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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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七月初的時候我就直奔大連去了,聽老板說我的工作還是很簡單的,只要在原有的系統控制基礎上進行修改就行,所以我覺得應該很快能夠完成,這樣我就可以早點回去跟老二膩歪了。唉,人真是哈!看別人膩歪覺得很搞笑,自己膩歪的時候就覺得幸福的不得了,真是的。我在火車上聽著許巍的歌,想著漫無邊際的事情,看著窗外的風景,感覺時間過的還是挺快的。

傍晚到了大連,在出站口我左右張望,boss說這邊會有人接應,怎麽沒看到人呢?我在出站口走來走去也沒發現接頭的人。給boss打電話,boss告訴我地址讓我自己去吧,可能是部隊那邊忘了這事了。我嘆了口氣,背好包自己去坐公交,還好以前來過大連,要不然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楚,尤其是現在晚上。從公交車到客運站,從客車再倒公交,終於到了海軍XX部隊。好不容易到了大門口,卻被守衛給攔下了,以前沒怎麽接觸過當兵的人,現在看這個守衛好屌的樣子,因為我沒有出入證,所以不給我進。媽的,再給boss打電話吧,又覺得不合適,就這麽點事情,打電話問來問去,讓老板覺得我能力不行,想想還是算了。正當我在門口徘徊呢,一輛軍車呼呼就開了過來停在我旁邊,一個小兵從車窗探出腦袋:“是XX研究所的單德鵬嗎?”

“是我。”

“瞎跑什麽,在車站等你很久了不知道嗎?”

你大爺的!反過來說我了,老子在車站晃來晃去也沒見著你人啊!上車後我看見後座上放著一個小本子,上面寫著我的名字,暈,這麽小的字大晚上誰能看見啊!小兵氣呼呼地將我安排到一間宿舍,然後扔下我就不管了。房間裏有六張床,收拾的幹幹凈凈,整整齊齊的豆腐塊。我站在門口不知所措,將行李放在地上,在門口的桌子旁邊坐下來。時間仿佛過了很久,終於有人進來,他們正在說著什麽,進門看到我就停了,然後有些驚訝。一個小兵問我:“你是?”

“啊?我是你們安排過來的啊。”

“誰安排的?”

“就是…就是剛才接我來的那個…那個兵。”

後面有個人走進房間然後恍然大悟,滿臉歉意地說:“不好意思,剛才去聽開會,我給忘了這茬了,你好。”他伸出手來跟我握了握,然後給大夥介紹我:“這位是XX大學XX研究所來的高材生,是來進行XX工作,大家歡迎!”然後就聽見大夥啪啪的掌聲,我倒有些不好意思。我看這小子應該是班長吧,就叫他班長好了,他也笑呵呵地答應了,給我安排了一張床鋪。九點四十五熄燈號響了,所有人都神速在床上躺好。我也忙躺在床上,習慣了學校的生活,在這裏感到很不適應,一夜沒怎麽睡著。

早上正迷糊呢,身邊的人就呼呼地都起床了。我也跟著起床去洗漱,剛走進衛生間就看到了壯觀的景象——排隊尿尿!我勒個去!第一次見排隊尿!原來是因為廁所緊張,所以每天早上起來,戰士們憋了一夜都要上廁所時候就得排隊。我意淫著偉大的尿池君,每天早上能接受這麽多的洗禮,忒幸福了,呃…淡定…克制,不能學老二那個淫棍。

洗漱完,他們就去訓練了,我就在樓下的臺階上看他們訓練。這一天也真是的,來了也沒有人接應,也不知道去哪工作,就這麽把我扔在這裏晾著,當是晾豆幹啊!看他們訓練完,跟著班長去吃完早餐,總算有人搭理我了。有人把我領到XX號船上去升級某個部分的系統。有活幹就好,趕快幹完活回學校。說一下我的工作吧,其實涉及到一些敏感信息,只說說大概是幹什麽。由於現在的武器系統與以前的控制方式不相符,所以要升級過去舊的控制系統以滿足現有的武器試驗。就是這麽個意思。但是他們的試驗過程是要在海上進行,也就是說我得跟著出海。剛開始我覺得出海也沒什麽,就是去海上漂幾天唄,後來我卻發現根本不是那麽回事!我發誓這輩子再也不坐船了——因為我暈船。

部隊裏總共需要改裝九套系統,完成每套系統都需要出海試驗,每次出海少則一天,多則三天。第一套系統改裝完成後,班長笑嘻嘻地問我準備好出海了嗎,我心想還有準備什麽嗎?踏上船之後開了沒一個小時,我就開始吐的天昏地暗。午飯沒有吃,晚飯勉強吃了一些最後也幾乎吐光了。班長和他的戰友們想辦法幫我止暈,用橡皮繩綁在頭上,稍微緩解一些。晚上躺在窄小的床上總算睡著了,第二天醒來稍好一些。

艦船開往指定區域,早上起床吃了些早飯就開始工作了,我坐在窄小的艙室內,空氣流通性很差,螺栓沒擰幾下就又想吐,跑到衛生間去吐完後,回來繼續擰。來來回回好幾次,最後一個老兵實在看不下去了:“沒事,你就在那裏吐吧,完事再收拾。”最後我就坐在那裏擰幾下螺栓吐一次,擰幾下再吐一次,現在想想真是人間煉獄。

好不容易完成測試,躺在床上等著返航。班長跟一群老兵在聊天,說起以前他們出海,有一次船出故障,眼看著所有食物淡水儲備都光了,還是沒聯系到部隊,最後一個多年的老兵帶他們抓船上的耗子吃,熬了幾天總算熬到救援人員來解救。這就是為什麽部隊從來不把船上的耗子趕盡殺絕的原因,在特殊情況下,這些小東西是用來救命的。聽了老班長的話,我覺得他們當兵真的挺不容易。晚上躺在床上,我問班長:“你們下午說的事是真的嗎?”

“什麽事?”

“就是吃耗子的事啊?”

班長得意地笑了笑:“這算啥,還有比這更困難的時候。”

我不由地從心裏對軍人肅然起敬:“你們真的了不起!”

班長呵呵笑了:“當兵嘛,保家衛國,就得吃別人吃不了的苦,受常人受不了的罪,舍小家為大家。”

班長接著問我:“暈船好些了沒?”

“躺著就好多了。”

“那就行,不僅你暈,很多新兵也會暈船,有時候海上風浪大的時候老兵也會暈。以前我出海,一次風浪很大,整個海都是黑色的,那海浪跟一堵墻似的把船打的左右搖晃,幾乎整個船上的人都暈了,連船上的老鼠都跳海自殺了……”

聽著班長繪聲繪色的描述,我忍不住笑了。班長接著說:“真的,當時我們還開玩笑,說食物跳海了,我們以後可能得挨餓了。”

我覺得班長是個成熟的男人,勇敢、幽默,面對困難無所畏懼,把以前的苦講起來跟開玩笑似的。我問班長:“那你在船上這麽苦,想家裏人嗎?”

“想啊,我兒子都一歲了,還沒見過爸爸,有時候我都覺得對不起他。”

班長接著興沖沖地給我拿出一張照片,照片裏的小家夥虎頭虎腦很可愛,像極了班長。他樂呵呵地問我:“我兒子帥吧?”

“帥。”

班長笑著嘆了口氣:“不知道今年能不能請假回家看看兒子。”

班長說這話的時候,原本聊天的其他人也都沈默了,不知是因為大家都困了,還是“家”這個話題對於他們來說太沈重。

第二天早上終於著陸了,在海上漂了兩天多,踏上陸地的時候竟然有些不真實的感覺,班長說坐船時間長了確實會有這種感覺。想到接下來還有八個系統需要改,我快要奔潰了。晚上給老二打電話,老二這小子幸災樂禍地說:“活該,屁顛屁顛往大連跑,現在知道苦了吧!”這小子就是不會關心人!

老二接著問:“想我沒?”

“沒有,這麽多兵哥哥兵弟弟,各個都是帥哥,幹嘛想你。”

老二聽了就開始嚷嚷:“你個淫棍,沒事就去勾搭人家當兵的啊。”

“對啊,還勾搭了一個帥班長呢!”不過想想班長,確實挺帥的哈,要是能把老班長睡了,也是件不錯的事呢!想到這裏我就給自己呸了一下子:想啥呢!人家有妻有子,還是一歲小孩的爹呢!

老二這傻小子聽了這話,以為是真的,在電話裏吵吵起來:“你他媽管好你的JB,怎麽見個男的就想上啊!你怎麽這麽淫蕩!”

這小子瘋了吧,開個玩笑都他媽當真啊!我說:“老子怎麽淫蕩了,就是說說都不行啊?”

“操,誰能知道你是開玩笑還是真的,你以前那些‘光榮’事老子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聽到老二又提以前的事,我也來氣了:“我操你大爺!既然你知道,當初就別JB跟老子上床啊,現在又他媽放什麽屁!”

狠狠地掛了電話,感覺真是踩了狗屎了,老二這小子今天是瘋了還是怎麽,莫名其妙發什麽火。

第二天一邊工作一邊想著這事,接錯了好幾根的線,被個老兵罵了半天。晚上正在編程序,老二的電話就來了,我想到昨天的事心塞,幹脆設了靜音不再去理會。晚上睡覺時候發現竟然有二十多條的未接電話,一個個打開都是老二。哼,這小子,現在想我了吧,想道歉?我還不給你機會呢!其實我也不生氣了,主要是不能這麽快就跟丫和好,感情的事情,總得慢慢磨磨,這樣才能磨掉老二這小子的臭脾氣,我也是有自己的小算盤在打。關掉手機,美美地睡個覺。

改裝的期限是三個月,我幹的很快,大多數時間是在等部隊安排人來進行出海測試。轉眼一個多月過去了,我的任務也只剩一個了。這段時間老二有時候晚上還會打來電話,我依舊傲嬌地掛斷不接。我想著等回去再跟著臭小子算賬。

在部隊待了一個多月,認識了挺多朋友,我覺得部隊真的是一個大熔爐,看著他們每日早操、訓練,覺得很辛苦。總得來說在部隊當兵久了,反而更單純些,但是最好不要去觸碰他們的原則問題,除了這個其他都是小事。因為懂得這些,所以我們處的還不錯,尤其是老班長。其實老班長年齡不大,只比我大兩歲,但是他當兵卻六年了,在部隊裏就是名副其實的老班長。私下裏我叫他小馬哥,小馬哥家在江浙一帶,從小在海邊長大,父親在他年幼時候出海捕魚意外身亡,就剩他和母親相依為命,後來他就來當兵了,一待就是六年,期間只回去過幾次,包括結婚娶妻。因為我倆出生遭遇很像,所以我倆也格外親近。馬上就要完成任務回學校了,小馬哥說以後有機會去哈爾濱看我,我說你還是先回家看嫂子,我有機會就來大連找你玩不就行了嘛。小馬哥呵呵笑著說:“行。”

我想小馬哥的家人肯定非常想念他,當兵不易,保護了祖國虧欠了家人,所謂忠孝不能兩全,大抵如此,九月寒砧催木葉,十年征戍憶遼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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