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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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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頭痛欲裂,卻已是習慣的感覺。扶兮猛地睜開眼,忽然的光明刺得眼楮生疼。一個蒼老的聲音忽然在耳旁響起,“可算是醒了。”她瞇著眼楮微微側目,便撞上一雙明亮的好像十五月輝一般的眼楮,眉目清明,他歡欣的看著扶兮,轉頭沖著屋外喊道︰“臭小子!人醒了!”

他話音一落,便見房門微啟,走進一個熟悉的身影,嘴角含笑道︰“廖老不愧是廖老。阿扶,可還疼?”

扶兮靜靜的看著墨言,他的原本白皙的臉色更加蒼白,精神似乎比從前差了很多。她張了張嘴剛要開口,廖老便搭上了她的脈︰“你昏睡了七日,總算醒來了。”

“先生救得我?”

廖老點點頭︰“可不是老朽救的,你大病初愈,或許還有些不適,倒也無妨。”

“那……我的眼楮?”依舊記得自己的眼楮被毒針刺瞎,如今卻完好無損,看東西似乎比從前更加清明了。廖老笑呵呵的摸了摸胡子︰“雖是中毒,也不至於無救。”

扶兮半信半疑的看著他,廖老慍怒了︰“臭丫頭!老朽救了你,你居然用這種眼神看著老朽!是懷疑老朽的醫書嗎?!”

“不敢不敢。”扶兮收了疑惑,賠笑道︰“多謝先生救命之恩。”

廖老這才滿意的拍拍她的手︰“好了好了,不打擾你與臭小子敘舊了,你是不知道啊,你昏睡了七日,他守在你身邊七日,今天早上,老朽實在看不下去了,推說他才肯休息。真是個好丈夫啊……”

扶兮聽他這麽一說,雙頰頓紅︰“先生莫要胡說。”

“害什麽羞,老朽也是過來人。”

扶兮的臉更紅了,墨言輕笑出聲︰“老頭,既然如此,你還不快出去。”

廖老一聽,砸吧著嘴巴,便往外走邊嘀咕道︰“有了媳婦就忘了老朽的好嘍,忘恩負義的臭小子!”

扶兮不禁失笑,目光落到墨言身上,他正緩緩朝床邊走來,滿面笑容的望著她。想到清醒時聽到屋內還有別人,有秦拂的哭聲,她看了看四周,不禁疑道︰“秦拂他們呢?”

墨言坐在她身邊說道︰“我讓他們先回去了,留下來吵吵鬧鬧的,打擾你的清靜。”

扶兮點點頭,又問道︰“我傷的很嚴重嗎?”

墨言點點頭︰“很嚴重。”

“那……”她伸出手觸碰上墨言眼前的青布,柔聲問道︰“眼楮,好不了了嗎?”她想的是廖老先生的醫術如此高明,既然連她的眼楮都能治好,那麽墨言的,定然也能治好。

墨言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在她的指尖攀上雙目時,輕輕的將她的雙手握了下來,他搖搖頭︰“好不了了。”

被握住的手輕輕一顫,扶兮不信︰“為何?我被辰戊用毒針刺傷眼楮老先生都能治好,你的眼楮,他一定會……”

“阿扶,好不了了。”墨言溫柔的打斷她︰“我習慣了黑暗,也習慣了這樣。”

扶兮聽了,心頭一抖,忍不住問道︰“你的眼楮,是怎麽傷的?”

墨言嘴角的笑一滯,化出了幾分苦澀。夏風悠悠,他道︰“被人刺瞎的。”

扶兮皺眉不語。許久,才沈沈嘆了口氣︰“為什麽?”

墨言笑了笑,將那段黑色的記憶拋開,他說︰“我小時候家裏比較窮,有一次偷東西被人家發現了,就被……”話音還未落,懷中就撲入一個柔軟的身體,他失笑的拍拍扶兮的背︰“怎麽了?”

“那……一定很疼。”她的聲音帶著不舍,墨言知道,她在強裝鎮定,他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幽幽的嘆了口氣︰“不疼。”

他想起了那個夜,還有那把鋒芒的劍,一下刺進了他的眼楮,前所未有的疼痛與恐懼瞬間爬滿全身,他沒有哭泣,反而笑的張狂,他在黑暗中徒步前行,努力尋找屬於自己的方向感,一直向前走,這一走就是二十年。

環住他腰的那雙手忽然緊了緊,墨言將它們從身後拿到胸前緊緊收在手心之中︰“我還有你。一雙眼楮,換得現在與你在一起,夠了。阿扶,我會陪著你,不論生死。”

“可是”她笑的有些哽咽︰“我多麽希望,你能有一雙眼楮,我多麽希望,你能睜開眼楮看看我。”

心頭猛地一震,原來……這是她的願望。

可是他竟然無法再去實現了,墨言苦笑的摸了摸她的頭發,無言以對。扶兮卻紅著臉擡起頭在他唇角落下一吻,淺淺的,還帶著藥味。

“阿扶?”墨言摸著迅速鉆入自己懷中那張滾燙的臉,忍不住笑出聲︰“你在勾引我?”

“我沒有。”扶兮臉色通紅,拼命的往他懷中躲,墨言也不強求她出來,只是低下頭在她耳鬢笑的別有韻味︰“你身子剛好,不要命了?”

有情人耳鬢廝磨,門外有個小家夥見了卻大聲嚷嚷︰“哎呀,大白天的你們要不要臉啊!”

仿佛晴天霹靂,打的扶兮迅速從墨言懷裏掙紮出來。墨言卻若無其事道︰“大人有事小孩不要管,出去玩。”

小石頭瞪了墨言一眼徑直走到扶兮身邊,甜甜的叫了聲︰“姐姐,你醒啦。”

扶兮還未來得及開口,小石頭便苦著一張臉告狀︰“墨言叔叔兇我。”

“臭小子。”墨言叫他,他下意識的往扶兮懷裏縮,墨言不滿道︰“為何你叫她姐姐,卻叫我叔叔?”

“你都這麽老了還想我叫你哥哥呀!”

“哥哥我不稀罕,叫姐夫。”

扶兮紅著臉白瞪了他一眼。

“嘖嘖嘖。”小石頭一臉嫌棄的看著他︰“老牛吃嫩草,你真惡心呀。”說著一骨碌鉆到扶兮懷中,成功避開了墨言拂來的手掌。

“墨言。”扶兮笑著摟住小石頭,墨言的手掌在快要靠近扶兮時突然停了,他收手笑道︰“這麽大個人了,還躲在你嬸嬸的懷裏,臉呢?”

“哎呀姐姐”小石頭扭頭看著扶兮︰“他變著法罵你老呢。”

“臭小子!”

墨言追著小石頭出去,他眼楮不方便,剛出了門,小石頭就跑沒了影。

扶兮倚在床上,微笑著看他們生龍活虎打打鬧鬧,仿佛時光與快樂都凝在他們被陽光照耀的發梢睫羽之上。

透過木門望去,小廬前是一個不大的小池,池中嫩荷已露尖尖角,忽而發現,已是初夏。

腦中又想起孟荷那得意的眉眼,手指緊緊攪著背角,廖老為她端來了藥,見她這般模樣,拍了拍她︰“丫頭啊,有些事沒必要在心裏生根,想做什麽便去做。”

想做什麽便去做?扶兮望著他搖搖頭︰“若真能這麽隨心所欲反倒好。如今,前方布滿荊棘小道,我擔心。”這一次險些丟了命,下一次不知道又是什麽。

“平坦大道誰都愛走,如今你別無選擇。既然向前後退都是死,你又有什麽好猶豫的。”

扶兮擡頭見他眼中淡然,不覺一笑︰“先生想得透。”

“有阿言那小子在,他會陪著你。”

扶兮笑笑,沒有說話。

新荷綻放的那一日,扶兮身體已恢覆的差不多。一池碧色,荷葉掩映著粉色荷花,扶兮與墨言拜別了小石頭和廖老先生。

問道懷璧為何在他醒後都不曾來過時,墨言只是笑笑說自己不讓他們來打擾,扶兮也就不再多問。

其實不過是他不想有人來打擾他們獨自相處罷了,他也不想挖眼的秘密被扶兮知道。長指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的眼楮,這個秘密,他一輩子都不想她知道。

因為他不想扶兮覺得虧欠自己。

欠這個字,永遠都只有他欠她的。

拉著扶兮走在街市上,原本習慣了黑暗,什麽都看不到。而此刻,這市井之中的叫賣聲和各樣的說話聲紛擁入耳,竟讓他有些不適應。

扶兮便做了他的眼楮,在耳旁絮絮地跟他描繪著街市的光景。

她說剛才有個姑娘從他們身邊經過,面容好看極了,卻紅著臉盯著他看。

她說對面的酒館人頭攢動,好不熱鬧。

她說街旁青樓的女子站在窗外甩著手中的絹帕招呼客人。

她笑的促狹,問他要不要去,他只是握緊了她的手,輕輕斥責了一聲︰胡鬧。

她樂的開花,喋喋不休的說著,他一字一句聽在耳裏,刻在心頭。

“阿扶。”

他忽然停下步子,在她茫然的應聲下俯身,想親親她的臉,卻因為看不見,吻落在了她的鼻尖上,他說︰“你先回去,我想去買點東西。”

“買什麽?”

“想給你個驚喜,先別問,回去。”

扶兮看了他兩眼,略擔憂道︰“那你一個人要小心點。”

“我早已經習慣了,你不必擔心。”他拍拍她的腦袋,笑的溫柔。

順從的點點頭,沒走幾步,回頭看見他還站在那裏,面朝自己離開的方向,即便看不見,也要等她離開。

她看的心都要化開了,吸了吸氣,轉身大步離去。

墨言便站在那,世間的聲音仿佛消失一般,許久,才淡淡的說了一句︰”出來l',作者有話要說︰街亥說些什麽。言情或我在勤勞的碼新文,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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