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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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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大家好,我是樓主,文中的李哲。開貼的時候,有人問我為什麽叫《兄弟老二老三》,其實也沒什麽深意,“兄弟”是我,“老二”是老二,“老三”是老三,我這個兄弟只是一個旁觀者。

2012年9月9日,老二結婚那天,老三失蹤了。那晚我給他打了好久的電話,剛開始打通了沒人接,後來幹脆再也打不通。我一直怕他出什麽意外,因為他和老二分開以後情緒低落,我怕他會想不開。老二結婚那天,老三很倔,非要去婚禮現場,可是我們幾個好朋友都希望他別去,誰都知道,如果老三出現在婚禮現場,不論是老二還是樂樂,還是雙方的家長,都會很尷尬。拗不過老三,我只好答應陪著他去。那天上午時候我給他打了電話,約好在索菲亞見,可是等到中午時候老三也沒到,我以為他先進了飯店,進去問老六,他說沒見到老三人。我再次給他打電話,就一直沒有接通。

老二結婚那天,我們這個朋友圈子沒來幾個人,倒不是大家跟老二感情不深,只是他和老三在一起這麽多年,拋開他倆的性別不談,我們都已經把他倆看做是一對模範情侶,可是最後他們還是迫於各種壓力分開了。當年最反對他倆在一起的老大,也沒有出席老二的婚禮,他說怕見著這倆個人他會鬧心。老二的婚禮不算隆重,但他家的親戚來了不少,每個人臉上都是如釋重負的輕松,他們祝賀老二終於結婚了,可是他們卻不知道,還有一個人卻在此時獨自難過。

老三失蹤後,我們沒有將這個消息告訴老二,一來是他剛結婚,既然決定開始新的生活,那就真心希望他別在糾纏於過去,這樣不僅對他不好,對老三和樂樂也是不公平,二來老二的父母年事已高,他們也不希望老三失蹤這件事影響兒子的生活,兩位老人一再囑托我們千萬要找到老三,他們對老三沒有恨或是討厭等情感,他們只是覺得老三同老二一樣,是個“誤入歧途”的孩子。

9月9日夜晚,我和老五老六幾個人找了一夜,也沒找到老三的人,後來天亮的時候,老六說還是報案吧,讓警察幫忙找找,我們都怕老三一時糊塗做出什麽無法挽回的事來。到了公安局,人家說像這種正常的成年人,有自主行動能力,即使現在報案了,也得48小時以後才能立案。警察的意思是讓我們再找找。

9月10日,教師節。我托同事幫我代課,又聯系了老六幾個人繼續找老三,苦尋一天,一無所獲。

9月11日,警察立案。

9月13日,終於有人說好像見過這麽一個人,他說9日晚上那天在火車站附近見過。再後來我找到了老三最後出現過的那家發廊,那是處於所謂“紅燈區”的一家店,進去之後香味有些刺鼻。老板知道我的來意後,將我推搡出店外,最終給他付了幾百元,他才領我見了一個女人。女人告訴我那天晚上她接待了老三,老三跟她做~愛完事後就走了,我問她老三離開時候是幾點,她笑著說:“誰能曉得哦!我賣自己又不是按時間算,你要是時間長我還可以給你便宜點,玩不玩?”我拒絕了她的好意。臨走時候,那個妓~女說:“他真是個奇怪的人,來玩都沈著臉,做人嘛開心最好,下次見著他叫他開心點!”我點點頭離開了。

9月20日,警察那邊傳來消息,他們說有人在9月10日淩晨4點30分左右見過一個自殺者疑似老三,所謂的目擊者說那天他早起鍛煉身體,看到有個人神情落魄,雖然穿著一身西裝可卻渾身皺皺巴巴,他說那個人爬上了松花江鐵路橋,走到橋中間時候猶豫了很久,目擊者說他剛要喊的時候,那個人就翻過柵欄跳了下去,消失在滾滾的江水中。在警察的記錄裏,跳江自殺者身體較瘦弱,身高一米七左右,這與老三並不符合,而且隨後的幾個月松花江畔也並沒有人發現浮屍。我不相信老三會這麽殘忍結束自己的生命。

9月22日,還是沒有任何關於老三的確切消息。老二從海南度蜜月回來,他邀請我去他家做客,說要答謝我這些年對他和老三的照顧。那天我去了他家後,一直怕自己說漏嘴,一滴酒也沒敢沾,倒是老二喝了很多,最後他有些醉了,終於還是忍不住問我:“老三…他還好吧?”旁邊的樂樂聽了,只是默默摸著老二的後背,這個不幸的女人同樣背負了很大的壓力。

我沒敢擡頭看老二的眼睛,只是回答他:“挺好的,都挺好。”

老二說:“那就好。”

9月25日,警察那邊又有了新情況,火車站有人說看到過老三,他說9日那天深夜,他在候車室等車時候,有個人穿著西裝,拿著行李坐在了他的對面,那天候車室人不算多,那個穿西裝的男人很顯眼,他坐下後好像很難過的樣子,低著頭抽噎了很長時間。我問警察:“那有沒有說最後去哪了?”

警察說:“大概是杭州。”

之後我又托了好多人,把自己能用到的社會關系都用到了,調取了那天火車站的錄像,從晚上七點開始到深夜一點,整整六個小時的錄像,完全沒有老三的蹤跡。況且那天按老三的身份證號碼來查,也並沒有找到關於他的乘車信息。

後來我想到老三的家人,是不是老三回了老家?我要不要問問老三的家人?從學校陳舊的檔案館找了整整一個下午,終於找到了有關老三信息的記錄表,按著裏面記錄的家庭電話打了過去,電話接通的那一剎那,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說,萬一老三不在家裏怎麽辦?萬一老三家裏人問起老三的事怎麽辦?我不知道自己怎麽去回答。電話那頭有個男人的聲音傳過來,我說:“是單得鵬家人嗎?”

那邊回答:“單德鵬是哪個?不曉得。”

掛了電話,最後的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10月初,我突然想到老三從前跟我提起過想去西藏,忙將這個情況告訴警察,公安局說他們會盡快派人去查。可隨後警察給我的反饋信息是整個9月並沒有關於老三任何的出行記錄。

再後來,再也沒有老三的任何消息,老三,就這麽徹徹底底消失了。

2013年7月,有好事之徒將老三的事不經意間透露給老二,那天我正在給學生上課,手機處於關機狀態。老二突然就闖進了我的課堂,他也不顧學生們詫異的目光,他雙手發抖抓著我:“老三…老三哪去了?”

看著老二神情緊張,我只好喊了同事來幫我繼續上課。帶老二去學校的咖啡廳,從前我們念書的時候這裏還是個小書店。老二坐下來,眼睛盯著我問:“老三呢?你不是上次告訴我他很好嗎?他人去哪了?”

面對老二的問題,我只有嘆氣:“老二,別怪我們沒告訴你,我們也都是希望你能和樂樂好好過日子。老三他…他失蹤了。”

老二一下子站起來,聲音提的老高:“扯他媽淡!那麽大一個人怎麽會失蹤?”

我看了看周圍的人,他們正在看著我和老二。我示意老二坐下:“你先別著急聽我說。老三去年9月份就失蹤了,我們也報警找了很久,一直沒有他的確切消息,有人說見到過一個人疑似老三,乘車回杭州了,也有人說…好像是從鐵路橋跳了下去,不過都是疑似,警察也並沒有確認那就是老三。”

老二聽了我的話,神情悲傷,這個從來都很堅強的男人,在咖啡廳開始嗚咽不止。不去管周圍突然安靜的人群,我坐在老二旁邊,輕輕撫摸著他的後背,我不知道該怎麽去安慰他。

2013年8月,樂樂體檢時候被告知已懷孕兩月,老二的父母都高興壞了,老二的臉上也終於有了一絲笑意。

2013年9月,老二突然說要沿著松花江岸走一走,我們勸說了他很久,他執意要去。老二的父母都很擔心他,抹著眼淚不想他這麽做。堅持到最後,還是樂樂握著老二的手說:“你去吧,我和孩子都等著你回來。”老二親了親樂樂的額頭就告別了家人。剛開始幾天我還跟著他,可後來因為學校開學上班,沒能陪同他繼續。我知道老二的想法,可是一年都過去了,就算老三當時是輕生跳下鐵路橋,現在也早已屍骨無存了吧!

2013年10月。老二沿著松花江岸搜索整整一個月無果回到家裏,他整個人的精神狀態極差,雙方的父母怕老二的情緒影響到樂樂安胎,就讓樂樂暫時和老二分開一段時間,聽說樂樂離開家那天哭了很久。

2014年春節後,我愛人生產,樂樂跟我愛人在同一家醫院。

樂樂給老二生了個女孩,小家夥蠻有勁,哭鼻子的時候聲音響亮,大家都說以後肯定是個開朗的姑娘。老二抱著孩子的時候,臉上終於笑了起來,他的眼睛有些濕潤。樂樂住院那幾天,我經常能看到老二過來,他情緒很好,對樂樂照顧有加。我想著老二以後終於可以好好過日子了,也不辜負他父母這大半年來對他的擔心,現在他總算是走出了陰影。

2014年7月,老二突然提出想去西藏看看,當時我一聽就知道怎麽回事了。人啊!老二還是沒能真正放下。老二的家人對他這個突如其來的要求嚇了一跳,老二依舊吻了吻樂樂的額頭說:“沒事,我去去就回來。”老二離開家兩周時間,我幾乎每天都會接到樂樂的電話,樂樂很擔心老二,她想著每天都給老二打電話怕刺激到老二,所以我和她每人隔天給老二打電話,確認一下老二在西藏的狀況,好知道他情緒好不好。

2014年7月底,老二回到哈爾濱後,整個人的狀態又變得很差,有時候脾氣會突然爆發,我們都覺得他可能出了問題。老二家人想帶老二去醫院檢查,老二破口大罵,他說:“你們才他媽都是病人!”後來想了個理由騙老二到了醫院,醫生診斷的結果是老二換上了精神分裂癥。那天老二就進行了隔離治療,老二的父母在醫院門口站了很長時間。晚上樂樂給我打電話,她說著說著忍不住哭了,我聽得出她的傷心,我知道,她對老二的愛從來都不比老三少。

2014年10月,老二的病情已經好轉了很多,見到我們也會正常打招呼,他說起往事時候,像是在跟我們說話,又像是自言自語,他說:“這都是命,再怎麽折騰還是逃不脫這命,認了。”說起他的寶貝女兒,老二臉上的神情才愉悅起來,他會問我們:“樂樂好不好?孩子好不好?”我們告訴他一切安好,他才笑著說自己得馬上好起來,回家好好照顧她們母女倆。

2014年馬上要過去了,老三真的人間蒸發一般,再無半點消息。松花江上的鐵路橋也因為年限已久,封死停止了運行。

2014年12月份,也就是前段時間,老二的病突然又發作,我當天接了他父母的電話立刻趕過去,當時老二已經明顯開始發怒,砸了滿地的東西,後來折騰了很久才將老二送到醫院接受治療,還好,問題不嚴重。現在他已經出院,情緒也很穩定,只是苦了樂樂,她明明很傷心,可是在老二面前還要表現出高興的樣子。樂樂怕老二突然發病傷到孩子,就把孩子送到了雙方父母家養,老二有時候也嘟囔著說想孩子,樂樂就會說:“你好好養病啊!養好病我們的孩子也就回家了。”老二聽了會問樂樂:“真的?”樂樂笑著說:“真的!”然後她一轉身就會流出眼淚。

老二的孩子很聰明,比我家寶寶學話早,上周末我去老二父母家看望兩位老人,老二的孩子見著我就樂呵呵笑,很可愛的小丫頭。老人說孩子現在都開始學說話了,會叫媽媽,可還是不會喊爺爺和奶奶。我抱著老二孩子的時候,也不知是她嘴裏想吃奶還是嫌我抱著不舒服,孩子發出了“baba”的音,聽起來就像是在喊“爸爸”。老二的母親哭了,我安慰著她,自己心裏也有些難過。

寫了這麽些天,我的故事也終於講完了,有時仔細想一想,這個故事裏所有人都是受害者,老二、老三、樂樂還有他們的家人,可是再仔細想一想,似乎誰都不是施暴者,那為什麽所有人都會痛苦?

有時候寫著寫著就會想到我們曾經一起讀書的時候,無憂無慮,老二老三整天笑嘻嘻,好像永遠都有開心事,高興的合不上嘴。可是現在物是人非,老三失蹤,老二生病。有時候寫到老二和老三感情的時候,我會替他們感到難過,心情特別壓抑。

老二和老三,我的兩個好兄弟,我看著他們相愛相守,掙紮徘徊,到最後痛苦分離,也曾在2012年想寫一寫他們的故事,可最後提起筆來總是不敢去寫他們的悲傷,這對我自己心理上來說也是個很大的挑戰。2014年馬上要過去了,他們的故事也終於講完了,我的心也釋然了。老三說過,日子總是要繼續過下去,不管怎樣跌倒受傷,生活總該繼續。是的,生活還在繼續。那就祝福各位網友,希望你們真正能夠幸福、快樂、平安,祝福你們!

☆、後記

後記

我寫這篇文章,並不是要將老二老三的悲傷講給大家,在前面我就說過,希望各位同志能夠勇敢面對家人面對社會。同志的身份不由自己選擇,所以既然上天給了同志們這份特別,那就應該學會接受,不要自暴自棄,更不要自輕自賤,好好愛自己,如果你幸運有個他,那也請你好好愛他。生活總是有各種各樣的不如意,不能去改變的時候,那就去欣然接受。

祝所有同志能夠幸福,祝福大家。

PS:

1. 本文為了保護現實生活中當事人的隱私,將故事部分內容進行了改寫,但是不影響故事的閱讀和故事的完整性;

2. 本文作者希望同志們積極健康生活,不要壓抑自己,更不要自暴自棄。

3. 如果有必要,本文會繼續寫一些近況,但是前提是保護當事人隱私。

4. 請大家不要去深究當事人是誰等等,還是那句話,保護當事人隱私。

5. 本文所有人名均為化名,所以有跟你身邊的人對上號的,也別多想,假的!

6. 最後這句話說給老三聽,我一直相信你還在世,如果你看到此文請一定一定聯系我,我們都很想你。當然,如果你想換個世界,重新開始生活,那我也真心的祝福你,兄弟在此祝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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