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避開陳健威的糾纏，王天雄第二天下午，就帶著羅志兵從吉首回了深圳，一路上並無多少故事。羅志兵心知肚明，只是不想說出來，這種事情明擺著，那個假香港人，或許只是出於一時興趣，玩過了，也就不當成一回事了，至於他的承諾與懇求，認真不得。

回到深圳以後，陳健威又給羅志兵打過幾次電話，但羅志兵都是不冷不熱地說些客套話，並不那麽認真回應，讓對方有點受傷害。打過幾次電話以後，慢慢也就淡了。說起來，羅志兵的相貌雖然很吸引人，卻也不是那種讓人過目不忘的，絕對達不到黃曉明、陸毅那種級別，只是他的身上就有一種特別的魅力，無論是對男人，還是對女人，這種自由的氣質是很難裝出來的，這是他的優點，也是缺點。王天雄常常批評他亂放電，其實他就是拿眼睛註視了一下旁人，並不帶有任何感情色彩。

有一天晚上，兩個人躺在床上，羅志兵的手放在王天雄的下面，剛剛洩過的，軟軟的，放在手中很聽話，羅志兵玩的很認真。

“阿雄，你說像我這樣的人，還能做些什麽？”

“你不要這樣想，只要你肯腳踏實地做事，總有一天會出人頭地”

“你說的有一天，是指什麽時候，是到我頭發和胡子都花白的時候嗎？”

“沒有那麽悲觀吧，慢慢來”

“從鳳凰回來已經快一個月了，我想我的心情已經調試好了，可以再出發”

“那你打算先做些什麽呢？”

“我今天到外面閑逛的時候，看到一家外語培訓中心在招聘，就進去問了一下，憑我在國外的生活經驗，以及我的外語水平，當個老師完全沒問題”

“可是，現在人花那麽多錢去學外語，不都想找外國人當老師的嗎？”

“也不見得，有些東西，中國人教起來更方便，我覺得我完全可以勝任這份工作，就是收入不太高”

“先幹著唄，又不靠你養家”

“也是，從下周開始試用，試用期三個月，工資5000塊，試用期結束以後，根據課時，工資可能超過1萬塊，勉強湊合”

“那已經很不錯了，許多來中國打工的老外，也未必有這樣的工資”

“不管怎麽說，要先通過試用期，這是我出來以後的第一份工作，必須認真對待”

羅志兵任職於全球英語教育中心，公司名稱怪嚇人的，其實不過是個私人教育企業，工作的時候要穿正裝，他就去華強北的男人世界裏挑了幾套衣服，花了3000多塊，這是個人的門面，不能太寒酸。

入職沒多久，羅志兵就被公司評為最帥的老師以及最受歡迎的老師。他擁有美國的綠卡，又講著一口標準流利的美國加州腔英語，深得一些年輕學員們的喜歡。在他的眾多笨蛋學生裏，有一個叫聶嘉洋的，是四川來的富二代，腦袋裏一團糨糊，還整天幻想著去美國念哈佛。羅志兵給他上課的時候，心裏暗暗罵過，這樣的人連哈佛幼兒園都畢不了業，更不要說是哈佛商學院，昨天剛剛教過的單詞，今天就忘記了，一點兒也不用心。不過如今這個社會是一個“拼爹的時代”，你有聰明的腦袋未必能比得上有個好爹。

聶嘉洋每天來上課時，都開著自己的黑色保時捷，引來一些學生的側目。上課時間，又經常不認真學習，趁老師不註意，偷偷地玩手機。如果是一對一的小課時間，他就故意找借口跟羅志兵東拉西扯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富二代。

羅志兵問他：“小聶，你為什麽不選外教的課呢？”

“跟老外一起學習，多累啊，都聽不懂他們的中文”

“但是那樣能逼著你盡快提升英語水平的，你的目標不是哈佛嗎？”

“這個老師你就不懂了，我來這裏學習又不是為了我自己，都是被我老爸他們逼的，誰想讀什麽哈佛了，聽說在國外讀名校壓力好大的”

“壓力大，但是也能學到真東西”

“我沒有這樣的想法，反正我們家也不缺錢，那麽拼命幹嘛”

“你這個孩子”

“不要叫我孩子，我都已經二十歲了，是成年人”

“在我眼裏，你就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

有時候，羅志兵對待聶嘉洋很耐心，一個單詞可以反覆地教他，直到他學會為止。聶嘉洋就說：“老師，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什麽意思？”羅志兵心裏一驚

“沒什麽，因為你對我很有耐心，在我家裏，只有我姐姐對我比較耐心，其他人要麽寵著我，要麽管著我，活得很壓抑的”

“你年紀輕輕，家裏不缺吃不缺穿，有什麽可壓抑的？”

“這你就OUT了，任何人都會有自己的煩惱啊”

“你有什麽煩惱？”

“老師，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不要告訴別人”說到這裏，聶嘉洋降低了音量。

“好的，你說吧”

“其實我是一個Gay，你明白嗎？”

羅志兵心裏想，這有什麽奇怪的，我自己也是Gay啊，但又不能這麽說。

“這沒什麽啊，在美國，Gay是合法的，有一些州都通過了法律，允許同性結婚的”

“那多好啊，這才是我想去美國留學的真正原因”

“原來是這樣”

“老師，你不會覺得驚訝嗎？”

“有什麽好驚訝的”

“原來我身上有這麽嚴重的Gay氣啊，一直都以為掩飾的比較好呢”

“對於我來說，你是不是Gay都不重要，只要是個好學生就行”

自那次談話以後，聶嘉洋的英語學習進步很快，也比從前認真多了。他天生腦子聰明，只是沒用到正路上，羅志兵稍加點撥，就開了竅。

又有一次，上課的時候，聶嘉洋有些心不在焉，羅志兵停下來，跟他聊天，想知道這小子遇到什麽煩心事了。

“老師，我們家人讓我這周末去相親呢”

“相親？我沒聽錯吧，你才多大年紀”

“就是說啊，對方也是一個家族企業的繼承人，打算去美國留學，所以我老爸就想讓我們結成一對，這樣到了美國也互相有個照應”

“老人的意思也沒錯，那你的意思呢？”

“我根本沒興趣，我對女人沒有一點感覺的，如果換成一個男生，倒可以考慮”

“你想得挺美，相親也沒什麽的，就是去吃頓飯，沒感覺就算了”

“老師，你相過親嗎？”

“沒有，我已經離婚好幾年了”

“是嗎，那你現在有女朋友嗎？”

“也沒有，我一個人在深圳打拼”

“那夠辛苦的，如果老師也是Gay的話，倒是我喜歡的類型”

“什麽？你這個小子大白天的，公然敢在課堂上調戲老師，實在太不像話了”

“我哪裏有調戲你，又沒有動手動腳，說兩句話罷了”

在羅志兵的心裏，聶嘉洋就是一個小孩子，他的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高興的時候，臉上笑成一朵花，不開心的時候，就一直陰沈著臉。在他這個年紀，所有的煩惱都顯得那麽沈重，可是過了這個年紀以後，你又會發現，原來那些煩惱都是小case。人生就像是爬山，翻過一座，還有下一座。

那天，上完課，已經是晚上八點多，羅志兵本打算回家。這幾天，王天雄去廈門出差，只有他一個人在家，突然接到一個電話，是陳健威打來的，他要回香港，路過深圳，想跟羅志兵見一面。羅志兵心裏想，見一面也不會怎樣，就同意了。

兩個人約在東門外的老樹咖啡見面，剛一坐下，陳健威的眼睛就在羅志兵的臉上、身上來回打量。

“怎麽了，有什麽不妥嗎？”羅志兵問到

“沒有，你還是那麽英俊帥氣”

“我哪裏帥氣了，沒有你的小鵬帥氣”

“他啊，最近在忙著準備結婚，我放了他幾天假”

“那個小鵬，到底是不是這類人啊？”

“不知道，他也跟其他男人也有過關系，反正我不是他的第一個”

“我看你對他也不是很認真”

“這年頭，最怕認真了，玩這個，合得來，就玩一下，不合，就分手，談感情，容易傷人”

“那麽說來，你就從來沒有對一個人認真過嗎？”

“有過啊，以前在香港交往過一個，談了十年，最後還是分手了，他移民去了加拿大”

“你為什麽不追過去呢？”

“他有了新朋友，我去幹嘛，當電燈泡啊，況且我在內地有自己的事業，根本不可能跟他一起去的”

“那十年的感情也挺可惜的”

“不說那麽多了，聽說你最近在當英語老師，真夠厲害的”

“有什麽好厲害的，不過是個小小的老師，賺不到什麽錢的”

“我今晚在富利華酒店開了一個房間，要不要到酒店裏跟我談一談呢？”

陳健威的語氣裏充滿了勾引與暧昧，羅志兵笑了笑，從他見到陳健威的第一眼，就知道了這人心裏在想什麽，只是一直不動聲色罷了。

“那還是算了，我並不想背叛阿雄，在我人生最低谷的時候，是他給了我力量，並且一直支持著我，如果我跟你上了床，在良心上會有點不安”

“沒想到你這麽堅貞啊”

“是啊，連我自己也不知道的”

“那陪我去趟會所玩一下，這個不困難吧”

“這個嘛，可以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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