨言身上。三年了,你嘴裏雖不說,可我不是墨言,我有眼楮,我看得見。”

扶兮不語,用冗長的沈默來默認。懷璧看著她靜默不語,心猛地一沈,好半響,苦笑的松開她的下巴,“扶兮,三年了,我以為你會忘了他。”

“忘?”扶兮苦笑︰“你難道不知道,這世界上最難的莫過於忘嗎。”

若是能忘,當年的仇恨她也早就逼迫自己忘了。可是做不到。

臨淵羨魚的空想著,無可奈何。

我空想你,無可奈何。

“陛下!秦兵揚言無人應戰便一直叫囂著!直到有人應戰!”

不過片刻功夫,剛才那個小兵又匆匆跑了進來。

懷璧當即臉色一沈,手捏著兵符骨骼咯咯作響︰“點兵!應戰!”懷璧將手中的兵符交給了扶兮,安慰道︰“不必擔心,區區秦兵而已。”

“懷璧,小心是計!”扶兮叫住他。

懷璧身子一停,回頭笑道︰“就算是計,如今秦兵為動,我為靜,長此下去,吃虧的是我方。”

他考慮的不是秦兵是否使計,而是秦兵用這麽明顯的計謀誘敵,背後還有更大的陰謀。

賀慕南陰險狡詐,心比天高,為人處事都喜走極端。此番屢次叫陣,定然不只是面上有計這麽簡單。

他捧著頭盔對扶兮笑道︰“莫擔心。”

說完揚長而去。徒留扶兮一人靜默的看著他的背影漸行漸遠。

營外是千軍整裝,蓄勢待發。

暮北城城門破開,姜明瀝親領大軍出征,兄弟對決。

懷璧高高的坐在馬背之上,俯瞰千軍萬馬,入眼除了黑壓壓的一片,還有他久未見面的兄長殘忍的笑臉。

“大哥。”懷璧叫了一聲對面黑衣鎧甲的大哥,姜明瀝冷哼一聲。

三年過去,他依舊貌如昨日,眼中依舊聚滿了殺意。

好似無數利劍,要射穿懷璧身上青色的鎧甲,懷璧見他不說話,扯了扯唇角,笑意更深︰“大哥,三年不見,連話都不會說了?”

暮雲澄江,晴空晚照。

姜明瀝擡高頭,目光穿過他,落在他身後的那些兵馬之上,他面無表情道︰“三弟,別來無恙。”

話音一落,他又立刻改口︰“不,應該說,齊王,別來無恙。泱泱大齊,你用的可還順手?”

“承蒙大哥拱手相讓,我用的甚順手。”懷璧的眸中是不掩的驕傲與淩然。

明瀝不屑的冷冷一哼,手中長劍一揮,指向他︰“順手是麽?可惜哥哥要不仁義了,大齊的江山,我要親自奪回來!”

“大哥,話可以隨便說,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才是。”懷璧不屑的笑激怒了明瀝,他手舉長劍,在空中狠狠的一劈,身後千軍頓時持槍上前。懷璧身後的兵馬見狀毫不甘若的上前迎戰。

大軍黑壓壓的一片與暮色連成一線。

馬蹄踏起黃沙,迷了將軍的眼。

懷璧眼中戾氣突現,與明瀝目光中的殺意相撞。

電光火石之間,懷璧已劈下兩個秦軍的頭顱,鮮血頓時濺了他一身。

他一把抹去嘴角的血跡,笑的殘忍,殺意盈滿了全身。

天下面前,刻不容緩。

營帳之中,扶兮頗為擔憂的在帳中踱步,忽然有將士匆匆挑簾而入,一臉焦急︰“將軍!秦軍攻到營外五裏地了!”

“你說什麽?!”扶兮愕然,一把抓住來人追問︰“你說……敵軍多少人?!”

“黑壓壓的一片,少說有五萬。”

“五萬?!”扶兮眸光一暗,眉頭緊皺,駐紮營中的只有不到三萬兵馬,因著怕懷璧身陷囹圄,扶兮推說他多帶著兵馬去。

如今看來,秦兵的目的並不是懷璧,而是這軍營,這一招是調虎離山計。

小士兵見她不說話,也低頭不語,扶兮雙手緊握成拳的站在營中,努力想對策,不過半盞茶的功夫,額頭已有細密的汗珠滲出。

“將軍。”小士兵小聲叫她,扶兮這才回過神來,走到案前,一把拿起青劍︰“點兵出戰!”

懷璧已去了數個時辰,現在只願他能早些凱旋來助,而自己則能拖就拖。

小士兵聽她這麽一說,倒不急著走,而是戰戰兢兢的說︰“將軍,領兵的是……是……”

“是誰?”扶兮見他吞吞吐吐,忽有不好的預感,果不其然,小士兵頭一低,吐出三個字︰“賀慕南。”

身子猛地一怔,扶兮意外道︰“賀慕南竟然親自領兵攻來?!”

小士兵點頭默認,扶兮的臉色頓時一僵,秦兵這明擺著是有備而來,趁著懷璧不在,來一招釜底抽薪,毀他軍營。

她幾乎沒有勝算了,可是不得不硬著頭皮出戰。

剛出營上馬不久,便看到了黑壓壓前行而來的秦兵,一拍肅殺之氣。

大風刮起她散落的幾縷發絲,沙子吹的她眼楮疼,可是她卻不敢眨眼楮,生怕一眨眼這些秦兵就會滅了齊軍。

棕色的駿馬停在了離她不過數十米的地方,她這才看清了來人,長眉入鬢,面白若脂,一雙狐貍眼低盈滿了似笑非笑。

他長的極像故事裏那些狐貍精,一個男人生的這般妖孽,註定是禍害。

生硬的鎧甲與他的柔美十分不搭邊,他拉著韁繩,自始至終的都在對扶兮微笑著,風拂過,將他輕柔的聲音帶到扶兮耳邊,他說︰“公主,很久不見了。”

扶兮微微瞇起眼,將他的音容笑貌收納眼底︰“我不曾記得與你相見過,何來好久不見一說?”

“呵呵”賀慕南捋了把,舉手投足間,媚態百生,他瞇眼一笑︰“公主帶了這麽些個兵馬來,我真是畏懼。不過說來也不能賴公主,要怪就怪——我那個兒子,褚兒。”

公子褚——墨言?

扶兮看著他,身子猛的楞住,她冷笑︰“你一屆妖人,少在那惡心!墨言何時成了你的兒子?!”

“墨言?哈哈!看來他還有別的名字。”賀慕南不惱,頗有耐心的解說︰“我作為陛下的寵妃,也自然是墨言的繼母了。他難道不是我的兒子嗎?”

“妖人!你豈有半點資格與墨言扯上關系?!區區山雞,還想成鳳!既然你想飛,我便扯掉你的翅膀!”

說著輕蹄馬腹,馬匹頓時跨步上前。

劍直直像賀慕南刺去,兩軍見將軍動手,也紛紛匯成一片,廝殺的不可開交。

賀慕南以劍回擋,他看著扶兮,愈發覺得好笑︰“小公主,你牙尖嘴利,脾氣還大。可惜可惜。”

“你是該好好可惜一番,可惜你看不到明日的太陽了!”坐在馬背之上,扶兮再次攻向賀慕南。

“你以為你這些為數至少的兵馬是我的對手?”賀慕南不為所動,不急不躁︰“我只是可惜啊——”他邊說著,邊與扶兮對持,刀劍相撞,吭鐺作響,還有他刺耳的聲音久久的回蕩在扶兮的耳邊,他說︰“可惜,八年前,墨言那一箭,沒有射死你。可惜了,竟然讓你活到現在,成了我的後患——”

手一抖,不過一瞬間的分神,賀慕南的劍已經刺進扶兮的胸口。血順著胸口滴落到馬毛上。

疼痛瞬間蔓延到四肢百骸,疼的她不能呼吸。

天地風雲湧動,八年前的一幕幕驟然浮出眼前。

八年前,那一箭,差點要她一命的剪,原來是墨言射的!居然是他……

是他害她沒到寒冬便冷的蝕骨,是他害她敗了那一仗,是他想要她死。

原來從頭到尾,她最大的敵人不是孟家!不是齊國!不是賀慕南!而是他墨言!

是那個一直無怨無悔的陪在她身邊的男人!是那個溫文如玉的男人。是那個她愛上的男人!

竟然是他……

心好似被千刀萬剮了一般疼痛,疼的她竟然忘了呼吸,連握劍的手都在不住的顫抖。

身後兩軍廝殺的不可開交,將士的吶喊,馬匹的嘶吼,她都聽不到。

她耳中唯有賀慕南的話,腦中只有墨言的笑臉。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小夥伴們,之前臨時有事去外地,走的比較匆忙,一直也沒網上,所以一直沒更,也沒機會上來和大家打招呼,實在是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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