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二章 雞飼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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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妮兒捂住她的嘴喝道:“你腦子糊塗了。嘴巴給我閉上。”她聽到蘇茜這句話,飛快的跳到了離她兩步的距離。

“我能幫你什麽忙?我又不是大屋劉的人。”而且大姐我和你不熟哇。

誰知道這時候蘇茜腦子又清楚了,她眼神漸漸清醒說:“不管去哪裏,我總歸不能呆在這兒了。”

她仰起頭,楚楚可憐的模樣。

四妮剛想走,這姑娘居然抓著他的腿不放。她先覺得惱怒。好似自己救了一個麻煩。只是沒過多久,蘇茜的體力就不支了。她勉強抱著四妮兒。晃晃悠悠的,自己就倒下了。

只是她倒下的時候,眼睛裏依舊是驚恐和憂慮。

四妮兒起身。看到蘇茜已經沒力氣折騰了。她終於打心底的松了口氣。剛擡腿準備走,回頭就瞅見這姑娘仰頭對著月光,眼淚唰唰的往耳根裏流。那樣子也很可憐。她一句話也沒說。

四妮兒想了想,還是折返回來。蹲在她旁邊。

“你先回知青點,別那副樣子盯著我看幹啥?”四妮兒擺擺手。她想到剛在寶塔鎮買的那套院子。心裏嘆了口氣,對蘇茜說:“你下周二中午就在這裏。我帶你去鎮上。”

.....

鐘老太以為四妮兒跟著村裏的大牛他們出去玩了。等著幫小崽子各個都歸家,鐘老太再一問。這才曉得四妮兒壓根就不跟人一起玩,她心裏不禁納悶:這小丫頭片子,每天也不知道野哪裏去了。

村裏很少有外來人,都是鄰裏鄉裏,拐著彎的親戚。所以小孩出去玩都不用人操心。大的帶小的。一個村裏就那麽多孩子,整天成群結伴。要麽撿牛屎換公分。蹲著地上能拍一天畫片。奢侈點的湊錢買根兩米的皮筋,不重樣的跳二十套“馬蹄開花四五六。”撿跟粉筆就能玩跳房子。一直到吃晚飯才散貨。第二天繼續跳....

拍畫片也是,四妮兒看到大些的孩子玩(他們手上零花充裕)。而且戰績驚人,稍微有點技術的手上畫片都有幾十張。女生玩沙包。就是石頭子大小,巴掌抓四五個的。也很有意思。

唯獨四妮兒是個異類。她玩到現在,手頭一張畫片都沒積累。跳皮筋只會翻筋鬥。

把桶提回來。鐘老太正在廚房裏收拾。她趁機跑到裏屋換了衣服,然後把頭發擦幹。等煤油燈點亮的時候。只能看到她頭發絲帶著點濕潤。

“妮兒,去挑水啦?”

“嗳。”

“挑水有你爺爺挑,咱們三個人,不用擔那麽多。”

“曉得啦。”

“豬草再多打些。現在豬長個頭。明兒就煮豬食,豬草多割點就行了。”鐘老太有條有理的說。豬不光是吃草。還有糠紅薯秧之類的植物根莖和皮類攪拌一起。煮開的味道有種谷物發酵的蜜汁臭味。鄉間養豬的方法很簡單,也很有效。煮熟的豬食就避免了一些細菌。減少豬患病的幾率。不然光餵豬草,豬長不胖的。

四妮兒放下掃把說:“那雞呢?”

最近開春,浮萍快被撈完了。得想點辦法餵些別的東西。

畢竟雞才是眼前最快有回報的。她想到這裏就顛顛跑去摸雞窩了:“嗳,還真下了蛋。”早上摸到了一個。沒想到晚上又摸到了兩個,簡直高產。

鐘老太眉開眼笑的。她把一只熟練的埋進了米缸裏。剩下一只倒進了搪瓷的杯子裏。然後倒了點開水沖進去。沒過一會兒。漂點兒腥味的雞蛋水就進了四妮兒的肚子裏。她只有最開始的時候不習慣這種吃法。但是久而久之,竟還覺得雞蛋水裏帶著點甜味??

難得的營養,全家人對這只母雞煞費苦心。

鐘老太指了指院子說:“我看大牛他們挖泥巴玩,你也去,裏面蚯蚓也可以餵雞吃。”

“咱們家地裏有蚯蚓麽?”四妮兒產生了好奇心。

只有比較肥沃濕潤的土地出現蚯蚓的幾率多。而且有時候挖半天才只有一兩只。四妮兒想到前世看到的小說裏寫的主角們挖蚯蚓餵雞,看來這也是一個辦法。她暗暗的記在了心裏去。第二天就去找濕潤的地方挖蚯蚓。

大院子裏有個小水槽。兩邊的水管老化了。因此讓她給挖了十幾條出來。還是紅褐色的。劉大夫看了。就稱讚道:“這是好魚餌。你去河裏盡管釣。現在正是草魚肥的時候。”

說完,指導她說:“酸的土,要避光。不能有水。這樣的地方蚯蚓多呢。”

四妮兒聽了,即刻去背光的那一面磚塊後面翻找,果然在一堆枯枝敗葉的土壤裏挖到了幾十條。她忍著惡心在地上挖了個坑。然後放上紙板,防止蚯蚓逃跑。找了些腐敗的葉子果子之類的土壤松散的撒在了坑裏。然後把蚯蚓均勻的倒在上面。然後再上面繼續鋪撒牛糞(雞屎),爛菜葉。準備完這些以後,再從頭開始澆水。等水一層層的滲透到裏面去。就可以等著繁殖了。

野生蚯蚓繁殖能力低下,但是四妮兒抓到的都是紅色繁殖能力高的蚯蚓。所以不用過幾天,坑裏的蚯蚓就長得飛快。

鐘老太看到她這樣認真,也忍不住告訴她:“要咱們家雞吃得飽。過幾天再讓阿花抱窩”抱窩就是孵蛋。一窩二十多枚。聽到這個消息,四妮兒心動了。她對鐘老太說:“我聽說現在都說不管養多少雞了。奶,咱們家多養幾只吧。

最好多養點,她想吃雞了。

鐘老太沈吟片刻,她又這麽多年的經驗在,所以對於這種事情非常謹慎,對孫女說道:“你爺爺說了.....出頭的椽子先爛,咱們家不能做打頭的。”雖然現在鼓勵人民養雞去供銷社換物資。但是村裏人沒有開這個先例,她就不能做這個光腳過河的人。

四妮兒有些失望。

鐘老太又說:“阿花抱窩,要孵小雞,咱們拿到鎮上去賣。”

她想的是,既然不能多養雞,索性把小雞賣到鎮上居民家裏。一個生雞蛋才五分錢。小雞至少要兩毛錢。一窩毛利兩塊錢。

四妮兒一聽,就覺得鐘老太很有生意眼光,她想,現在的政策越來越寬松了。等在過三四年文ge就徹底過去了。很快,這種什麽都是公有制的情況就會被慢慢取締。那時候人們會養更多的豬和雞。她想,那無論是搞種豬還是小雞。都很有賺頭。

一百二十三章 交易

“雞抱雞,二十一”鐘老太在這裏很有經驗,她先在雞窩裏放了碎煙草。因為雞蛋的數量不能太多,否則母雞會照顧不過來。所以就放了二十五個,確保阿花能夠把蛋翻來翻去。控制好溫度。這時候的母雞性格溫馴。四妮兒就接過了餵養的“職責”、米糠是一種飼料,現在又多了蚯蚓。這可是高蛋白。她能控制好餵得數量,讓蚯蚓有足夠的時間繁殖。在這期間,四妮兒還要去背著背簍打豬草。一時間就忙的整天不見蹤影。鐘老太看她每天早出晚歸很有規律。漸漸地就不怎麽管四妮兒了。她等到了周二的這天下午。又獨自一個人來到了河岸邊等待蘇茜。。。她自從跳河未遂以後,整個人又瘦又憔悴,仿佛跟丟了魂似的。好在天無絕人之路,讓她遇到了四妮兒。絕望之中抓住了這根稻草,重新點燃了她的希望。兩個人隔著河岸對望。四妮兒對蘇茜說:“好,你來了。?”蘇茜老老實實點頭。她說:“叔,按照你說的,我什麽也沒有帶。都放在原來的位置。”說完,她從口袋裏拿了一雙黑布鞋放在地上。然後脫下了自己經常穿的那雙解放鞋。按照四妮兒說的那樣。一只鞋放到了河岸邊,一只鞋扔進了水裏。裝作是投河自殺的情景。她想到那封“遺書”渾身就忍不住顫抖起來。她低下頭,兩只光腳踩在草上,沾著青色的汁水。她看到對面那雙寬厚的腳,忍不住又忐忑害怕起來。可是事已至此,心裏那股怨氣推著她不能回頭。她閉了閉眼睛。四妮兒說:“等去了鎮上,你先趕緊寫一封信寄回去。”先給她爹媽報個信再說。緊接著,宿遷就把之前寫好的“遺書”扔到了草堆裏。在蘆葦邊上踩了一條腳印,便跟著四妮兒離開的大屋楊.......他們走的是大路,一路上這二人都一言不發。四妮兒是習慣性的披上這個外皮就寡言少語。而蘇茜滿心好奇。可是她也很害怕四妮兒突然反悔,不帶自己走了。於是在這種“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情況下生出了兩份急智。十分乖覺的跟著四妮兒走了一路。直到看到寶塔的幾個大字。她才隱隱的松了口氣。這裏是鎮上,沒人認得她....她走了兩步。看到四妮兒在路口停了下來。蘇茜回頭看了她一眼。也跟著停下了腳步。這裏是郵局。門口佇立著一個綠色的鐵皮郵箱。門口還站著賣報紙的兒童。脖子上都掛著一個皮箱。四妮兒走過去,就被塞了一卷報紙。她也伸手拿了五分錢遞給了報童。“謝謝惠顧.”報童戴著小帽子,點點頭,轉身又跑了...四妮兒沒有進去,她站在門口對蘇茜說:“現在我可以告訴你我的計劃。如果你同意,咱們可以簽合同,保證我說的話是有法律效益的,當然,無論是做什麽決定,都是你自己的自由。”他這樣說,蘇茜立馬提起了一二百十分的精神來。她現在已經是窮途末路,甚至說是被這個陌生人掌控住了。蘇茜並不是沒有擔憂。只是那一絲的擔憂很快就被在大屋劉的壓抑給掩埋住了。她不能後悔,也不能回頭。因為回頭就代表無路可走。她擔憂一閃而逝,低聲說道:“叔,你說吧。”四妮兒說:“我這裏可以給你一個活兒幹,但是是有一定的風險。你如果做的話,就要替我以及我的合作夥伴守口如瓶。不能和任何人提起來。如果你同意,我每個月可以給你十五塊錢的工資.....”蘇茜眼裏頓時困惑起來。她眼中的這個陌生人,看起來並不像是什麽高級的工廠領導之類的。反而打扮的就像個普通農民。然而他一開口就大手筆。十五塊錢!對於一個沒有背景沒工作經驗的女知青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的。她沒有工作經驗,文化也只是初中。在這種大背景下,幾乎只有當工廠學徒的份。但是學徒也是有大把多的人競爭。所以蘇茜的心裏產生了疑惑。“這是什麽工作?”她猶豫的提出了問題。四妮兒卻不打算立刻回答。她目光淡淡的盯著蘇茜,說道:“還有一個選擇,就是我替你買回鄉的車票,當然了,盤纏我也替你準備好。你回到家鄉,自然有你的親戚朋友幫助。”蘇茜立刻回絕了這個看起來十分誘惑的選擇,她說:“我不能回去。我現在回去,又是什麽身份呢?”沒有政策的允許,知青不能隨便回城。否則就是很嚴重的問題。而她的名義上已經是自殺了。就算現在回去。名不正言不順。事實上,四妮兒心裏也有苦惱。她並不打算招募手下,因為自己秘密很多。但是蘇茜不一樣。她沒有任何退路。所以四妮兒又很希望她能留下來。當然,她表面上是不動聲色的,只等蘇茜心甘情願的留下來。“這份工作....就是做黑市的買賣。”四妮兒說。蘇茜還以為自己耳朵壞了,過了好一陣子。她臉色由青轉白。又由白轉紅。臉色一陣精彩極了。她聽到自己聲音顫抖的質問道:“這...這不是搞資本主義嗎?要坐牢的!”“什麽...原來你是搞這個的。怪不得。”她心裏驚濤駭浪。一方面驚恐的仿佛上了賊船的良民一樣。搞得四妮兒也有些尷尬。她還不知道這四個簡單的字,對於本土的人來說,是一個多麽沈重和可怕的字眼。這是資本主義的帽子結結實實的往腦袋上扣。嚴重點簡直是背叛社會主義背叛老百姓了。蘇茜不是一個很聰明的人,尤其是她生長的環境下。對於這種事情有著很標準的是非判斷能力。已經到了聞之色變的程度。所以四妮兒有些吃驚。她剛開始還以為蘇茜僅僅是不聰明而已。沒想到還這麽死心眼的。對方不過是個二十歲的小姑娘。四妮兒想了想,冷淡的對他說:“不行?那隨便你了。”說完,轉身就準備走。當他剛跨兩步的時候。就被蘇茜抓住了手。她說:“叔,巍叔,我幹,我幹!”說完,眼睛裏已經冒淚花了。在某一刻,四妮兒有種逼良為娼的負罪感。.....蘇茜同意以後。四妮兒就領著她去了郵局寄信。對她叮囑說:“你快點寫,否則別讓你爹媽真白發人送黑發人。”說完,又買了兩套郵票。蘇茜提起筆,心亂如麻。她盯著不遠處站在那裏的四妮兒,心裏一橫。就在紙上簡單的寫了幾句話。然後用漿糊把信封粘好。交到了郵箱裏去。“現在咱去哪兒?”“去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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