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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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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2)

王殿下正坐在一張書案後看著手上的書,神情無比嚴肅。他跪了下去,正要開口,不想對方竟擺了擺手,什麽也不說,噗地一聲,把他手邊剛在看的那本厚厚的書丟到了他跟前。

他看去,見是《黃帝內經》。

他不解地看向坐上魏王殿下。

“十天之內,把這本書背會。能背出來,考慮讓你當本王的女婿。背不出來,一切免談!”

~~

葉少棠抱著那本黃帝內經出了王府的時候,整個人還暈乎乎的,有點找不著北的感覺。

這是什麽意思?要他背書?背出來,他就有資格娶齊兒,背不出來?

不不……好不容易有這樣一個做夢都想不到的機會,他就算不吃不喝不睡覺,也一定要把這本書背出來!

~~

第九天的時候,葉少棠終於絕望了。

他已經盡了自己的最大努力,連著三天沒睡覺,甚至賄賂了一個和伯父關系不錯的太醫院禦醫到了自己邊上,擔當他隨時隨地的講解員,但是隨了最後限期一天天地到來,他絕望地發現,這個任務,對於他來說,簡直比登天還難!

他現在開始懷疑,魏王殿下其實還是根本就沒想過去接受他這個女婿。他這樣做,不過是為了給自己的伯父留個顏面而已。

第二天就要去背書了。葉少棠熬得雙目通紅,形銷骨立,心中難過得簡直恨不得去撞墻,恨自己為什麽那麽笨,這麽一個機會也抓不到手。淒淒慘慘戚戚的時候,想到了城外金藥園裏那位永遠樂呵呵的白胡子老爺爺。

現在他自然知道了,他不是什麽老管家,他就是魏王王妃的祖父。

他想去找這個慈祥的老爺爺,向他傾訴一下自己的煩惱。

他真的獨自騎馬去了金藥園,找到了老爺爺。

白胡子老爺爺原本半瞇著眼,似睡非睡的,聽完了他的苦水,忽然睜開了眼,像個孩子般地使勁頓著手上的拐杖,笑得不能自己。

葉少棠呆呆看著他,最後沮喪地道:“外祖公,我就是心裏煩惱,覺得自己沒用……我走了,回去再背書了,能背多少,是多少……”

“等等!”

陳振叫住了他,朝他招手,笑瞇瞇道,“小子,你找到我老人家這裏,算你找對了人。來來,我老人家教你一招,保管你明天安然過關!”

~~

到了第十天了。

繡春和齊兒早就知道了魏王殿下的這一個考驗**。母女反應各自不同。繡春是又笑又氣,心裏對葉少棠極是同情。就等著今天看他出醜,然後自己再想辦法圓場了。齊兒起先大叫爹爹不公平,故意使壞,等看到他皺眉瞪著自己,立刻收了聲,委屈地扁了下嘴,卻不敢再出聲了。

魏王殿下很是滿意,等著葉少棠來。

過了一會兒,聽人說他到了。示意妻子和女兒躲到屏風後,叫人帶他進來禊賞堂。果然是自己想象中的一副憔悴模樣,心裏先便滿意了三分。當下板著臉,挑了幾段讓他背。

前頭那些,葉少棠背得頗熟。漸漸等他挑到後頭,便開始磕磕巴巴起來,再到後頭,他背不出來了,望著蕭瑯,一臉的緊張不安。

躲在屏風後的齊兒心疼情哥哥,正要出去助力,被繡春攔住了,搖了搖頭。

“《靈樞》七十二篇通天,背。”

魏王殿下看了對面的考生一眼,搖了搖頭,一臉的果然不出我所料之色。

葉少棠悄悄擦了下手心的汗,道:“西北角,小門,下雪夜,掃帚!”

魏王殿下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定在了那裏。

繡春呃了一聲。

“娘,這是什麽意思?爹幹嘛這副樣子?”

蕭齊兒心中滿是好奇,低聲問道。

繡春忍住笑,朝她擺了擺手。

~~

魏王殿下終於反應了過來,猛地起身,瞇了下眼睛,看著對面的少年,“什麽意思?給我說清楚!”

葉少棠見他臉色忽然轉青,嚇了一跳。

昨天外祖公教他的,就是這一句。說讓他今天背書時,遇到背不出來的地方時,只管說這一句就行了,魏王一定會讓他過關。要是問起來,就說是他教的。

他雖然覺得匪夷所思,不知道這莫名其妙的一句話,為什麽會有這麽大的作用。只是自己實在是無可奈何,到了這地步,也就死馬當活馬醫了。

“是……金藥園裏的外祖公教我的……說背不出來,就背這句……”

他再次擦了下手心的汗,不安地道。

~~

魏王殿下差點沒仰倒在地,憋悶了半晌,終於忍住那種想吐血的感覺,朝對面的葉少棠揮了揮手,“去吧去吧!”

葉少棠不走,“殿下,我的事……”

“算你通過了!叫你堂伯父抽空過來!“

魏王殿下最後咬牙,這麽道了一句。

葉少棠興奮得差點沒當場翻個跟鬥,朝著自己未來的岳丈飛快地下跪磕頭,起身便飛一般地沖了出去。

躲在屏風後的蕭齊兒再也忍不住了,跳了出來,擡手到了父親面前晃啊晃地,替他招魂兒,“爹,西北角,小門,下雪夜,掃帚,什麽意思?你幹嘛聽到了就不讓他背了?”

她又是高興,又是好奇地問道。

魏王殿下一陣老臉發熱,看了眼跟著笑瞇瞇出來的妻子,咳了聲,勉強道:“沒什麽。小孩子不要多問。”

蕭齊兒嘀咕道:“算了,我哪天去問外祖公,就什麽都知道了!”

蕭瑯臉色大變,慌忙道:“這話是說,冬天咱們家西北角小門那裏下雪的話,會積雪,要拿掃帚去掃雪。就是這意思。”

蕭齊兒微微蹙眉,不解道:“外祖公幹嘛說這句?再說了,咱們家西北角那裏好像也沒小門啊?”

蕭瑯已經恢覆了鎮定,笑道:“從前有。後來就沒了。那會兒你還小,不知道了。爹剛才之所以讓那小子不用背了,是覺得他雖不夠聰明,但態度不錯,能背到這程度,也算可以,為了齊兒你,也就馬馬虎虎通過了。”

齊兒大是感動,“爹爹,你真好!”

蕭瑯見女兒終於不再糾結那句話了,微微松了口氣,瞥了妻子一眼,見她已經坐在椅上笑得花枝亂顫,自己想起年輕時的那件事,忽然也是忍俊不禁。當晚回房之後,夫妻倆人自然少不了一番溫存親熱,糾纏在一起,宛如便似回到了當時年少的美好時光。

~~

第二天,猶如還在夢中的葉悟夫婦過來拜見魏王夫婦,這才確信這門親事是真的要做了,簡直是驚喜難當。只是照了魏王王妃的說法,齊兒年歲還小,想先訂下婚事,過兩年後,等她滿十八再出嫁。葉家自然無不應允。當下挑了個吉日,定下了親事,一時京中轟動。就在人人羨慕那葉少棠撞了大運的時候,沒一個月,他就被自己未來的老丈人一腳給踢到了邊境軍中去,美其名曰“年輕人需錘煉,不好在京中懶散了筋骨”,自此,齊兒與未婚夫婿開始了一場甜蜜又磨人的漫長兩地相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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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這日,繡春收到了來自北庭唐王王妃明敏的信。信中滿是喜悅之情。她說上個月的時候,自己竟被察出有喜了。此時,她與唐王成婚已經十五年了,蕭曜再幾年就五十,她如今也三十二歲了。本早就不抱希望了,不想忽然竟得此喜訊,簡直就是天賜珍寶,夫婦二人都是欣喜若狂。蕭曜更是小心翼翼,連她下地走路一步也不允許。她還是趁他不在,這才偷偷寫了這封信給她,向她表達自己的喜悅之情。

繡春看完了信,也是替她歡喜不已。立刻寫了回信,親自去準備了賀禮,派了人立刻送往北庭。晚上等蕭瑯回家,把這好消息告訴了他。蕭瑯也替自己的兄嫂高興,說了一會兒話後,想了下,道:“最近我空,齊兒的事也定了,過兩天收拾下,我帶你們去江南小住些時日吧。”

繡春知道丈夫這是生怕自己又被這消息給勾出傷感,一來,不忍拂他的意,二來,自己也確實更喜歡江南的生活,便笑著點頭。

半個月後,魏王夫婦一家收拾了行裝,準備水路南下。繡春和女兒同坐馬車,魏王殿下在側帶了隨行同行,準備到運河換船。坐上馬車沒片刻,王妃忽然一陣目眩嘔吐,把同車的齊兒嚇得大叫出聲。魏王急命回城,急召相熟的太醫來看。

太醫過來時,王妃笑道:“有勞你了。我說我自己抓點藥吃就行了,他偏要興師動眾的,真真是沒辦法。”

太醫也笑道:“王妃雖精通醫道,只有時候,自個兒身子不適,還是要旁人瞧,才更……”

他說話時,正搭著脈,忽然臉色一凝,咦了聲。

邊上魏王一驚,忙問道:“怎麽了?”

太醫擺了擺手,閉目繼續用心探脈,再換另手。

繡春心中忽然一動,一顆心頓時跳得蓬蓬作響。

難道是……

怎麽可能!

太醫忽然睜開眼睛,面露喜色,對著魏王笑哈哈道:“殿下,恭喜啊!大喜!王妃這是喜脈啊!”

蕭瑯整個人便似遭了定身法,呆呆地立著,連眼神也發窒了。

“喜……喜脈?”

“是!”太醫點頭,“脈滑猶如走珠,數快,我摸了幾十年的脈,絕不會摸錯!”說罷看向繡春,“王妃上月月事,應是沒來吧?”

上月月事,確實沒來。只是她早就對自己再次懷孕的事絕了念頭,根本就沒那處想去。萬萬也沒料到,竟然會是懷孕了。

“春兒!”

蕭瑯見她怔怔不語,狂喜之情,簡直難以自控,甚至不顧太醫等人還在側,一下便j□j撲到了她床邊,用力抓住了她的手,口中不住地道:“太好了,太好了!咱們的第二個孩子來了!”

太醫知道魏王夫婦膝下就只一個齊兒,如今這麽多年過去,現在竟又有喜,他情緒失控,高興成這樣,也是正常。知道王妃通醫,無需自己多說什麽了,急忙起身避了出去,屋裏的侍女們也紛紛面帶喜色,跟著退了出去。

等人一走,蕭瑯便真的再無顧忌了,改成抱住了她,將她抱到了自己懷裏,看一下她,親一下,如此四五次後,終於哈哈大笑,然後湊到了她的耳邊,得意道:“春兒,前些天聽說二皇嫂有喜事時,我還略有些酸,心想我二皇兄年紀還比我大,怎的生孩子比我還厲害?如今看來,為夫雄風依舊不減當年,你說是吧?”

繡春看他一眼,低聲罵了句”老不羞“,隨即跟著笑了起來,心中充滿了幸福之感。

她有預感,這個遲遲才來的孩子,就是她和丈夫的兒子。

她會和他一道,耐心等著他的到來,然後陪著他慢慢成長,就像守護齊兒一樣,直到他長大成人,離開他們,開始屬於他和另個女孩兒的生活。這將又是充滿了幸福和各種煩惱的無數個日日夜夜。

人生,不就是這樣嗎?

作者有話要說: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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