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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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起靈箱推門而出。他的步伐如來時一樣穩健,仿佛什麽也未曾發生過。他徑直從站在小巷口向裏面探頭探腦的城主身旁走過,離開了這個小城,沒有一個人註意到他的離去。

3.青霖茶樓

舒州,言竹城

密布的烏雲散開,陽光照射下來,露出了澄澈如洗的天空。一道靚麗的彩虹橫立在天空。雨水在屋頂的瓦楞間匯成小流,順著青黑的磚墻流下,再砸碎在花崗巖排砌而成的地面上。

原本躲在屋中的人們此時紛紛推門而出,走上街道,他們舒展著筋骨,讚美著這座城市宜人的氣候。

安靜恬然的風景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其樂融融的畫面。

青谷緩步走進城門,默默地看著面前暖心的畫面,然後他移開腳步,身影悄無聲息地沒入了寂靜無人的小巷中。街上的人們依舊在開心地喧鬧著,沒有人註意到一個背著木箱,布衣長褲的少年走過。

青谷不緊不慢地走過積水的石板地,大雨過後,坑坑窪窪的地面密布著填滿水的小坑,要是有人從這裏走過一趟,那他的褲腳肯定會被水打濕,所以這裏空無一人,只有青谷一人穿過這條小巷。他走過這一片積水地,無聲無息。令人驚訝的是,他的腳底卻是幹的,滴水未沾,不僅如此,在腳踩入水坑時,連濺起水花的聲音都沒有。

這時如果有人能彎下腰仔細觀察就能發現,青谷在踏入水坑時,鞋底接觸的水面竟無聲地結出了一層薄薄的冰,支撐住他的身體,而他的腳尖離開冰面時,冰層又隨之消融。他穿過這條小巷,不留一絲痕跡,仿佛無人來過。

小巷一邊是拔地而起的高墻,另一邊坐落著高大的房屋,兩邊都被擋的嚴嚴實實,沒有一縷陽光照射進來。青谷走在小巷中,聽雨水滴滴答答地作響,心中不禁有少許思緒湧動。感覺一個人走在黑暗中,寂寥無人,空洞的可怕。每一次從這裏經過,青谷都好像是在回味自己走過的人生一般,孤寂,寒冷。

青谷走了一會兒,轉過一戶人家的庭院,他眼前的風景驟然一變。這時雨後溫暖的陽光刺破黑暗,鋪灑在青谷眼前。陽光充斥著每一個角落,照亮了野花花瓣上滾動的雨珠,剔透清澈。

他也同樣照亮了一座憩息於此的茶樓。翠綠的長藤伸出窗外,生機勃勃的垂下墻壁,葉梢剛剛觸及門前擺放的圓石。

木質樸素的小招牌斜倚在門前,娟秀靈動的筆鋒刻下:青霖茶樓。

青谷推開那扇樸質厚重的的大門,只感覺到有一股淡香氤氳而出,清新恬雅的氣息充塞鼻端,使身體一下子放松下來。

茶樓內的空間並不很大。一共只有三層,其中第三層是內部人員的房間,只有一二層用於接客。一樓稀疏有致地擺放著古木制成的桌椅,角落有一架通向上層的樓梯。二樓有很大部分面積是中空的,只有四周釘上了棧道,還有青藤編織而成的圍欄,二樓排布著無數房間,房間的門口掛著白色的幕布,遮住了外面射來的目光。比起第一層,第二層提供了茶客們更為私密的品茶空間。

青谷靜靜地走到一張木桌前坐下,解下背後的靈箱,然後靠在那堅硬的椅背上,緩緩的闔上了眼。單薄的身影此時一動不動,他就像變成了一尊雕像,不知是在沈思還是睡著了。

與此同時,一個女孩正在一座楠木制的竈臺上忙碌。她細心地將茶壺從溫水中撈出來,用白布擦幹器具,然後踮起腳尖取下擺在紅木櫃子上最高處的錫盒。

她的神情專註無比,一雙漂亮的眼睛註視著錫盒,打開錫盒裏面是青綠色的茶葉。她小心地用茶匙將茶葉舀出,撒在茶壺底部,將開水傾入茶壺中。幹癟的茶葉在水的浸泡下逐漸飽滿,在蒸氣與水流的沖擊下卷起微小的漩渦,淡清的茶香隨熱氣飄出壺外。她輕輕地蓋上壺蓋,將熱氣與茶香全部按下。

女孩估計茶葉泡好後,把茶壺和茶杯整齊地擺上托盤,然後挺直腰身,端起托盤走出屋子。

女孩端著茶走進前堂,走到青谷的桌前,輕輕地放下托盤,擺好茶杯,然後在青谷對面坐下。女孩支著手肘,兩手捧著臉饒有興趣地看著對面沈睡的大男孩。

青谷看起來真是累壞了,他風塵仆仆地趕回來,那墨綠幾近純黑的頭發淩亂的伏著,一身布衣臟兮兮的,上面還沾著幾片青草和軟泥,年輕的臉龐帶著安詳的表情。也只有在回到這裏時,青谷才能露出這樣毫無防備的姿態。

男孩安靜地沈睡,女孩安靜地坐在一盤看著他,清晨的陽光鉆過窗戶與墻縫擠進屋子,清香的茶香彌漫在屋子裏,祥和(得)如同時間都靜止了。

不知過了多久,青谷才緩緩睜開眼睛,他看到了擺在桌上的茶具,抽了抽鼻子,享受淡淡的清香。他擡起頭,目光與女孩的目光相撞。

青谷不知該用什麽詞語來形容面前的女孩,她並不那麽耀眼,就仿佛一顆靈秀的茶樹,沒有過多的裝飾,整個人散發出令人心神寧靜的香。她微微地笑著,好像一樹潔白的茶花在你眼前綻放。

青谷就這麽看著她,女孩不禁輕輕地笑了起來,她說:“這麽久不回來,一回來就盯著人家看,是不是我變漂亮啦?”她的聲音清脆好聽,讓人感覺像是一股清流流過耳邊。

青谷無聲地笑笑,坐起身,端起半滿的茶水,看著琥珀色的茶水在杯中蕩漾。他說:“是啊,一想起過去的事,就覺得如今我們的變化都很大。”

青谷飲了口茶,頓時感覺一股略苦澀的香氣在舌尖彌漫,原本因趕路而起的疲乏好像都消散了。他讚嘆:“南依你泡茶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我已經比不上你了。”

這個叫南依的女孩聽到這樣的話沒有因此露出開心的神情,反而嘆了口氣,說:“從那一天起,你就再也沒給我泡茶喝了,手藝當然不會有長進。直到今天你都沒能走出來,是時候放下了吧?三年過去了,你不是依然沒能找到她嗎?你付出了這麽多,她不是依然沒有回來嗎?你這一切都值得嗎?”

南依越說越激動,最後她甚至站起來伸出雙手抓住青谷的肩膀,強迫他看向自己的眼睛。但當她看向青谷的眼底時,卻楞住了。那一刻她仿佛看的不是青谷的眼睛,而是一座漆黑的深淵,空洞得讓人不寒而栗。

這時青谷平靜的聲音響起:“是啊!這麽多年了,我這麽努力地追尋她卻一無所獲,連她現在是否活著都不知道。我也曾想放棄過,但是這本來是我使她陷入這樣的境地,是我害她失去了作為一個正常人生活的資格,我怎麽能放得下?我欠她太多了,這只是我微不足道的贖罪罷了。我一定要把她找回來,如果她死了,我一定會重新殺回去,直到他們償還幹凈自己所犯下的罪孽。”

青谷就這麽看著南依的眼睛,他看到南依的眼中充斥著怒火,但這怒火馬上就熄滅了,一層水霧漸漸漫了上來。她緩緩地做回椅子,抱起腿,縮成一團。她覺得又委屈又傷心,聲音也軟了下來,說話還略帶著哭腔:“你一直都是這樣……一直都不願意把痛苦分擔給我們……難道我們不是家人嗎?”

青谷頓時感到十分的愧疚,自己只顧著四處尋找,經常忽略那些關心自己的人的感受。他想伸出手安慰一下南依,但卻什麽都做不了。他自己實在是太累了,不是身體上的疲勞,而是心中泛著一股無力感,苦澀的情緒像千斤重擔一樣壓著他的身軀,沈重得連手都擡不起來。

這時響起了吱呀吱呀的聲音,又一個人踩著樓梯走下來。這是個男孩,年紀與青谷相仿,面目清秀,頭發卻像雪一樣潔白。他微蹙著眉,向青谷他們走來。南依抱起托盤低頭跑回屋子,與這個男孩擦肩而過。

這個男孩看著南依的身影消失在門簾後,說:“你不在的這幾個月,她每天都會早早的泡好茶端到前廳裏等你,等到開門營業時再端回屋中。”男孩的語氣很平靜,他轉過頭看著青谷,青谷低著頭,沒有應聲。男孩沈默了一會,又用同樣平靜的語氣說:“你失去了紅影,我理解你那種愧疚後悔的心情,但你想過沒有,就算紅影現在在這裏,他會願意看到你現在這樣頹喪到只能傷害自己的朋友的地步嗎?”

青谷茫然的擡起頭,遲疑了一下,說:“白井,你覺得,紅影她還活著嗎?”

他求助似的看著白井,絲絲的期待閃滅。他多麽希望白井能給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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