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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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又是那個人。

張起靈知道自己又在睡夢中,而且再次見到了那個跟吳邪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一個夢……還可以接?好奇怪……

他看著那人認真的揮毫寫字,雪白的宣紙上印下一個個雋秀的毛筆字,動作行雲流水,神色泰然自若,這樣子這場景讓張起靈覺得有點觸動。

熟悉……又陌生。他想著就向前走去。

這時那人舒展著的長眉微微一收,手上的動作也停下了,溫潤的眸子看向來人:“你來了,坐吧。”他指了一個椅子,然後繼續寫字,張起靈看出他的動作不像剛才那樣流暢了,但他也沒有道破。

這裏,跟吳邪的店鋪規劃樣式相同,裝飾卻不同,擺設什麽的都是舊時候的了。張起靈並沒有坐下而是漠然看著那個寫字的人,淡淡的開口:“吳寂……”

對面那人手裏毛筆一抖,落下一灘墨漬,他表情有點覆雜的說:“你想起來了?”

“沒有。只是看到你上次掛的許願牌上面是你的名字。”

他微微笑了一下,放下手裏的毛筆,坐下喝了一口茶,擡頭看著天空:“聽你這麽說我有點傷心啊……你說過會永遠記得我的。不過許願樹的確有用,你果然找到了我,還有我的來世。”

“來世……你跟是吳邪什麽關系。”

對方聞言站起身走到門口,深深嘆口氣,沒有說話。陽光照著他的長褂上,暗紋反射著淡淡的光澤,他白凈的臉上有著絲絲無奈的味道:“我說,他就是我……你信嗎?”說完回頭看向張起靈。

“吳邪就是你的來世。”張起靈淡而疏離的說。

“對,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你只是一縷殘魄。”張起靈環顧了一下四周,“這不是單純的夢……你讓我進來的。”

“是……也不是……”那人苦澀的笑,清秀的臉很蒼白,“這是我的執念啊。”

張起靈皺眉。這人這樣的神情讓他難受,就在他想要問清楚的時候,他感覺有些力不從心,模糊中只看見那修長的熟悉身形漸漸消失……

又是這樣……

吳邪站在睡著的張起靈旁邊沈思,擰著長眉。要不把他打昏,然後藏起來,胖子找不到他就讓他自己走,等他走了再發小哥出來?好像可行……不過,怎麽讓小哥睡那麽久呢,雖然他很喜歡睡覺……先打暈他,怎麽才能打昏他呢?

想著吳邪擡起手筆畫著,就在他自己玩的正開心時感到了一道清冷目光,轉頭看去,對上張起靈好看的眼,慌忙收起自己的“手刀”。

“你醒了……那個,明天你一定要去麽?你傷還沒好全呢……”吳邪記得張起靈說過,下一次他要走就攔不了了,卻依舊這麽說。

“……”

見他沒有搭話,吳邪嘆口氣,拆下手腕上的那個橘色舍利,遞給張起靈:“拿著。”

“……”

“我隨身攜帶的辟邪利器,你帶著吧……呃……那個,你不可以出事啊!一定要回來,回來的時候要還給我,不然我就虧了!你休息吧,還早呢。”說完就匆匆的跑出門下了樓。

張起靈看著吳邪消失的門口,疲憊的把頭向後靠。

吳邪和吳寂……他們之間的聯系……

他看了一眼時鐘,閉上眼睛。

吳邪,再見。

……

早晨7:00

“王盟,去把你胖老板叫起來,時間到了。”吳邪起床下了樓,對剛來上班還在打哈欠的王盟發布施令。

“哦……知道了……”

……

“哦(⊙o⊙)哦哦……老老老老板!”王盟在房間裏大聲叫吳邪。

“你公雞打鳴啊,大驚小怪的幹什麽?”吳邪走進昨晚胖子睡的房間,卻在下一秒楞住。

他看見床上的被子被人疊的整整齊齊,根本沒有人在床上睡覺,而胖子的裝備背包也不見了。

“老板,這是怎麽回事,胖老板呢?走了嗎?”王盟一臉疑惑的問。吳邪沒有理他,仿佛是明白了些什麽,轉身就往樓上跑去。

自己這間空蕩蕩的房間第一次讓吳邪覺得有窒息的感覺,那個削瘦的身影還有他那淡然的眼神……都不見了。

張起靈不見了……他走了,他們走了,不打招呼就走了……跟小花一樣。

吳邪深吸一口氣壓迫自己胸口湧上的沈悶,靠在門上。

他走了……連個告別也沒有。他就這麽不在乎?

算了……走就走吧,小爺我不在意行了吧,為了尋找自己的記憶,不顧自己的身體和生死,這麽不懂照顧自己的人,我遇見的你還是第一個。

他想著,一絲笑就攀上他的唇角,澀澀的……

陳四爺站在窗邊,身邊站著一個人,是那個叫華和尚的人。過了一會兒,陳皮阿四開口:“解雨臣去哪裏了。”

“解雨臣照例去戲院唱戲去了。”

“嗯……”陳四爺喝了口手裏的茶,“讓你跟著他可查出什麽了。”

在他身後的人猶豫了一下,陳四爺微微轉頭:“說。”

“……前兩天看到他跟道上的黑瞎子有接觸,小花爺還收了他一個東西,我站的遠,不知道他們在幹嘛……”

“哦。”陳四吐掉含在嘴邊的茶葉,合上杯蓋,舉高杯子移到身旁:“茶葉不純,味道也就不淳了……這是杯敗茶,不要了。”說著一下放開手裏的茶杯,嘩的一聲,落在地上的杯子瞬間變成混著茶蘼的碎片……

……

布置雅致的戲院高朋滿座,人頭攢動,寬闊的戲臺上沒有人,優美的布景提前擺在那裏,主角還沒出現。等待的人並不著急,交談的交談,飲茶的飲茶,倒也熱鬧。

黑瞎子坐著正對舞臺的單間裏,悠閑的吃著花生,很囂張的窩在沙發裏,透過墨鏡看著空蕩蕩的舞臺,笑的十分痞。

這場戲,唱的是《霓裳羽衣曲》。只有一個表演者,就是飾演楊貴妃的人。

一陣喧嘩,樂聲四期,一個身形修長苗條的人蓮步輕移,背對著人群緩緩走了出來。如雲的頭發長欲曳地,如漆發間綴著彩色的絨花和華麗精致的金飾,白底粉花紋的霓裳華服勾勒著纖細的線條。輕輕吟唱著一個開頭音,唱腔悅耳動聽,就像林間夜鶯。

黑瞎子看著那個背影勾起唇角,放下架在桌上腳,向前探著身子認真的看起來。

臺上之人走到舞臺中心,白色的水袖向天揚,緩緩轉過臉來,艷絕眾人。如瓷般的臉龐上暈染著桃花妝,飛斜的鳳眼下一片霞紅,長眉入鬢,朱唇飽滿,削尖的下巴,精致的眉眼。

線條優美的唇角帶著動人的笑容,眼神魅得簡直要勾人魂魄。三唱三嘆衣袂紛飛,嗓音婉轉繞梁不去……

雲想衣裳花想容

春風拂檻露華濃

若非群玉山頭見

會向瑤臺月下逢

名花傾國兩相歡

常得君王帶笑看

解釋春風無限恨

沈香亭北倚欄桿

沈香亭北倚欄桿

黑瞎子跟著鼓點吹口哨,抖抖腿,輕聲說:“這麽喜歡扮女人……不過是很好看,就是脾氣火爆了一些。”

一曲罷,他獨自坐著化妝間,用巾紙輕輕拭去唇上有些難受的厚重胭脂口紅,這時他感到外衣口袋的震動,修長的手指勾出衣服裏的手機,看著手機上顯示的來電,眸子冷冷的,沈聲說道:“什麽事。”

解雨臣聽電話裏的人說話,微微點頭:“知道了,下一場結束就去。”

放下手機,在碩大的化妝鏡裏看到的不只是自己華麗緊致的妝容,還有另外一個人:

“你怎麽進來的。”

“到這裏還不容易?”黑瞎子找了個靠近解雨臣的椅子坐下了,自然的翹著二郎腿,又看著他笑。

解雨臣擦掉嘴上的口紅,不去理他,自顧自拿起水杯喝水,唱這麽久真是口渴難耐。

黑瞎子就面帶微笑的坐著看他,一會兒就往嘴裏丟個花生米兒,嘎嘣嘎嘣的,解雨臣也當他不存在,帶著妝就自顧自的玩手機,手機按的啪嗒啪嗒響。

中場休息的時間半個鐘頭,兩個人啥話也不說,時間竟也很快就過去了。

時間差不多了。解雨臣心想。然後就拿起放著旁邊的口紅筆準備對著鏡子從新描唇。

“唉,等一下!”黑瞎子一把抓住他的手,解雨臣斜他一眼,不耐煩的說:“你到我的化妝室不把你趕出去已經是給你面子了,還想幹嘛?別煩我。”

“我來我來,我還沒玩過。”說著站起身就拿下了解雨臣手裏的東西,另一只手端起了他的下頜。

“放手!要玩你自己對著你的嘴畫去。”解雨臣扭過頭,“我不用你來!”

“我的嘴哪有你的好看?”他按下站起來的解雨臣。

“我叫你放手沒聽見,你的手,拿掉,我自己來!”解雨臣掰開他的手,兩個人爭執的扭起來。

“別動嘛~”黑瞎子一手抓住他推搡的手腕,一手捏住他的下巴,指尖還夾著那只唇筆,“就畫一次嘛~”

受不了……

解雨臣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人,他湊的那麽近,可以聞到他身上的一股淡淡煙味和花生的香味,看見他墨鏡後面若隱若現的眸子,還有他標志性的壞笑。一種讓人眩暈的窒息感襲來,解雨臣一陣心悸,慌亂的吸了一口氣壓下失措的感覺,扭了一下身子掙開:“你滾開不用你來你……唔……?!”他還沒說完那個人就扣著他的下巴吻住他的唇。

解雨臣幾乎驚呆了,瞪著眼睛,手像是凍住了一般僵住一點也動不了。

發生什麽了?!臥槽我被男人親了?他眼前放大的臉還有嘴上溫軟的觸感讓他意識到——被強吻了。

有誰,敢這樣對他?

他一腳跺在黑瞎子的腿上,後者一吃痛松開了他。

黑瞎子哎呦哎呦的叫著,彎腰揉揉腿,擡眼似笑非笑的說:“要不要我給你畫嘛~”

解雨臣喘口氣紅了眼說:“要你個頭!我不要!”話音剛落又被對方封鎖在嘴裏。

解雨臣憤然推開黑瞎子,用一只手背捂住嘴,一只手抄起桌子上的手機要丟過去:“你有病啊,我是男的!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

他現在穿著戲服,先不說打起來等會兒上場不方便,要真打起來還有點困難,自己的力氣不如他的大啊。

黑瞎子一把握住他揚起的手,說:“仔細手機啊,這是我給你買的,別不把錢當錢哪~”

“你給的東西我可不太願意用。”

黑瞎子高深莫測的笑了一下:“別這樣說,好好用~”

黑瞎子死皮賴臉的貼上來,看著解雨臣勾勒的狹長而絕美的眼睛,不依不饒的端起他臉,說:“要麽?”

解雨臣揮起拳頭,黑瞎子往後一仰躲過了。

他咬牙切齒的說:“你來行了?”

黑瞎子達到目的揚揚眉,附下身子認真的為他的薄唇描上鮮艷的朱色……解雨臣恨的想要現在就掐死他,拳頭攥起來藏在寬大的袖子裏,鳳目中一片危險氣息。

“小花兒,今天晚上你有空嗎?”黑瞎子說,解雨臣不理他,他繼續說:“下午5點,楚翹茶館,有空嗎……”

“沒有。”為了不讓他畫壞了,解雨臣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黑瞎子放下手裏的東西,坐下:“我等你,一點要來。”他說著就壞笑起來,“不來?你怕?”

不敢?開玩笑……這是你找死的不能怪我了,等我到了那裏先把你騙到角落裏,然後狠狠k你!

想著解雨臣俊眉一挑:“去就去,誰怕誰呢。”

……

吳邪穿著他平時在店裏穿著的仿古風長衫,坐著紫檀木透雕椅上,端著白玉冰紋杯喝茶,看著門外,旁邊放本書,就像很多天前的那個早晨一樣,安靜,祥和。可是他眉宇間透露的浮躁還是壓過了做出來的平和。

王盟趴在櫃臺桌前,歪著頭看吳邪。自家老板最近好不自然……他現在坐下了,我猜,等會兒又有事情做了。

“王盟。”

……看我說什麽來著。“怎麽了老板。”

吳邪放下杯子,轉頭看向他:“下盤棋吧。”

“—_—好吧。”王盟熟練的拿出放在自己手旁邊的棋盒子。這幾天都下了多少次了,好無聊啊……

王盟跟吳邪兩個人就這樣不說話的下著棋,安靜的只有棋子落定的聲音。

“啪。”

“將!老板……你又輸了~額哈哈哈哈。”王盟囂張的笑起來。這幾天我贏了好多次啊哈哈,我驕傲!

“唉……再來一盤。”吳邪有點洩氣,小聲嘀咕,“我倒要看看什麽時候可以靜下心來……”

“老大,你現在不行了啊,最近總輸給我,這是不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王盟有點得意。

吳邪心不在焉的,沒有說別的。

一個顧客走進來,“老板在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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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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