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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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不寧從上空落到海裏,一下子砸暈了。醒過來時,人在帳篷裏,周身圍了一圈的人。

大家看到他醒了,都是一喜。

“謝老師醒了!”

“謝天謝地,總算睜眼了。”

謝不寧眨了眨眼,便看見風紀雪那禿子湊上前,伸出食指在面前晃了晃:“銀行卡密碼還記不記得?”

“……”謝不寧一臉無語,掀開被子從床上坐起,“我沒傻,不用試了。”

大家連忙上前扶的扶,攙的攙:“慢點慢點,謝老師要不要再躺會兒啊?”

“做個全身檢查比較好吧?那麽高摔下來,太兇險了……”

風紀雪笑吟吟地打趣他:“你現在可不一樣了,英雄啊,磕一下碰一下都不行。”

謝不寧詫異地看他一眼:“也不用這麽說……”

看,謝老師多謙虛。帳篷裏眾人心道,不愧是年輕一輩的翹楚,很令他們欽佩啊。

“我做的好事又不止這一件。”謝不寧繼續說完下半句。

“……”

老道士們恍恍惚惚,是他們看不懂現在的年輕人了……

謝不寧站到地上,拒絕眾人的攙扶:“真沒事。”

只是身體被掏空似的沒力氣,這些人恨不得把他當重癥傷員。

有人松了口氣:“當時你全身被雷火包裹,我們還以為……”差點以為他活不了了。

“或許是祖師爺保佑。”謝不寧若有所思,“當時我雖然也在雷電中央,不過劈下來的雷沒有落到我身上。”

想起昏迷時,夢裏全程對著祖師爺碩大的新金身,謝不寧一顆心上下跳了跳:“那個,朱會長的畫像……?”

一道士給他指了指香爐裏的一截殘片:“嗨,早被雨水沖的灰都不剩了。”

朱會長早前受了傷,一直在帳篷裏觀望。見謝不寧成功降住孽龍,即使心痛也強忍著,故作大度地擺擺手:“都是為了京市的人民,區區畫像而已,不用歉疚。”

謝不寧默默想,朱會長不計較,可人祖師爺未必揭過去了……

聽大家一說,他才知道自己昏迷過去三四個小時。期間誰都不敢輕易挪動他,把救護車叫到了這裏。

視線穿過床邊眾人,謝不寧往帳篷裏看了一圈,似乎有點不安。風紀雪嘖聲說:“別眼巴巴找了,人給你燒香去了。”

怕他醒不過來,道士們在門口為他點了香祈福。一旦快燒完,就得去續上。

說話間,司桷羽撩起布簾子,從外頭進來。

“你沒事吧?”謝不寧一看到他,心忽然就安定下來,不自覺露出個笑容。

司桷羽的目光觸到他頓了一下,深黑的眸子仿佛收斂起什麽一般,重新變得淺淡。他平靜地走近謝不寧身邊:“沒事。”

謝不寧微仰著頭,仔仔細細把他看一遍,突然開口:“臉色有點白。”

不僅如此,從前他如墨如瀑的長發也短了一大截。司桷羽不是能忍受散亂的人,仍用發帶束著,不過到底沒有以前文雅好看了。

聽他這麽說,司桷羽反而伸手撫開他的眉頭,嗓音也更低了:“沒事的。”

老道長們只當兩個年輕人友誼深厚,倒是風紀雪看不下去了,吐槽道:“人家綁繃帶眼都不帶眨的,沒事人一樣,也就你看出來臉色白,對女孩子有一半上心至於單身這麽多年嗎你?”

謝不寧迎著司桷羽的註視,恨不得堵他的嘴:“你個和尚閉嘴,破戒了你!”

……

大家在帳篷裏休整了會兒,隨後各自準備離開。像慧雲大師他們已經先一步回去寺裏,年紀大了,熬不住啊。

謝不寧向瞿隊長告別後,和司桷羽一起向公路走去。

兩人走在沙灘上,一路默默無言。此時身後的海灣一片寧靜,天空破曉,遠處的海平線泛起微紅霞光。

謝不寧回想到他把自己護在身前,牙關溢出鮮血也不放松的模樣,心情覆雜難言。

況且司桷羽並無手段護身,這次是運氣好,才沒出事……謝不寧想到那個擁抱,低聲說道:“下次,下次我會更小心,不要明知道危險還……來救我。”

司桷羽卻說:“難道你在擔心我嗎。”

謝不寧心裏那根弦被狠狠一撥,顫了顫,擡起雙眼:“啊?”

司桷羽表情未變地說:“我不想你出事,那你呢。”

如果是只野獸,那他此刻一定在向獵物步步緊逼。

謝不寧退無可退,只好挺起胸承認:“我當然也不想你有事。”

我是打過龍的男人,這點小場面怕什麽!他莫名多了點底氣。

司桷羽忽而停住,對他笑了一下,如山巔積雪般冷峻的臉勾起唇角,霎時的驚艷足以讓任何人心跳失衡。

他輕聲問:“我喜歡你,你呢?”

“……”

謝不寧被他的直球打的暈頭轉向,剛積攢的底氣跟放了氣的氣球似的,消失得無影無蹤。

怎麽這樣啊,他也太喜歡說情話了……謝不寧臉騰地一下紅到耳根,從司桷羽淡淡的笑意裏,竟然感到絲絲甜蜜。

他心裏有只貓似的翻滾著,抓撓著,正要開口,突然被一道驚喜的喊聲打斷。

“謝老師!”

馬路上,一個記者帶著攝影師跑過來,“真的是你謝老師!”

謝不寧醞釀的話一下子憋回肚裏,原來他們不知不覺走到了海灣的馬路邊,這才撞上記者。

即使官方不再準許民眾靠近金水海灣,也抵不住一些媒體為了拍到大新聞,連夜蹲守在外邊,更何況昨晚動靜那麽大。

謝不寧和司桷羽走出來的時候,被攝像的大哥拍個正著。

那大哥正把攝像頭懟著天上,不小心掃過他們,自己都懵了,可能沒想到在這偏僻的鬼地方還能遇到兩位大佬。

搭檔的記者眼睛一亮,瞬間激動地上前:“謝老師,請問你為什麽出現在這裏?昨晚的天象和你有關嗎?”

“據說金水海灣駐守許多玄學人士,你是不是其中一員?”

“是不是真的有道友渡劫啊?”

面對記者求知欲旺盛的目光,謝不寧面不改色:“沒有,不是,無關。我們來散步的。”

“……”記者面露懷疑,“這個點?”

謝不寧:“看日出,不行啊。”

記者:“……行吧。但您和司總一起看日出……”他吞了口唾沫,鼓起勇氣,“請問你們是戀人嗎?”

這記者倒是各個角度的新聞都不放過。

謝不寧看了司桷羽一眼,慢吞吞他回了句:“……你猜。”

司桷羽一楞,也是沒想到他會這麽回答。

兩人一起上了車,留下記者在原地風中淩亂,就沒有一個明星這樣回應緋聞的。

猜?讓他怎麽猜啊!回答角度這麽刁鉆,應該是沒談戀愛的直男吧……

……

中途被打斷,路上兩人也沒氣氛再繼續了。

淩晨回到西山別墅,謝不寧以為自己要失眠,結果洗了熱水澡以後,困勁一下就上來了。

睡到中午起來,太陽大亮,總算迎來了天晴氣朗的好天。

宅子裏充滿輕松的氛圍,一向嚴肅的管家也帶著笑,指揮傭人打掃晾曬。

謝不寧隨便應付了點東西,惦記著給青崖觀打電話,讓師父把主殿給祖師爺單獨用上。

“……已經修繕好了?”得知觀裏的進度,謝不寧滿意地點點頭。怪不得祖師爺著急到夢裏提醒他,原來是新房子修好了。

王正青挺高興地說:“上山的這段路也修好了,最近上香的人多了好多,好些還是從外地來的。”香火變旺,連他的工資也漲了。

雖說只有只漲一點點,可看著青崖觀一步步變好,其中也有他的功勞,這種快樂是錢無法替代的。

“那好,讓師傅們不要停,繼續把後兩進的大殿也整修出來。”現在不用時刻掰著錢花了,謝不寧便想一鼓作氣,把整個青崖觀恢覆原來的建制。

省得神仙們都擠一個殿裏。這不,祖師爺就不樂意。

兩人說著話,福生和福珠從王正青身後跑過去,發出嬉笑聲。

這倆孩子鮮少有如此活潑的時候,謝不寧感嘆著,隨口問道:“手裏玩什麽呢?”

王正青往身後看一眼,如今他也習慣了兩只小鬼的存在,回道:“今天二月二,他們熏蟲玩兒呢。”

熏蟲是二月二的舊俗了,有些地方還會撒灰、祭龍,跟端午熏艾葉是一樣的道理。

蓋因這兩個節日之後蛇蟲鼠蟻活動增多,熏草藥、撒石灰都是舊時人們防治疫病的手段,延續下來就成了習俗。

“小的時候,師父也親自教我圍倉。”謝不寧有點懷念。

在院子裏用石灰撒成圓圈,大小不同,再象征性地往裏放一些五谷雜糧,就叫“圍倉”,也叫“打灰囤”,是祈禱豐收的。

把灰撒在井邊,有個好聽的名字,叫做“引龍回”。各地撒法不盡相同,一般都是從井邊開始,一路逶迤撒過來,步入廚房,環繞水缸,灰線蜿蜒不斷。

大人說是祈求風調雨順,可小孩只覺得好玩有趣。

“都說今天要引龍熏蟲,你在京市不和司老板慶祝一下?”王正青好奇問。

謝不寧:“……”昨晚打了條龍算不算?

他擺擺手:“算了,我怕慶祝不起。”

王正青笑嘻嘻地說:“你要是想玩兒了就回來唄。對了,我們最近還招了新廚子,做飯巨好吃……”

要他說,在觀裏上班拿工資,不用打卡包食宿,風景好無人擾,簡直是神仙日子。

“我不要掙錢養你們啊……”謝不寧幽幽說道。

最近馬上要開新戲,回去是沒空了,只能打打視頻電話的樣子。又跟師父說幾句後,他跟兩個小朋友告別:“小孩玩火尿炕,下不為例哦小可愛們。”

福生和福珠都傻了,做鬼還尿床啊?

掛了電話,想著兩只小鬼傻眼的表情,謝不寧哈哈笑了兩聲。只要青崖觀一切都好,在外辛苦些也沒關系了。

更何況,他還有小司。

心中一動,謝不寧推開隔開他們兩個的那扇房門,來到司桷羽房間。

他進來時正碰上司桷羽準備上藥,司桷羽冷淡地對房裏的女侍者道:“你出去。”

那人便一言不發,放下藥低頭離開。

謝不寧定了定神,走到他床邊:“你趴著,我來吧。”

司桷羽傷在背上,被孽龍的爪子抓了一道傷口。謝不寧揭開紗布,看得觸目驚心,有些不忍:“我,我輕點,你忍一忍。”

“嗯。”司桷羽應了一聲。

低沈的嗓音,加之他解開袍子,衣服堆到了腰上,露出緊實的背脊,完美的身材讓謝不寧手有點抖。

幸好傷口不算深,恢覆得還好。據朱會長說,初時這條傷口裏充滿孽龍留下的陰氣,不過已經被他們合力拔除。

司桷羽承受能力這麽強,也讓他們有些驚訝。

上完藥,謝不寧額頭上冒出幾顆汗珠:“呼,好了。”

司桷羽慢條斯理地穿上衣服,系腰帶,淡淡地對他說道:“這藥一天上三次。”

“…………”

謝不寧都懷疑自己幻聽了。他這是故意的,沒錯吧?

司桷羽垂下眼:“你會不會覺得麻煩。”

說這話時,他從床上下來,赤腳踩在木質地板上。即使光著腳,仍比謝不寧高出些許,站在他面前便傳來些壓迫感。

“……”

謝不寧心說,並不覺得麻煩,倒是覺得有點悶騷……剛才分明是故意調戲他。

想著想著,謝不寧忍不住笑了笑:“怕麻煩你還問我!”

別看平時多高冷,偶爾流露一點心機,也是怪可愛的……

司桷羽清冷的目光落到他唇角,聲音有些嘆息,淡淡道:“我喜歡和你說話,感覺……很好。”

說不上來怎麽好,但是總歸是很好的。

他又喊了一句:“不寧……”

謝不寧聽他這麽說,臉就發紅了:“嗯?”

距離司桷羽第一次表白已經過去很久了,這段時間心亂也亂過,從最開始的慌亂無措,到期間的糾結輾轉,再到如今淡然的歡愉,他大概能說出來了。

司桷羽卻後退半步,摸了摸他發燙的臉,從容不迫:“算了,等你準備好的時候……”

謝不寧猛然擡起頭,說話有點結巴:“要是,要是我說準備好了呢?”

拋卻所有沖動和遲疑,冷靜考慮了足夠長的時間,說出來時謝不寧是如釋重負的。

一旦突破這個口子,好像也就沒有什麽好害羞的了,他也從來不是被一點小事困住的人。他扣住司桷羽的手掌,嘻嘻笑道:“現在不用等了。”

“……”

司桷羽楞神一瞬,低頭吻住他雙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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